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种族 The Hidden Races 吴煜凡篇》柏原英树

3、年少*

　　弹指一挥的几年，在和白贤那小子秘密开了无数个会以后，我终于算是明白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蒙特斯山，是我们生活的这片山，号称这是一座外界来看神秘到近乎圣山的地方，也算是世外桃源仙境宝地一处。但同时，它在二位逗比长老的巧妙布置或许只是恶意造谣下又极其危险。反正我是从来没见有外人上过山，哪怕只是来探险扎营。当然，我们也没下去过，真就是小说里隐居深山老林一般的生活，只是不清苦罢了。
　　至于危险？对我来说，这里并不是。
　　山里的一切就像是放大版的自家后花园，或许有那么一些小小的意外存在，然而总体上讲都是微不足道的。
　　二位长老说，我们是神秘的一族，而且隶属最不为人知，差不多仅存在于传说中了的银月派。如此颇有些玛丽苏的背景对我而言无非就是在这荒山里山上七口，山下一口，唯一居住的一户八口人自己给打上的光鲜扯淡，自我麻痹、高潮的宣传口号而已。
　　对于这里的神秘也好，危险也罢，我知道的实在有限，大家平时不怎么多说，而恰好我的好奇心这辈子也并不旺盛。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里，就是我现在的家。
　　是我穿越了以后，生我养我的地方。
　　说到名字，大家都喊我小十。可论排行，同辈里我排第五，论总人数，即便算上从山下偶尔上来看我们的容和哥，我也是排第八，用这个数定名字简直匪夷所思。
　　关于曾经世界里生命最终那一幕的场景，这些年，我试着问过白贤那货不少。
　　很多问题我都想不通，比如我俩再穿一条开裆裤长大，关系再铁，我一向分得清楚公私，从来刻意避开，绝不掺和他那些商场事情的。那我到底是要带着谁一起去跟他上日本的，还特意保证不会让那人谈生意？接着，我又是给谁发的那条讯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为什么会被人在瑞士街头莫名的枪杀？我只是个身份很普通的人，我不记得我，哪怕算上有牵连可能的白贤，我俩有过什么那么大的仇人才对啊。
　　可惜，对这一切那臭小子统统绝口不提。
　　他打定主意的事情，我知道改变不了。问又问不出来，时间久了，我也懒得知道了。
　　过去的就过去吧，人总得往前看往前走，不是么？
　　啊，还有，那货来了这里跟他们几个活宝混熟以后，以前那种精神病气质少了不少。或许是这里毕竟气氛轻松很多，虽然他无缘无故时常还是会阴沉沉的，但总归能笑能闹多了。身为损友，对他这些潜移默化的良性改变，我甚感欣慰，觉得实在可喜可贺。

　　时间再一晃，到我九岁那年。
　　这天清晨。
　　“我去！包子哥，你行不行？”钟衍的叫声从楼下客厅传来。
　　“......你行你上啊！”金溟哥明显这就是不服。
　　“姓白的，你没耍赖吧？”钟衍一声不甘心地质问。
　　我是迷迷瞪瞪，晃晃悠悠地下了楼，“大早上就这么热闹......”
　　白贤凉声反问，“对付你俩，我需要耍么？”
　　“哟，小十醒啦。”钟衍扬了下他的卷毛脑袋算是打了招呼。
　　我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诶，焱烈还没起么？”
　　钟衍只抬头瞥了我那么一眼，就又看回向了自己手里的扑克牌，“他昨晚被弈长老叫去训话了，这会儿估计还没醒。”
　　金溟哥把牌放下，从沙发处站起身，“小十，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热包子和粥。”
　　钟衍一咂嘴，一点儿不给面子地吐槽，“我说你能不推销你那破包子么？你爱吃我们就得顿顿早餐跟着吃？”
　　“我管你爱吃不吃！”金溟哥看都懒得看他，但还是回头问了我一句，“小十，吃什么？哥给你弄。”
　　“我想吃......”
　　“面包，牛奶不加糖，记得放麦片。”我刚张口，话都没说完便被白贤打断了。
　　“那小十在这儿等着啊，我去给你弄。”金溟哥走进了厨房。
　　钟衍狠狠瞪着沙发对面的某人，“咱俩继续。”
　　“怎么继续？两个人。”白贤已经准备甩手扔牌了。
　　钟衍扫兴地刚要丢牌，转头瞄到我，一拍大腿，“小十，上！弄死姓白的，我还就不信了。”
　　我摇了摇头，“不了，我去叫焱烈起床吧。”
　　这个时间了，得喊他起来吃饭。
　　“赶紧叫完下来吃早饭。”白贤的声音从我身后飘来。
　　钟衍催促，“你快去快回。白贤，咱俩先玩儿会儿抓鬼。”
　　说贪玩儿就属他了。
　　“你又赢不了。”白贤这口气压根儿就没拿他当个对手，十足的不屑一顾。
　　“我去，洗牌！！！”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钟衍啊钟衍，你是真宁死不屈啊。

　　重新走上楼，来到兰焱房间门口。
　　敲敲门，“焱烈？起没？”
　　等了会儿，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没辙，推开门，走到床前。由于身高问题，只能将将趴上他枕边了。
　　“焱烈啊，起来了。”小声，伸手拍拍他的脸。
　　“嗯......”他咕哝哼唧一声，仍旧没动。
　　嘿！这臭小子赖床，看来非得用点儿手段了！
　　我跑下楼拿果汁。
　　“焱烈？醒醒，你醒醒，你尝尝这是什么好吃的？”把吸管放到他嘴边。
　　“啊，什么...什么？”吸溜声当即传来。
　　“............”我斜眼看着他，对这吃货无言以对。
　　马上，才喝进去嘴里他就睁开了眼，直接坐起身，“真难喝...啊啊...包子哥在这里面放了什么啊？”
　　我没吭声，心说不就是在我嘱咐下多丢了个柠檬进去么？有那么难喝么？
　　他顶着鸡窝头，揉了揉眼睛，“啊，是小十啊，早。”
　　“我可怜的包子哥，辛苦半天还得你忍着喝了。”为我金溟哥掬一把泪，“你到底起不起？？？”
　　“啊啊...起来起......”话是这么说，却又是要倒下去的架势。
　　“兰焱！！！”我吼着他的大名，一把拉住。
　　“哎哟！我起，我起......”他抖个激灵，掏掏耳朵，“耳朵差点儿聋了......”
　　“我可就在你门口等你，你快点儿出来昂。”我转身带上了他的房间门。

　　在楼梯边没等多久。
　　“小十！我来啦！”不多会儿，一道活力四射的童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无语了，“这包饮料又是哪儿来的啊？”
　　“你要不要喝？很好喝的，比包子哥那个好喝多了。”说着，吸管递到我嘴边，强行推销。
　　尝了一口，我斜眼儿鄙视他，“然而这并不好喝。”
　　“我怎么觉得挺好喝的。”他小声嘟囔，跟着冲厨房喊，“包子哥！我也要吃早饭！”
　　钟衍招呼我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从沙发上蹿起身子，“诶诶诶，正好你俩来了，快过来斗地主。兰焱跟小十打，我去看着姓白的那个老千。我非得让他闭嘴认输！”
　　白贤瞪着钟衍，“我真呵呵了。我这半天我说话了么？你就让我闭嘴！这里面就属你跟小十最赖！”
　　他到底对我俩是有多大的怨恨？
　　“你怎么没说话？你现在就说了，你闭嘴！我亲自洗牌。我还真就不信了！”钟衍的表情明显是各种不服啊。
　　“三个3带一个5。”地主自然是白贤。
　　“要不起。”我过。
　　农民焱赶紧把饮料放到一边，往下扔牌，“三个4带一个6。”
　　钟衍高兴地拍了拍沙发背，“哈哈哈哈，正好压死他！”
　　“三个K带一个7。”然而地主贤就是地主贤......
　　“我去！不理你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三个2带一个5！”不甘示弱，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漂亮！！！”钟衍冲我比了个大拇指，颇是赞赏。
　　“我想想......”挠挠头。我是一手烂牌，最大的已经压下去了，只好求助外援，看向趴在地主贤身后，沙发背上的某人了。
　　“............”他回应地冲我打手势。
　　“？？？？？？”我偏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继续比手势。
　　“我去，看不懂！”心烦地使劲儿冲他挥了挥手轰他，气死我了，完全没有默契嘛！
　　倒是我边上的农民焱，读懂了外援钟那外星人手势，“他说让你打对儿。”
　　“......你们仨......”地主贤有种忍无可忍的意思。
　　“......内什么...3，4，5，6，7......”扔完牌，我自己都有点儿心虚了。
　　“............”
　　“............”农民焱和外援钟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
　　“你俩看我干毛，没对儿......”我确实没有啊！！！
　　农民焱叹口气，好在到底是挺住了，“7，8，9，10，J。”
　　“8，9，10，J，Q。”又打地主贤手里了呗？刚刚好压过农民焱。
　　“大你！9，10，J，Q，K！”不好意思，因为我也是刚刚好！
　　“行，你横，你出。”地主贤瞥着我，鼻哼嗤笑，“看你那小人得志地傻样儿！”
　　“飞机。我就1张牌啦！”我嘚瑟地冲他摇晃摇晃我的牌，准备扔下去。要是有尾巴，早撅上天了。
　　“管上！”他鄙视地斜了我一眼，“拿回你那一张牌去。没人要吧？四带二。”
　　“炸弹！！！”农民焱大吼一声，这是眼见再不放狠的，我们就要完蛋了，终于是豁出去了！
　　“王炸。”地主贤却只是轻松淡定地说了两个字，像说K.O一样的潇洒。
　　“............”
　　“............”
　　“............”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突然，徒留下我们三个风中凌乱了......
　　“我要跟你拼命！！！！！”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虎扑到白贤那货身上。
　　钟衍从沙发后方蹿过来，勒住他的脖子，“弄死他！！！！”
　　“那我就来这里吧！”兰焱脱了白贤的拖鞋，开始挠脚心。
　　“我去，你们仨是人么？！额哈哈哈哈...别挠了！啊哈哈哈哈......”白贤估计很想正色制止我们，然并卵，他根本忍不住笑。
　　钟衍拽上白贤一条胳膊，喊，“小十你倒是按住点儿啊！”
　　我得令全身压住，俩胳膊抱住他另一条胳膊，双腿夹住他腰，“焱烈，你坐他腿上挠！”
　　兰焱马上响应我的号召，“好嘞！今天就是他死期！！！”
　　“你们仨是不是不想活了？！额哈哈哈哈哈哈......”就这种威胁，我们仨谁鸟他啊？？？
　　“小十，兰焱，吃...饭了......”是金溟哥有些愣了的声音。
　　钟衍一边费力地跟白贤较劲，一边招呼新的盟友加入，“包子哥快来！！！把包子塞他嘴里！！！让他叫唤！”
　　“你们敢？！！！......”白贤大喝，但这种情况，没有丝毫气势。
　　“敢。等这一刻很久了！”金溟哥是真给力，扒开他的嘴三两下就把包子塞了进去。
　　包子哥塞包子，不仅押韵而且专业。
　　“唔唔唔唔唔唔......”某人瞪大眼睛，眼看着这就是要怒了的节奏。
　　然而，钟衍完全不吃他这套，“你怒了也没用，这是你激起民愤的下场！”
　　这时，白贤那货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地使劲儿翻身。
　　兰焱速度快瞬间跳开，整个盘在他身上的我，扯着他就摔到了沙发下面。
　　“哎哟...疼死我了......”我捂着后脑勺，眼冒金星，泪水绕着在眼眶里转。
　　“小十！没事儿吧？！”兰焱伸手要抱起我，“白贤你赶紧起来，别压着她了！”
　　“我看看磕哪儿了？”白贤忙抬起身子要扭过我看后脑勺。
　　“哼！！！你少给我猫哭耗子了！”我躲开他的手，“不是前些天你打狗一样的追着我满院子揍的时候了？！”
　　要不是包子哥拦着他，我就完蛋了！别以为现在哄我我就能忘了之前怎么残忍对我的，我很记仇的我跟你讲！
　　“废话！你跟钟衍那缺心眼儿的偷跑出去闹，弄一身伤回来，我不揍你行么？不管你还不翻了天了？”听听，打人都打得理直气壮，提起这事儿他到现在也比我还生气呗？
　　我不配合没关系，他把我扭了过去，又伸手抚上我的后脑勺。
　　“你给我一边儿待着去！”说又说不过他，我捂着脑袋躲开偏不让看，在他怀里挣扎，向外伸胳膊，委屈地嚷嚷告状，“焱烈，他欺负我！”
　　兰焱一把从他怀里抱过我，心疼地揉着我的脑袋，狠瞪了一眼白贤那货，“等一会儿我给你揍他。看给疼的。”
　　抱他大腿归抱大腿，我得说别看这位现在是个护短的好大哥样，我挨打那天他当时正忙着在旁边揍钟衍，没顾上管我，但后来钟衍给我开会分析，我自己一回想，我俩一致认为他其实是成心放纵白贤那厮打我一顿，好让我吃教训再也不敢跟着去折腾来着。
　　他是最后见那混账东西真的翻脸打得狠了，才倒戈来护着我的。
　　嘁，钟衍说得对，他自己下不去手就假借他人之手，姓兰的玩儿得一手阴谋诡计，一丘之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白贤对我和兰焱的小妹大哥戏码翻个白眼儿，“我说，你们玩儿牌耍赖也算了，输了还四打一！还有没有牌品了？！”
　　我摇摇脑袋，也不让兰焱揉了，指着白贤咬牙切齿，“焱烈，你看他还说咱们！”
　　哎呀，他还敢来劲了？！！！搞不清楚自己形势是不是？来人啊！给我上！揍不死他的！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揍他！”兰焱必须是我这一拨儿的，我话音未落，他就对着白贤撸起了袖子，“白贤，过来！让我揍你！”
　　“......揍我我还得过去让你揍？你们还行不行了？？？”白贤对我们的土匪作风已经彻底绝望了的样子。
　　这次不用我上，被骂“缺心眼儿”的在一边一手叉腰，一手怒指白贤，口中还喷着吐沫星子，“姓白的你还真狠啊！小十你都下得去手！等长老们回来我非得告发你！你又压着小十干坏事！”
　　叫嚣，拽得不行，一副这会儿总算是从那天挨揍后的翻身的样子。
　　“............”白贤无语看了眼天花板。
　　“......又来了！”包子哥警告地斜了眼钟衍，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啊，兰焱和小十赶紧吃饭，快要凉了。再磨蹭磨蹭，一会儿你们俩还去不去看了？”
　　“哦。”大哥发话不敢不听，我和兰焱一个对视，皆吐了下舌头，乖乖走向餐桌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