《木蹊》木蹊

3、十六年河东 情属何人？

　　十六年河东
　　“小主子，您可准备好了？”栈外的高小侍卫一脸着急却无从发泄，探着脖子询问道。
　　“今天是我家主子及筓的日子，自然不能马虎了。”里面传出一个小姑娘清清丽丽的声音。
　　“哎呦喂小姑奶奶们，前厅的主子们都快来齐了！再不走怕是要失礼了。”高其一脸有苦说不出的尿急表情，等着里面的消息。
　　“嘿！平日里并没觉得你也会有识大体的时候啊！”开门声清脆，里面窜出一个青衣小主，飞天髻配着紫金竹叶为衬的珍珠攒花簪，下手不轻不重的敲在高小公公亮亮堂堂的脑门上。“吧嗒”一声，声音可不小。
　　“催命的，走吧。”青衣小主身边的小丫头叫又儿，也是个不省心的小丫头。
　　“得令嘞我的小祖宗。”别看高其是凌子卿身边难得的近身之人，年纪虽轻，在王府也是不看人脸色的，唯独对欣宁身边的这个又儿没什么大办法。

　　果不其然，庭上确实已经来了几位客人，但是真正的贵客自然还没有上席。
　　“各位大人有失远迎了，”循声看去是一个金簪翠玉抛家髻的风韵夫人，皮肤白皙，朱唇微启，“刚才一直在后院招待女客，到冷落了各位贵客了。”着实一副女主人的得体派头。
　　“舅母，”颜御福身行礼。“欣宁给舅母请安了！”
　　“看看我们家欣宁，哪家公子能得了去，那可真是好福气！”说着让颜御收了礼，拉着白净的小手打趣道。
　　颜御倒是一点也不害羞，“舅母休要打趣！我还没见到小弟弟小妹妹，着实是不能嫁的，这骑马射箭，轻功点穴可都是要我亲自教的。”浅笑溢在嘴角，一个清雅却率性的小姑娘最美的岁数就是此时了。
　　“你呀！你舅父把你惯的哪有一丁点姑娘样子呀，那你的事我可是不操心了，叫你那舅父给你盘算吧！”
　　“是谁又给本王找差事呢！”王妃话音未落，一个男子声音从院中由远及近。说着，金针暗线朱红束带黑蟒袍的英俊男子已经踏入正厅，一众行礼。
　　“王爷可怪不得我劳烦您，您这个侄女也就还能听您的一两句。她说嫁人不着急，要等着教人舞刀弄剑呢！”王妃立身于凌子卿的身侧。
　　“我教的可不是旁人，是在舅母府中的小弟弟小妹妹呀！”颜御辩道，“难道一般人谁还能学我颜家的功夫。”
　　凌子卿听了这话，不屑的摇摇头，“你颜家的功夫自然厉害，但是你身上的，有三成也能当当师傅，但是有没有三成倒是不知了。”
　　颜御也无可辩解，正当语塞之时，“十三皇叔，皇婶，侄儿特来请安。这位可是欣宁郡主？”
　　欣宁礼还没行完，听了这话好奇地打量了起来。目光下扫，正巧落在一块白玉配上，敲中了颜御脑海里的那颗儿时记忆的钟。
　　凌子卿倒是不要以为然的瞄了两眼，和旁人寒暄几句之后，这及筓之礼也就开始了。颜御父母早亡，自凌子卿开府建衙之后颜御就一直住在他的府上，于是他与王妃代高堂执理自然是名正言顺。
　　颜御自小生活在凌子卿身边，最宠她的就是她的舅父。如今，颜御更是心怀感念。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又相继离去，在她以为整个世界都离她而去的时候，是舅父给了她一个家。没有人会嘲笑她是没爹娘的孩子。最主要的，那便是从小跟随在舅父身边，学得做人立身之道，君子待物之礼，圣贤处事之智。耳濡目染下来，见识胸怀也不是寻常人家闺院深深的女儿，哪怕是富贵人家的小家碧玉可以相比。
　　每每想到这些，颜御心中的感激就在心里默默回旋，搅动出眼眶里星星点点的湿润来。
　　这礼虽是重要，但是经过一些精简，没过多久也便毕了。众人便提议说仲春时节，行令作诗最是雅致，到场的也有众多诗书公子，定是有些墨水的。于是，众人移步花园之中，诗文怡情了。
　　起初，大家都还已春色为题，之后便有许多恭维的意思出来，颜御听得浑身不自在，带着又儿遁走了。
　　说来也巧，出来没有多久，遇到了适才在前厅行礼的那个公子。颜御看见此人从正前方走来，便也紧着上前了了几步。
　　“公子也逃开了花园中的风雅？”
　　“风雅诗文当然应该出自目之所见，心之所感，勉强弄墨，也未必就是什么风雅，不附也罢。”
　　“公子，恕欣宁冒昧，敢问您是何人？”颜御直视此人，想要证实究竟。
　　听到此处，陵戬不仅笑出了声。“本人陵氏讳戬，现居东宫。”
　　“你真的是戬哥哥！”听到陵戬的回答，颜御大喜，几年未见的故人也是翩翩君子了，并且正位东宫。“我是应该叫你戬哥哥呢，还是殿下呢？”
　　“欣宁面前我只是陵戬。”说着，扫了扫颜御额前的碎发。

　　“殿下殿下！”远处一个穿着宫服的小太监碎步跑来，禀报道，“太子殿下，皇上和皇后娘娘驾到。”
　　二人听完，便立时感到前厅来接驾。
　　今日帝后二人一同出宫，却没有往日那十足十的阵帐，说是轻车简从也算贴切。
　　“戬王和郡主适才去哪里了？”皇后娘娘倒是先发了问。
　　“启禀皇后娘娘，欣宁平日是最才疏学浅的那个，今日院中都是文人贵公子，欣宁着实惭愧。”颜御倒是抢先搭了话。“适才在院中遇到了殿下，便攀谈了几句。”
　　“哦？今日我倒是想听听，戬儿究竟和欣宁聊了些什么呀？”皇帝今日倒也还算精神好。
　　陵戬倒是讲出了二人儿时的一些渊源。
　　一旁的凌子卿本来就对皇帝皇后二人一同驾到又没有随行仪仗这件事满是猜测，这下又多出来一个青梅竹马，他着实觉得今天要发生点什么他并不喜闻乐见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倒是感慨起来，讲起了当年锦阳公主的轶事，倒也勾起了皇帝陛下的思念之情。但是凌子卿当然知道，哪里会有真正的思念之情，哪里有这样的温情脉脉，不过是皇帝驾驭人心收买各方必须拿出来的姿态。想到此处，他面色不改内心却暗自冷笑。也正是在这是，他终于搞懂了今天这几位贵客的意图了。
　　“休想。”他脑海中出现两个字。

　　“今日是欣宁的吉日，真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说说吧，想要点什么恩赏，算是朕替你母亲给你一份贺礼。”皇帝的姿态摆得正，面子倒也拿的足。
　　颜御听完，忙着谢恩。“欣宁在舅父的府上倒是什么都不缺。按理说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恩赏。但是，既然陛下赏了，欣宁倒是有一愿望。”
　　“哦？说来听听。”
　　“臣女想做太傅郭允之郭老先生的门下之徒。”颜御道。
　　“好！朕准了。只是你这个郡主的身份出入宫廷多有不便，朕今日封郡主为欣宁公主，位同嫡公主，恩准可随时初入宫中。”皇帝一下子痛快答应不说，还给了一份大恩。
　　“谢主隆恩！”颜御立刻跪地谢恩。
　　“臣弟谢陛下。”凌子卿也福手说道。
　　“免礼吧，欣宁这孩子聪明，给郭太傅当学生，太傅也自当不会推脱。日后，就去东宫，做太子的伴读吧。”皇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