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罗克忒忒斯被遗弃》忆秦娥

3、part 2

　　雨后的城市被氤氲的水气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色调，模糊了棱角。在这种日子里，连空气都是温柔而又熨贴的。苏墨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走着。向前走往左拐有一家扬州包子铺，里面的河蟹粥出了名的好吃，林芳芳喜欢吃。
　　“我要一个扬州炒饭，河蟹粥外带。”
　　“您稍等，马上就好。”服务生热情地招呼着。一抬头，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方小舟！？
　　方小舟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你先等等，你要的东西马上就好。”说完有点像逃跑似的走开了。
　　方小舟，苏墨班上的班长。他怎么会在这，这个品学兼优的“贵族子弟”，应该又是太过无聊体验生活之类的把戏吧！这群被父母和老师宠坏了的孩子。苏墨打从心里鄙视他们那一幅自以为拥有全世界可笑样子，其实除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外，他们什么都没有。
　　匆匆扒完了盘子里的饭，一直到苏墨结帐走了，都没有再看见方小舟出现过。好像刚刚看见的只不过是个幻觉。

　　接下来该去哪，该干些什么呢？苏墨一直都很讨厌星期天，不去学校的日子让她感到无所事事的恐慌。林芳芳总是在星期天的一大早出门，不到凌晨是不会回来的。星期天的林芳芳不属于她。苏墨又想起了公用水房里那些嚼舌的大妈四溅的唾液和暧昧不明的讪笑。
　　“哼，那样的女人。”
　　“嘻，那孩子是她自己的吧，你看那眉眼长的多像。”
　　“不是那样子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的！”
　　苏墨真想把自己手里的牙缸摔在她们脸上，可是她只是装作没看见地走了出去。她知道林芳芳也是一样。林芳芳回到了另一个家，一个苏墨不愿也不能驻足的家。就像她和林芳芳的家一样，她也一样不许别人涉足。
　　她曾经和林芳芳玩过一个杂志上的测试游戏，当你的亲人、朋友、情人坐在同一艘船上遇到了风暴同时落水了，你会先救谁？
　　林芳芳故做深沉地想了又想忽然扯了扯苏墨的脸皮，“傻瓜！当然是救我们小墨啦！”
　　是呀，她一定会先救她，但是如果宋成因此而丧命的话，她想不出林芳芳会变成什么样。再多的假象也无法粉饰宋成在林芳芳心里排第一的事实。那她呢？她又算什么呢？
　　人的心里究竟能够有多少个并列的第一呢？是排成列的吧！

　　“小墨，吃了早饭再走啊！……小墨……”
　　苏墨装作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着。不是她不愿意搭理林芳芳而是每个林芳芳从宋成那回来的日子，苏墨都觉得如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憋屈地难受！
　　“这孩子，不过还是个孩子！”林芳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打开冰箱，忽然看见：
　　“它叫小菲，菲罗克忒忒斯的菲。”
　　冰箱里放着的饭盒里满满地盛着她最爱的河蟹粥。林芳芳忽然有些难过，伸手拍了拍小猫的脑袋。
　　“小菲，快来吃早饭了。”

　　学校离家的距离并不是很近，苏墨不愿意坐公交车，她喜欢在早晨看着那些来来往往而又行色匆匆的路人，清早的空气有着逼人清醒的透骨凉意。人们彼此陌生相互冷漠，在这种陌生和冷漠中，苏墨会有一种不被人打扰的安全感。
　　下一个转角过了红绿灯就是学校了，一切又恢复到苏墨所熟悉的轨道里。
　　“苏墨！”
　　苏墨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的方小舟。
　　“有什么事吗？”
　　“是……是这样的，你能不能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打工的事？”
　　“呃！打工！”
　　苏墨看着眼前有些窘迫的少年，半天才晃过神来。
　　“哦”
　　方小舟涩涩地看着苏墨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到底听懂了他说的意思吗？他有些懊恼地想，真不应该跟她提这件事，苏墨不像是那种碎嘴的人。这样反而让人觉得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距离上课还有挺长时间的，已经有不少人拿着书本埋头学习了，教室里很安静。毕竟都高二了，没有几个人敢拿自己一辈子的事开玩笑。苏墨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忽然从早晨就开始一直膨胀的火气被眼前的一幕彻底点燃了。她抓起桌子上堆的乱七八糟的作业本重重朝同桌的桌子上砸去。
　　“刷！”苏墨能够感觉得到安静的教室里齐齐射来的注目礼。
　　“怎么了？！一大早抽什么疯！”
　　“我说张晓晨同学，你是课代表没错，可是不代表作为你同桌的我就有义务成为你的垃圾收购站。”苏墨有些被激怒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用了一会儿你的桌子吗！”张晓晨怒气冲冲地抱起那些作业本从座位走出来，经过苏墨的座位时故意用脚揣了一下苏墨的凳子。
　　哐当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出奇的刺耳。
　　“怎么回事呀！还让不让人学习啦！”周围的同学开始发出不满的嘀咕。
　　“你给我扶起来！”
　　张晓晨的脸刹时涨的通红，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无心的动作会激起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怔在那了，不知道是扶还是不扶苏墨的椅子。

　　方小舟在刚进教室的那一刻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两个面红耳赤的女生正相持不下地瞪着对方。他小心地问了问旁边的同学。然后扶起了苏墨的椅子接过张晓晨手里的作业本。
　　“快上课了，有什么话下课再说。”说完安抚性地推了推张晓晨示意她先坐回自己的位子。
　　想到早上的事情，他有些尴尬的看了苏墨一眼，“你也先坐下来好吗？有什么事咱们下课再说。”
　　“叮——”上课的铃声终止了一切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