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黄粱蝶》清泪滴花枝

13、第十三章

　　“王先生。”苏贾唤眼前人一声，却是未得到回应。
　　“王先生。”苏贾又唤了一声。
　　王昊似是听见了，略扭过头复而摇头晃脑地进了赌场。
　　“先生可是打马吊去。”苏贾默叹气，“不若同我一起，我替先生出些本钱。”
　　王昊这才扭过头，胡子一翘一翘的，半信半疑地问道：“当真？”
　　“这便走吧，我何时诓过先生。”苏贾信自迈进赌场。
　　“你这小子，也没个规矩。”王昊嘴上不满，却是笑嘻嘻地随着苏贾进了门。
　　王昊找了寻常的两个牌搭子，拉着苏贾便开始。
　　“今日你家丫头怎不同你一起来。”王昊看着自己手中的牌喜上眉梢，却也不忘关心身旁苏贾，“不瞧也晓得你那手烂牌，你家丫头看见不得动气。”
　　“可不是。”苏贾好脾气地笑笑，也不反驳。
　　“她近日染了风寒，怕是不便出来了。”苏贾也不忘解释。
　　王昊狐疑地瞥了苏贾数眼。
　　“你数日前便这么说，那丫头猴子精似的，病得竟这般重？”
　　苏贾只是摇头笑笑，道：“猴子也得生病不是？”
　　王昊眉头更紧，仔细琢磨了苏贾嘴边的笑后一脸自诩的恍然大悟道：“莫不是有了？”
　　“碰。”苏贾像是没听到，一摊手中的牌。
　　“哟！”王昊瞬时被牌吸引，顾不得调侃，认真扫自己的牌。
　　打了许久牌，王昊满眼通红，整一副赌鬼模样。
　　“胡了。”苏贾的话轻飘飘地落下。
　　连打了好些时候，王昊是半分便宜也未沾到。
　　“你这这打得什么牌。”王昊急得脸直抽搐，话也说不利索，一把甩了自己的牌，“下次让包丫头来同我打，你这、这没意思。”
　　“先生说的是。”
　　王昊吹胡子瞪眼，起了身连声叫道“不打了，不打了”。
　　“那便不打了，时候也不早了，不若先生同我一道去陈家酒肆坐坐可好？”苏贾将赢来的钱掂在手里，示意道，“近日有了新酿，我请先生喝上几杯。”
　　王昊再次狐疑地看他几眼，听闻有酒喝，笑颜又现。
　　苏贾笑笑，同王昊慢行到了酒肆。
　　屋外积雪虽已尽消，阵阵寒风还是把人吹得有些吃不消。
　　王昊缩着身子，胡子也冻得一颤一颤的，小老头的模样滑稽的很。
　　随苏贾进了间厢房，闻见了酒香，王昊也是眼睛一亮。
　　刚坐下，小厮端了盘来，在两人面前摆上酒菜。
　　“你倒是熟门熟路，平日里可没少被包丫头说吧。”他方才马吊上吃的亏，怎么也要在嘴上赢回。
　　苏贾摇头笑，看着王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话里也未落下风，“先生下回见了媛媛，可莫同她念叨我整日请先生喝酒之事。”
　　王昊抖抖身子，撇嘴连声答应，“包丫头那脾性我哪里敢。”
　　王昊同包家走得亲近，也算是看着包媛长大，知晓包媛捣蛋甚至有些许霸道的个性。
　　苏贾笑意加深，看着眼前温着的酒，道：“先生就莫揶揄我了。”
　　王昊摸摸鼻子，拿起筷来置若罔闻地吃起来。
　　苏贾也不在意，替王昊斟酒。
　　喝着热过的酒，王昊暖了身子，话语间转了势头。
　　“天是愈发冷了。算算日子，你家弟也应是快到了。”他叹口气，也不知是在感叹什么。
　　他说的正是苏鼎南下一事，如今算来，已是有些日子了。南边冬日雪下得少，想来赶路也顺畅。
　　苏贾不应声，一杯接着一杯慢悠悠地饮。
　　“你家弟第一次南巡，临别前同他可是有好好说？”王昊笑起，本不平滑的脸上更是皱纹横生。
　　“南巡？先生这话说得别致。”苏贾避开了话，只挑自己想回答的说。
　　王昊摇头，一双眼却是通透，“我知你在想什么，此番凶险之处朝廷内外皆是心知肚明，还是往好些看得妥当。”
　　“可惜呐，一顿年夜饭是要错过了。”苏贾举起酒杯，透过玉杯看着酒水，浑然不觉微微倾倒出了几许，喃喃着，“这般美酒也是尝不到了。”
　　苏贾摆明了不看好苏鼎此行，更是一副隔岸观火之态。
　　“美酒何处没有？团圆饭回来再吃也不迟。”王昊又斟了杯酒，意有所指。
　　听了王昊这透着暗示的话中话，苏贾手上动作一滞，顿了顿方才将嘴里的酒咽下，“先生说得是，我不过觉得年关将至，此番圣上失了几分人情味罢了。”
　　“你小子呐……”王昊摇头，“这话若传到圣上耳里，圣上是要动气了。”
　　“有宋将军在，圣上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动怒？”
　　“我便知是如此。”王昊听闻叹气，摇头点他，“你听听你说的，可是自觉小家子气……”
　　苏贾愣神，敛住笑，唇边的苦涩却怎么也盖不住。
　　“你家弟和宋定皆是在外头吃苦，这风凉话以后莫说了。”
　　“先生教训的是。”苏贾点头，一派任人说教的模样。
　　王昊顿了顿，似在酝酿什么。
　　缓了片刻他开口，“你瞧不惯宋定，他也不见得瞧得惯你，看在包丫头的面上，往后你俩都安生些。”
　　苏贾嘴抿成一条线，手不知觉握成了拳，“宋将军可是同先生说了什么？”
　　“说什么？能同我说什么？”王昊瞪大了眼，无知无谓的模样。
　　苏贾知晓王昊在装傻，却也是不得法。
　　“小小岁数作什么苦大仇深的样子，也就包家丫头吃你这套，老夫年岁大了吃不消。”王昊一脸嫌弃，摆手叫停。
　　“这壶喝完便早些回吧，你家丫头还病着，现下怕是等急了。”
　　包媛的身影在苏贾脑海里闪过，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急......”
　　“不急什么不急，老夫急。”不等苏贾拒绝，王昊吹胡子瞪眼地接话，“赶紧回去，包丫头耳根软，你多在她面前晃晃不就成了？整日来我面前，什么风寒，你真当老夫傻？”
　　苏贾听得这一声呵，不觉难受，反倒是心头一暖。
　　会心一笑，点头应声。
　　“先生自然是明白人。”
　　一壶酒毕，苏贾便要离席。
　　“等等。”王昊叫住苏贾。
　　苏贾扭头，不明所以。
　　“包丫头'风寒'若好透了，你带她来同我见见，许久不见了还怪想的。”王昊摸摸胡子，慢慢嘱托道。
　　苏贾一愣，勾嘴笑笑，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