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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希望还有点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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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克拉在走进这个狭长的隧道之中的时候就一直保持着警惕。哪怕当西西弗忽然朝着索尔发难的时候也一直没有放松。
眼见着西西弗忽然朝着自己刺出一剑,虽然不至于惊慌失措,却依旧被那剑上金光闪闪的圣光打的措手不及。
他有着邪魔的血统,故而对这种圣光有着天生的恶感,这是刻印在生理乃至灵魂上的。不过莫克拉终究是一个在幽暗地域里成长的家伙,那里的暗精灵几乎每一天都生活在背叛和被背叛的生活中,随机应变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早已成为习惯。
他如同一直灵巧的猫儿一样,微微弯下腰,仅仅是一个侧身就闪过了致命的剑,只不过那剑上闪烁着的灼灼圣光却是无法闪过,直把莫克拉腰部的皮肤烧烂了一大片。
莫克拉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索尔这个时候却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他的身边再次燃起了圣光,那圣光比起西西弗手中圣剑还要耀眼,在这黑漆漆的山洞之中好像一个太阳一样让人睁不开眼。
仅仅是一个交手,西西弗就完全被索尔完全压制住了,他紧握着圣剑的手几乎都无法抬起,那纯粹的压制让他的心理几乎崩溃。
“哐啷!”西西弗手中华丽的圣剑掉在地上,那堪称恐怖的压迫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索尔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圣光一个猛烈的爆发将对方的头盔打落,露出的是西西弗那张苍白的脸。
西西弗跌坐在地上,在索尔的记忆里,他看起来总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潇洒模样,然而这个时候却显得无比的狼狈。
“你应该庆幸,我不会在这里杀人。”索尔神色莫测,只是他的脸蒙在兜帽里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西西弗脸色惨白,他的嘴角沁出一缕血丝,“你当真要想杀我?”
索尔不理会他,他散去了周身的圣光,把倒在地上昏迷着的莫克拉抱起,不再看地上的西西弗一眼,走到一面石壁面前,不知从那里摸出了一块怀表。
那怀表做的极为精致,只是那表的样式却是极少见的,也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古董。索尔紧紧地捏着那怀表,忽然大声的道,“真希望还有点时间!”
秘密传送门大多需要一些密语来打开,而知道这些密语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整个多元宇宙了解这些四通八达的传送门的人没有几个,而索尔却恰好知道这扇门的密语。
这倒也是当初的一段回忆了,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西西弗还是那个正直善良的西西弗,而索尔也还是神殿最有希望的牧师,那些威风凛凛的圣骑士伙伴们也都还在这个世界上开心的活着。
传送门已经露出了旖旎的流光,带着斑斓的色彩,索尔把昏迷的莫克拉扛在肩上,在传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当那空间之间的桥梁关闭的瞬间,地上的西西弗扶着石壁勉强站了起来。他的双眼里划过一丝精光,嘴角忽然就咧出一个奇异的笑。
那是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得意且放肆。
他手中摸出一颗精致的宝石,那宝石闪烁着美丽的华光,神圣的气息偶尔在其中流转。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人全身裹着黑漆漆的长袍,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繁杂的花纹。他先是捡起了地上那个被索尔之前挑开的圣骑士头盔递给还在喘着粗气的西西弗。
“办妥了?”
西西弗带上头盔,在圣光的保护之下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是的,大人。”
那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转而又问,“那个被索尔带走的是谁?”
“一个泰夫林,根据之前的消息,大约就是那个杀了灰地伯爵小儿子的那个逃跑的奴隶,是幽暗地域的柯利亚家族政治斗争失败的牺牲品。”西西弗回答道,显得无比的恭顺。
“继续查,索尔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的,又是怎么从灰地荒野里找到这个人的存在的。”
“是!”西西弗似是有些犹疑,“可是索尔不是已经....”
“多元宇宙里即便是死亡也不能真的终结一个人的存在,何况我们只是在这座传送门上做了手脚,虽然索尔现在还可以使用神术让我有些吃惊,不过这座被改动的随机传送门的终点大多都是那一处地方。这样的话即便是他现在依旧保持着神术的能力却一样没有什么用处。”
“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西西弗似乎有些不满,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烦躁,“索尔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回到这里了.....”
“他今天没杀你的原因你是知道的,否则,你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还在妄想什么呢?西西弗,你是有野心的人,难道你就真的打算让索尔在你的头上一辈子?”
“可是神灵....”
“神灵着眼的是世界,而不是个人。”黑衣人摇了摇头,“你只需要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就可以了,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那圣徒指环....”
“不过是一件圣物罢了,又不是什么神器,给了索尔又能怎么样?那是教宗应该担心的事情,而不是我的烦恼。”
“是,主教大人。”西西弗低下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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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似乎是做了一个沉长的梦一样。
他不是没有使用过传送门,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头重脚轻,强烈的恶心感在自己的胃里作祟。
他梦见了很多事情,梦见了几年前的自己,几年前的西西弗,几年前的战友和伙伴们。
他梦见了那些美好的清晨,自己和要好的战友们一起在礼拜厅里沐浴着清晨温暖的晨曦对着光明之主祷告;他梦见了在无数个邪恶势力盘桓的地方他们带着圣光去制裁罪恶;他梦见原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一直下去的天真的自己;然后他梦见了最后的那个任务,那个有大主教亲自布下的任务。
那天的大火燃起的时候,整个营地都被那炽烈的火焰烧灼,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们一个个都是在睡梦中被烧成了灰烬,即便是最呛人的浓烟都没能把他们惊醒。在火焰里,他们尸骨无存。
他记得在那天的傍晚,在给大家准备晚餐的时候,趁着大多数人都在祈祷,他看见西西弗在圣餐里到了一瓶不知是什么的药水,原本他只是以为是圣水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那竟然是一瓶让人失去知觉的幻术药剂。
他丝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过那场火焰的灾祸,当自己醒来的时候,自己就成了背叛神殿的叛徒,追回圣徒指环的任务也让自己成了盗取圣徒指环的亵渎者。神术不再恩赐于他,教会也不再庇护他,等待他的只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如果神灵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抛弃我,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去信仰神灵,如果信仰只能带给我最大的绝望,那么我便做一个无信之徒。神怜世人,难道我便不是世人之一?
而西西弗,索尔依旧很难相信那个一脸正气活泼开朗的家伙,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甚至可以依稀记得在很小的时候自己和西西弗一起进入的教会,自己是牧师,他是一个圣骑士,每天晚上的时候,那家伙还总是爬到自己的床上缠着自己给他讲一些民间的故事。
是什么时候大家都变了呢?索尔自己也不清楚。但是那写被化为灰烬不明不白的就被刻在圣徒石碑上的战友却终究不能白死,他也不能就这样蒙受不白之冤。
他要报复回来,让西西弗,让纵火之人,让那些藏身于阴谋的阴影里的人,统统受到正义的制裁。不管这份正义是神灵的还是恶魔的,是光明的亦或是黑暗的。
真希望还能有点时间。他心里由衷的想,如果自己的时间多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那些事情的发生了呢?如果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像现在这样强大是不是就可以让那些人的阴谋化作泡影呢?
然而他知道这不可能,在灵魂被黑暗污浊之后,他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神灵圣光的沐浴,没有那香甜的圣餐美酒,也没有那光辉圣洁的祈祷厅。
这是一个矛盾的世界,一个冲突的世界,只要人类还在一天,这世界的阴谋就不会停止,哪怕是光明之主的圣光之下,阴影照样无所不在。
索尔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刺刺的疼,他猛地睁开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都是梦境....
他朝四周看了看,这里似乎是一间破旧的房屋,屋顶露出破破烂烂的洞,几株形状怪异的剃刀藤,而莫克拉则莫名其妙的趴在自己的身上,依旧昏迷不醒。
索尔的目光盯着那株奇形怪状的剃刀藤,记载中这种植物不该出现在幽暗地域才是啊。
他恢复了一下,立刻对莫克拉使用了恢复术,奥术能量在他的指尖闪烁,慢慢的修补着莫克拉被圣光灼烧的伤口。
他把莫克拉安置平躺好,便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而门外的世界则让他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