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赋》执箫入画

2、春时梦【壹】 “哈哈

　　“哈哈哈哈，瑾瑜你一大早溜出去磕坏脑袋了么？什么在河边遇到一个吹箫的女子，她还回头望了你一眼？你小子莫不是太寂寞做了春梦罢？”栎阳满脸鄙夷地望着我道。
　　我怒上心头，随手抓了把扇子朝他扔去：“这世上最有可能做春梦的是你！我当真遇见了一个吹箫的女子，虽然模样隔着雾气没看真切，但那肯定不是幻觉。”
　　“嘁，随你随你。不过啊，我觉得你回京后应当找个大夫把把脉，防止……嗳！你你你居然拿砚台砸我！要是我这张俊美的容颜被你弄破了，我非跟你拼命！”栎阳睁大眼睛从椅子上跳起来对我吼道。
　　我淡淡回他：“你是怕脸破了不能去红袖坊听曲儿吧。”
　　栎阳涨红了脸在原地停了几秒，暗骂了我一句，然后又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我又回想起清晨的情景，水巷，晨雾，乌篷船，绿罗裙。
　　淡绿的身影亭亭地立在船头，手中执一支白玉箫，如墨长发在风里飘动。
　　水声轻轻的飘荡在空气中，那一双眼睛望向我，眸中似有一汪碧水，如春水盈盈，却又似蒙了一层薄雾，琢磨不透。

　　“这江南的美女可真多，个个都温柔似水。不像京城那些世家小姐，都古板木讷，活像具僵尸！”栎阳望着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摇头叹道。
　　“人家那叫知书达礼，矜持有度。不过要是说起僵尸嘛……”我说了一半又故意止住了。
　　栎阳果然忍不住问我：“说起僵尸又如何？”
　　我得意笑道“说起僵尸嘛，这里却有一个比僵尸还丑的穿蓝衣服的人。”
　　栎阳忙回头四处寻找，然后一脸狰狞的回过头来：“小爷我这么俊美，怎么可能比僵尸丑。”
　　我无辜摊手：“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栎阳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再与我斗嘴，又转头去看窗外。

　　“两位客官！一壶好酒，一盘阳澄蟹，一盘炒螺肉齐嘞！还要其他菜吗？”“不用了，下去吧。”栎阳冲小二挥了挥手道。
　　酒盏清浅，散着一股醇香，喝到嘴里辛冽又回味绵长。
　　“这绍兴酒果真名不虚传！”栎阳叹道。
　　我握着青花白瓷的酒盏，想起一句诗来。把酒思闲事，春愁谁最深？我又想起那雾中吹箫的女子，不知她怀着怎样的春愁才能吹出那样凄婉的《枉凝眉》。

　　那日后我又去过那条街道数次，想再见那女子一面。可见了她又能做什么呢？我这样问自己，答案却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甚至不记得她的容貌，不记得她的裙摆上绣了什么花，只记得雾中的那抹淡色的身影，那穿破水波雾气望来的眼神。那眼睛沉沉地在我心湖上漫开波纹，无法停息。

　　我始终没能再见到她，在江南待了已一月有余，母亲遣人送信催我早归，栎阳也要回京去办及冠礼。我也渐渐怀疑那个清晨是否真的只是一场春梦，无疾而来，无由而终。
　　在江南最美的春日时节，我与栎阳踏上了归程，别了这满城的烟柳画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