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握之爱》嗳呀

3、第三章

　　不要食言的英文是“don't eat your words”。
　　帕茹阿帕提吃了一串白色的葡萄，一颗一颗，晶莹透明。
　　“你说过冬天前会回来的！”拉格伊玛在电话那头说。
　　“大雪封城了。”
　　“行李有带够吗？”
　　“有。”
　　他戴着帽子，站在厚被一般的及膝雪里打着公共电话。尤尔他们在不远处扛着火炉搓手，如果这不是电磁波受到干扰的世界，也许现在，失落的手机已经已经被人找回来了。然而他们只在故事里听说过，对那种工具没有感觉，只有一点点的向往。
　　“大家都还好吗？”
　　“好。你也要保重身体。”
　　三十年后见。
　　帕茹阿帕提是商队的人，这个地球每过十年的春夏秋冬，就会冰封三十年，由古老的，由于没有人懂所以未曾改变的机械装置运作。
　　帕提一行人躲在叫做康特的地方，拉格伊玛住在叫做米特拉的小城。
　　“前两年应该能回去，”想了一会儿，帕茹阿帕提说，“到了有电话的地方，我打电话给你。”
　　“可是我们只有小时候经历冰封期而已。”
　　“没关系，你奶奶教给我够多了。”
　　“那我也往你那里走吧，我们在兰卡见。”
　　“好。”
　　为什么想要见面呢？不论靠近或远离，心依旧像隔着瓦楞纸被砖头夹住一样，得不到解脱。
　　“帕茹阿帕提，如果你死了，我会追随你而去。我没有最亲的人，只有想象中最亲的人，那个人是你。如果有一个视为家的地方，是你在的地方。我们在任何人，包括对方身上都找不到真实感。但是你可以依靠我，帕茹阿帕提，请这么做，我永远不會丢下你，永远不会放弃为我们寻找通往真理的幸福。帕茹阿帕提，我会平安到达兰卡城。”拉格伊玛的声音沉稳，一点沙哑，就像花叶的锯齿轻轻抹过花瓣，暖如火炉，将康特和米特拉的雪天融化了一点点。
　　所有生在上一个冰封期的孩子小时候都幻想过，下一个冰封期时，他们可以翻出城墙，到外面的世界冒险，去看看雪天才会出现的怪兽。搜寻那些平日忙着种田，以致被荒废了的两个世纪以前的珍宝。
　　“吼呼~这个主意真是蠢毙了！”尤尔扶正他那围了一圈毛的尖头帽子，查看了一下下城墙时被钢绳磨裂了的最外层的手套，没什么大碍。他们三个人站在城墙外根底下，放眼望去，天苍苍~野茫茫~风吹雪卷……附近不多的正在用绳子爬进城的人瞪凸了眼，忒玛的看到几个神经病……
　　也不是一直下雪的，开始的雪特别暴，城上的梯子都被淹了。
　　“帕提不说，尤尔你可以回大部队去，还来得及。”三人中最高壮的坎特说，也是他，一定回去见家人。
　　“不要。”尤尔一脸不屑，“我想找宝藏，真的。”
　　“好啊。”帕茹阿帕提笑，“也许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三个人中，坎特是很好的农夫，帕茹阿帕提对古机械有兴趣，尤尔对各地的传说、方言、风俗有兴趣。人们很适应当地，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到其他地方就会产生不适，所以二、三十岁的人就不出门走商了。这一次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到康特城来。但是冰封期结束以后，不适的人症状会略有好转。也许大部队到時候还回得去。这么一想，不禁消了一点感伤。
　　另外一边。
　　“奶奶...”拉格伊玛亲吻了奶奶的侧脸，“再见。”
　　“吐司爷爷，要照顾好我奶奶啊！”她向邻居挥手。
　　“我照顾他还差不多！”
　　“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