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三章 ...
-
“你来了。”
锦瑟没有说话，目光直视眼前身着帅气西装，显得格外精神地明台，抿了抿唇角，明明是她最熟悉的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陌生呢。
明眸皓齿，眉眼弯弯，浅笑如画，娇艳如花，曼妙艳丽的女子，还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这是他的于曼丽，又不是他的于曼丽。
“为什么不来找我？！”明台始终记的那个说自己不怕死，只是怕死了再也见不到他的女孩儿在城墙之上对他说，他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他甩不掉她的。
“因为于曼丽死了，可以为了你移山倒海，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终于的于曼丽早就死了。”锦瑟每每午夜梦醒，想起那些过往时，总想问明台一句，“还记得刚到上海的那一年，大年三十，你回家遇到程锦云，在大剧院前，你问程锦云，《白蛇传》和《木兰从军》两部影片她喜欢看哪部。程锦云说她选《白蛇传》，因为白娘子可以为了她所爱的人移山倒海。说着移山倒海的程锦云最后幸福地嫁给了你，可为了你去移山倒海的于曼丽，却在你跟程锦云订婚的那日，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里。我想知道，后来在你跟程锦云的年月里，午夜梦回时，你可曾梦到过她，你可曾有想到过她？！”
明台听到锦瑟这话，心中一惊，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你怎么知道我跟锦云之间的对话？！”
“那日她不放心，跟在你身后，原本以为你会直接回明家呢。没想到你会路遇程锦云，给她买栗子，爬人家墙，偷折人家的话，被人家主人追着打……”锦瑟忽而发现当年的事情，她竟然记得还这样清楚，想来也是够讽刺的，“她亲手绣的绣袋丢了，你只顾着牵着程锦云的手逃跑，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回去找了，但是没有找到。”说到这里，明台没有来由觉得心虚，也不敢再去看锦瑟。
“你当然找不到，因为那被你丢在地上，被人踩脏了的绣袋，她拾了起来。”锦瑟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蹲在地上拾起那被人踩脏了的绣袋，心难受得厉害。绣袋是白色的，绣袋上【锦瑟】被脚印踩得已经脏的不成样子，那是还是于曼丽的她，觉得这踩脏了的绣袋就像是她的人生，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
明台的心像是在被钝刀子在割似的，难受得厉害，张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被人踩脏的白色绣袋，就像是她的人生脏得不行。”锦瑟没去看明台，而是转身往窗户边上走了几步，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你明家小少爷从来不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就是毒蜂说的，她看起来再纯洁，实质上也是脏得不行的人。你是她的奢求，明知无望，却仍在傻乎乎地奢求。她看着你那么拼了命想要救她的样子，忽而发觉自己舍不得你死。所以，她选择挥刀隔断绳子。她挥刀隔断绳子的那一瞬间，你眼底的恐惧还有慌乱，她假装那是爱情。坠落那刻，她就知道她在与你诀别，与她肮脏的过去诀别。只是没想到奈何桥边走了一圈，还能有重来的机会……”
明台看着站在窗边的锦瑟，他离她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像是彼此不在一个世界，他走不进她的世界，明台有些心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明台回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昨晚那副画是你送给我的吧？！”
昨天白秀珠走后，锦瑟收到了一幅画，油画。画中画得就是当初郭骑云给她跟明台拍的那张结婚照。当时看到那画，锦瑟心里就一惊。她跟明台的那张照片，就她跟明台还有郭骑云看过。现在看来，送她画的人就是明台。
明台笑了笑，他没直接点头，却是承认了那画是他送的，“阿诚哥总说我画技不怎地，可我还是极有天分的，怎么样，我画的还不错吧？！”
“我没有你画的那么难看。”锦瑟白了一眼凑到自己跟前的明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她与他之间的距离，提醒他道，“君有妇，妾有夫，明家小少爷你不会忘了我是有夫之妇吧，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顾绍桓。”明台收住脸上的笑意，站直身子，双眼盯着说要与自己是有夫之妇，要与自己把持距离的锦瑟，“我再问你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锦瑟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抿唇道，“在我养父把我卖进妓院那一天，是不是很讽刺？！”
“你是那日遇到顾绍桓的吧，为什么没来找我？！”顾绍桓救了锦瑟的事，明台早就调查清楚了，可他还是想听锦瑟亲口告诉他，“为什么没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再在今天死一次？！”
锦瑟自嘲似的自我调侃让想要质问锦瑟的明台心塞不已，“今天你不会死，郭骑云不会死，老师也不会死，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你在说什么？！”锦瑟脸色变得很难看，抬眼看向明台，“怎么回事，郭骑云跟老师怎么会……”锦瑟以为那次任务只有她牺牲了，可听明台话里的意思，郭骑云跟王天风都死了。
“死间计划。”想到王天风都把他们都当成棋子，明台就有些牙痒痒，想要咬死王天风，便跟锦瑟全盘托出，“你，我还有郭骑云都是老师计划中的一部分。【丧钟敲响】就是【死间计划】的开始，我们全都在这场死局里。老师骗了我们，我本该恨他，可他最后却为了我死了，我恨不了他……”
“丧钟敲响，死间计划？！”锦瑟咬了下唇，没想到出卖了他们，害她身死的人竟然是王天风。可她也恨不了王天风，是王天风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虽说她最后也是因为王天风死的，可也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恨不了王天风。
“【死间计划】还在执行吗？！”锦瑟比明台认识王天风的时间长，她比明台了解王天风的本性，她现在虽是不在局中，可【死间计划】很有可能还在实施。
“嗯。”明台冲锦瑟点了点头，“老师今天会过来，跟上次一样，行动在今天。不过这次郭骑云不会死，老师也不会死。”
明台虽是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她知道明台向来言出必行，他说郭骑云跟王天风不会死，他们就不会死。只不过，锦瑟有些担心，“那你会死吗？！”
看着锦瑟面露担忧地小模样，明台忽而想起过往每次出任务她都会紧张兮兮地担心他的样子，不由地勾了勾嘴角，往前走了两步，凑到锦瑟面前，试探性地问她，“你想让我死吗？！”
“你爱死不死。”锦瑟白了耍宝的明台一样，伸手推了他一把，让他离自己远点，“明少爷，端正你的态度，撒娇、装可怜找你家未婚妻去。你明少不是绝对不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吗，想来这女人也是一样。你是明家小少爷，我是顾家的大少奶奶，咱们俩现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于曼丽你……”明台被锦瑟的话给气到了，伸手捏着眉心，叹了口气，“姑奶奶您老人家能别提醒我这个事实吗？！”听着就心塞╮(╯﹏╰)╭
“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锦瑟皮笑肉不笑地冲明台扯了下嘴角，“顺便我在提醒你明少一句，我现在叫锦瑟，顾锦瑟，明少你可要记牢了。”
有些事，她看得很清楚，不管她过去与明台怎样，她选择了顾清明，就绝不会给明台动摇自己的机会。就算是那个与她是生死搭档，可以为了她舍掉半条命的明台回来了，她也不再是那个为了明台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于曼丽，她现在是锦瑟，顾氏锦瑟，顾清明的妻子顾锦瑟。
“顾绍桓真有那么好吗？！”明台了解于曼丽，她是个只要认定一个人，即使明知道结局惨烈，还是会这么一意孤行地爱下去，就像是当初于曼丽对他。现在她认定了顾绍桓，明台想要知道他到底哪里不如顾绍桓了，“我长得虽说不比顾绍桓帅，可也不比他差啊，最重要的，我还比他高……”
“他爱我。”
锦瑟的这个回答让明台哑然。
对于锦瑟而言，明台不爱他，而顾清明爱她。不论长相，家世，单凭顾清明爱锦瑟这一点，明台就比不上顾清明。
明台现在算是有些明白锦瑟为什么不来找他了，比着伤她甚深的他，她选择爱她至深的顾清明也没什么不对。
明台没告诉锦瑟，当初一切尘埃落地后，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回忆过去，王天风，郭骑云还有她。他们在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些什么，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们对他的好。可等他们都不在了，明台才意识到他们对他的重要性，尤其是她。
他第一次见到于曼丽，她如清水出芙蓉般秀丽曼妙，心中便有悸动，只不过他还没意识到这点，他对于曼丽的心动就被王天风给扼杀在了萌芽中。他明少向来不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女人也是一样。后来经历过世事变迁，心境苍老地如同耋耄的老人地明台忽而发觉年轻的自己真是错的很离谱。
年少不懂事，棱角分明的他伤了于曼丽尤不自知。后来他身上的棱角因为于曼丽而磨平了，可于曼丽也不在了。
于曼丽问他，她死后，他有没有想过她，有没有梦到过他。他没告诉她，只要他一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每每入夜，总会梦到于曼丽笑着挥刀隔断绳子，从城墙上坠落的那一幕，他想要救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坠落。然后，他从梦中惊醒，便再也无法入睡。于曼丽成了他的梦魇，后来他就特别害怕夜幕的降临，他不敢睡，他怕自己一入睡就会梦到于曼丽。可他又怕自己梦不到于曼丽，若是于曼丽不入他的梦，他怕他会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明台做梦都想要救于曼丽，若是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拼了自己这条命也会要把于曼丽给救下来。上天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真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可重来一次，明台忽而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于曼丽已经不是他的于曼丽了，而是做回了最初的自己——锦瑟。她在她的人生分岔路口上遇到了顾清明，人生发生了转折，被顾清明救下的她再不是于曼丽，也不会变成于曼丽。
锦瑟，顾锦瑟。
还是那张清秀曼丽，眉眼弯弯，笑靥如花地小脸，他以前最是熟悉，现在看来却陌生得厉害。他想要救于曼丽，可现在的于曼丽，不对，是锦瑟，顾锦瑟她已经不需要他救了。她根本没走上当年的老路，远离了军统，成了顾家少奶奶。
她现在跟他，完全是两条路上的人，若不是他强行与她联系，她怕是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与他相认。
他意识到他离不开于曼丽的时候，于曼丽已经香消玉损了。
重来一次，他想要救她，决定再不负她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他了。若是他自私点，可以把她从顾清明手里抢回来。可他要是真这样做了，最难过的怕会是她。顾清明救了她，顾家对她有恩。她是知恩图报之人，从她跟顾清明回顾家时，她就已经离不开顾家。其实，他最怕的是她真的爱上顾清明。她虽是知恩图报，可她的性子也倔得很，若不是喜欢顾清明，她也不会嫁给顾清明。
明台就是知道这点，才不敢轻举妄动。他不能破坏她现在的幸福，不然她会恨他的。他不能让她恨他，更舍不得她难过。不是他想要做情圣，是他负了她一次，就不能再亲手毁了她得之不易的幸福。
总之而言，他晚了，晚了两世。
第一世，他负了她。他与她，有缘无份。
重来一次，她再遇着他之前，先遇到别人。他与她，有份无缘。
若能有第三世，他要在顾清明遇到她之前遇到她，他定要好好的对她，再不会负她。
现在，虽然她的幸福不是他给的，他也要在旁边好好守着她，看着她过得幸福，他便心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