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陷英伦之切斯特往事》轻风过眼

12、心动时刻 “阿兰，晚

　　“阿兰，晚上有空吗？”瑞恩拨通副总裁办公室的内线。
　　“哦，上帝，天要下红雨了吗？瑞恩格兰特先生竟然要约我出去？”阿兰笑着端起咖啡轻啜一口。
　　“哦，阿兰，别说得这么夸张。这次的事情真是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当面感谢一下吧？”瑞恩微笑着挠了挠头发。跟阿兰认识十年多，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一直是他生活和工作上的强力后盾。能够摆脱威尔史密斯的控制，从而拥有今天的地位和自由，瑞恩明白自己欠阿兰的人情或许一辈子也还不清。
　　“好吧，那就今晚在heart of bird喝上一杯。”
　　下班后阿兰载着瑞恩来到酒吧。看着门口的彩虹旗帜，瑞恩回忆起第一次进gay pub的情景。大部分记忆已经不清晰了，只记得那一夜阿兰一边晃着手中的martini，一边淡淡地说，“我是gay，我想，我喜欢你。但是，我知道，你喜欢爱德华奥蒙斯特。”当时瑞恩只有18岁，刚刚明白彩虹旗帜的意义。阿兰的表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更让瑞恩震惊到无言以对的是，阿兰就这样打开了连瑞恩自己都不曾正视过的内心。有时候瑞恩也会察觉到自己对爱德华强烈固执得有些过分的感情，但是他并不想把它解读为喜欢，或者爱。瑞恩喜欢爱德华的单纯和淘气，喜欢爱德华的任性和直白，在瑞恩的心里，爱德华是记忆中的迪河，清澈得不容许任何人玷污。事实上，瑞恩明白，爱德华是自己最后的童年时代的依赖，是生命中不可失去的精神寄托。这种感情能够称□□吗？它也可以是亲情，是友情，不是吗？所以瑞恩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阿兰，“不，我把爱德华当成弟弟。”瑞恩只记得当时阿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侧过头轻轻地吻了吻瑞恩的嘴角。
　　“这是分辨爱情与友情的方法。我的爱情哲学就是，爱情是爱与情欲的结合。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到了想要吻他的地步，瑞恩，这就是爱情了。”
　　瑞恩怔怔地举起面前的啤酒整杯喝了下去。他想起自己看见爱德华和少女在校门口相拥亲吻的身影，事实上，瑞恩清楚地觉察到自己嫉妒的情绪。当时犹如溺水的窒息感依然记忆犹新。
　　“HEY,瑞恩，你是来请我喝酒还是想要我陪你发呆？”阿兰看着瑞恩独自沉浸在回忆里，无奈地碰了碰他的酒杯。
　　“阿兰，谢谢你让爱德华进入公司。”
　　“哦，事实上，瑞恩，我这次召他进公司并不是出于你的原因。这个小子很有天赋，让他进入销售部非常合适。”阿兰看了看周围盯着瑞恩的若干条火热的视线，有些无奈地托着下巴，“我说伙计，我们下次还是去别的pub吧。以后我们就把彩虹旗帜当成地雷，坚决绕开它。”
　　“为什么？你不是gay了吗？转性了？”瑞恩好笑得喝了口啤酒。
　　阿兰望着瑞恩淡笑的侧脸，对于他在这方面的迟钝深感头痛。眼前的男人已经彻底摆脱了少年时期的清涩。突出的眉骨下那双清澈的眼眸已经掩饰不住潜埋其中的淡淡忧郁。瑞恩从来认识不到自己的魅力，即便被整个pub的人视为“梦中情人”，即便一直被阿兰奉若珍宝地呵护。事实上，阿兰非常清楚，瑞恩的感情只投放在爱德华的身上。爱德华对瑞恩的冷淡和决绝就是瑞恩对自己残忍忽视的原因。
　　“你说他在销售方面有天赋？这点我倒不是很清楚。这样最好，希望以后你能多给他机会展现一下。”
　　“放心吧，他很快就有表现的机会了。”

　　爱德华发现自己非常喜欢现在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是他的业绩很不错。唯一让爱德华觉得不满的是——瑞恩格兰特的名字在整个销售部是最“热”的词汇。所以，他不得不忍受着这个名字天天在耳边回荡的痛苦。
　　“伙计，我最近听说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托尼神秘地对杰森眨眨眼睛。
　　“喂，我说，能不能不要在厕所说，这的气氛可不太好。”杰森拉上裤子拉链，皱皱眉头往门外走去。
　　“HEY，我说伙计，这可是关于你喜欢的人的！”
　　“瑞恩格兰特？什么事？”杰森立刻转过身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坐在隔间马桶上的爱德华痛苦的捂住脑袋。“哦，真见鬼，看来瑞恩这家伙不仅是女人心中的王子连同性恋也不放过。”
　　“他养父是原来的集团董事长威尔史密斯。”
　　“我说，这早就不是新闻了吧，伙计？”
　　“听我说，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据说是从史密斯的管家口里传出来的。瑞恩格兰特从15岁进入史密斯家就一直被虐待呢。这还不是最惊人的，事实上，我昨晚在heart of bird看见格兰特和阿兰代尔一起喝酒。哦，伙计，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事实上，整个酒吧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呢。杰森，别告诉我你纯洁到什么联想也没有。”
　　“Oh, shit.我早就觉得代尔那家伙是圈里的，没想到被他捷足先登了。”杰森握了握拳头，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爱德华等到两人离开厕所才从隔间里出来。阿兰代尔？就是那个在瑞恩走后两年里经常来看自己的男人。爱德华觉得销售部的人都疯了，硬生生要把瑞恩那个再幸福不过的男人说得这么凄惨，还说他是gay？爱德华笑着洗了洗手，感到非常无奈。
　　销售部经理要求爱德华一个月内作出一份项目企划书时，爱德华觉得自己突然从天上被扔到了地上。虽然他的销售业绩很不错，但是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独自完成一份大项目的企划书，哦，上帝，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上哪里去偷师？
　　“对了，刚才格兰特经理打电话来，要我们明天上午去他的办公室。他想听一听你的初步构想。爱德华，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对于这个项目，集团非常重视，如果完成得出色，你平步青云的时刻就来了。”销售部经理的话让爱德华更为痛苦，事实上，他现在非常怀疑这个企划书将成为他为公司做的最后一件工作。
　　进公司一个月，爱德华还是第一次正式与瑞恩见面。爱德华看着靠坐在皮椅上的男人——瑞恩正抬起头望向他，严肃而认真，这就是瑞恩工作时的神情吗？爱德华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对瑞恩所知甚少。这个男人，他工作时是什么样子？高兴时是什么样子？伤心时是什么样子？过去的记忆已经不再鲜明，眼前的瑞恩又太陌生。
　　“你好，奥蒙斯特先生，你好，杰夫。请你们过来是想商讨一下这份企划书。恩，你们知道这个项目对集团的发展至关重要。请问奥蒙斯特先生，您对这份企划书有什么想法吗？比如初步构想？”
　　爱德华回过神看着瑞恩望向自己时几乎不带感情的眼睛，突然觉得非常紧张。他习惯了瑞恩的笑容，一下子适应不了瑞恩的冷淡。
　　“厄，坦白地说，事实上，我还没有想好。”爱德华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真见鬼，一个晚上怎么可能想得出来。
　　杰夫喝了一口的咖啡差点喷出来。该死的爱德华，他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瑞恩默默地点了点头。事实上，爱德华的回答一点也不出乎他的意料。瑞恩只是想试探一下爱德华，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帮他。
　　“那么，杰夫，说说你的想法吧。”
　　后来的一个小时内，爱德华被彻底地晾在一边，看着面前两个无比精干的男人激烈地探讨。爱德华不由自主地观察着瑞恩的动作和神情。原来瑞恩思考时喜欢盯着咖啡杯，用手指绕着杯身慢慢旋转；原来瑞恩在谈论工作时从来不笑，整个人有着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气质，几乎是盛气凌人；原来瑞恩工作时这么咄咄逼人，每句话都直捣杰夫的软肋，看着杰夫无奈地承认自己思考有失全面时才缓和下嘴角和眉梢，淡淡地低头啜一口咖啡。爱德华并没有认真地听两人的对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差得实在很远。他眯起眼睛看着瑞恩，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从来都没有缩短过。那五年就像一场梦，让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走到了一起。
　　“好了，杰夫，你先出去吧，我和奥蒙斯特先生单独谈谈。”
　　瑞恩看着爱德华倔强的神情，突然觉得很轻松。爱德华还是老样子，他的任性和坦率是浑然天成的。
　　“这份计划交给一个刚进公司一个月的人，事实上我也很惊讶。但是我相信杰夫推荐你一定有他的原因。我这里有几本这方面的书，还有一本是我看这些书时作的总结，我想，这可能对你会有一些帮助吧。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用前半个月来看资料，可能还是来得及的。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
　　爱德华接过瑞恩递给他的资料，忽然觉得干劲十足。
　　回到独自租下的小屋，爱德华打开瑞恩给他的资料。每本书上都有瑞恩作的标注，笔记本上是他进行总结和探讨的纪录。爱德华不自觉有些感激瑞恩，他明白，瑞恩给他的是自己的心血。如果他学到手，真的是很大一笔财富，或许，这为他节省了几年的自学时间。半个月内，爱德华开始了自己史无前例的苦读时光。
　　“HI,爱德华，今天晚上杰森过生日，和我们一起去pub玩玩吧。”
　　“哦，真遗憾，我晚上有点事情。”爱德华想起晚上还要看书委婉地拒绝了托尼。
　　“不要吧，伙计。你来我们部门也有一个半月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就去吧。”
　　爱德华想了想，干脆点头答应了。毕竟辛苦了半个月，也是时候让自己放松一下。
　　看到pub门口的彩虹旗帜时，爱德华有些尴尬。看来杰森真的是同性恋。
　　走进酒吧的一瞬间，爱德华已经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爱德华就是清楚地知道他是瑞恩。这么寂寞孤独的背影在13年前就已深深烙印在爱德华的记忆中。
　　杰森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一群人喧闹着向另一个角落走过去。爱德华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望着瑞恩。
　　瑞恩是一个人来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来。瑞恩喜欢这间酒吧的气氛，很喧闹，但是并不聒噪。太安静会让瑞恩觉得寂寞，太热闹又让他觉得孤独，这样最好。
　　爱德华看着瑞恩。他正一杯杯地喝下啤酒，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小桌，对于走过去向他搭讪的男人静静地摇摇头。
　　爱德华没有去想瑞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脑袋里只有瑞恩的背影滞留，怎么挥也挥不走。直到他听见身边的同事突然说：“杰森，今天——12月14日，就是你30岁的生日了，希望你早日高升！”
　　12月14日，曾经熟悉的日子。爱德华猛然惊醒，今天是瑞恩的生日。他遗忘了8年的日子。回过神来望一眼瑞恩，才发现他已经付了钱走出去了。爱德华看了看表，11pm。还来得及。
　　“瑞恩！”
　　瑞恩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爱德华很久不曾喊过他“瑞恩”，爱德华怎么会出现在这家酒吧门口？
　　“瑞恩，生日快乐。”
　　很多年后瑞恩还是会记起那天晚上，酒吧外的街道很静很静，只有爱德华的声音穿过空气来到他的耳边，他说，“瑞恩，生日快乐。”
　　8年以来，只有阿兰常常陪他过生日，只可惜今年他去美国办事，于是瑞恩有了一个彻底孤单的生日。还好，离生日过去还差一个小时，他得到了一份惊喜。
　　爱德华说出口后，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快。前面的瑞恩回过头略带吃惊又掺着惊喜地望着他，爱德华仿佛看见他的眼睛里面写着“感激”。是怎样的孤独让这个骄傲的男人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瑞恩的背影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孤单？爱德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走过去拥抱一下他的冲动。
　　“谢谢你，爱德华。”瑞恩淡然一笑，孩子气地竟有些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