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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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旌叩开苏府大门时，苏府已点上灯火，林雎正站在院内望着天上一勾残月出神。
“林雎，林雎……”
林雎听到萧平旌唤的名字，下意识地回头，入眸地是由远而近，喊着她的名字，笑着朝她跑来的少年，想起红葵知道她要来琅琊阁时说的话。
红葵说她到底与世间凡人不同，凡人一生的岁月对于她来说也只不过白马过隙，弹指一挥间。牵扯过深，故人离去，伤的是自己。
林雎一直以为红葵是提点她不要太过于执念蔺晨，可现在再想来，红葵是在提醒她，不要如她娘亲那般对一个凡人上了心。
林雎一开始是不知道萧平旌的心意的，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粘着他罢了。蔺晨整日在她耳边念叨，林雎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萧平旌的举动，也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既然察觉到了，她又回应不了，还是一早就掐断了的好。
苏府内都是琅琊阁的人，萧平旌留饭，下面的人摆上来的都是萧平旌爱吃的。
“平旌，我这次是来奉老阁主之命，送信给你大哥的，也就没准备礼物给你，就送一信息给你当作礼物可好？”
萧平旌一听说礼物，也不顾的吃饭了，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期待地看向坐在他对面喝着茶的林雎。
“你还在襁褓时，你父王给你定下的旧约，这些年你一直守着，眼见你年龄大了，也不能这么耽误着……”
林雎还没说完，就被萧平旌给打断了，“那父王定下来的，我……”
“林奚。”没等萧平旌给自己辩白，林雎就直接给了他答案。
“什么？”
“与你襁褓中定下婚约的是林奚，他守了这么多年的旧约，而今她就在你身边，莫要再蹉跎岁月。待你二人成婚，我送你一份独一无二的贺礼给你。”
“你跟我什么关系，非亲非故，凭什么以我的长辈自居？！谁要你的贺礼，我的心上人是谁，你难道不知道？”见林雎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地样子，萧平旌怒上心头，大手一挥，扫落桌上的碗碟，探身靠近林雎，盯着她的眼睛，勾唇说道，“林雎，你给我听好了，我想娶谁，我自己决定，我只娶我的心上人，你给我等着，别想甩开我。”
说完甩袖走人，徒留林雎一人，面对面前的满地狼藉。
从苏府离开的萧平旌气冲冲的到了长林王府东院，见自家大哥大嫂有说有笑地吃着东西，他刚想转身走人，却被眼尖的蒙浅雪给叫住了，“不是去隔壁了吗，怎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难道是林雎姑姑没见你？”
萧平旌并没有答蒙浅雪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家大哥，“林雎说林奚就是父王在我幼时给我定下旧约的那个人，大哥，你可知道？”萧平章虽未作声，可端看他的态度，萧平旌知道他是知道的，“看来大哥是知道的，旧约是父王的意愿，我不愿意娶，也不会娶林奚的，我要娶……”
“你要娶林雎姑姑。”萧平章说出了萧平旌的心思。
“大哥，你怎么知道？！”
看萧平旌傻愣地样子，萧平章跟蒙浅雪相视看了一眼，都笑了。
“不仅是你大哥知道，连父王也知道的。”蒙浅雪笑着给萧平旌解了惑，顺便给转述一下萧庭生的想法，“从你摘了银锁，父王就知道了，旧约的事情他也已经帮处理好了，父王让你顺意而为，可你能不能把林雎姑姑给娶回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大着呢……”一听旧约的事情萧庭生给他解决了，萧平旌瞬间眉开眼笑，“大哥，大嫂，你们别再喊她姑姑了，都把林雎的辈分喊高了。”
“林雎姑姑的辈分本来就高，想让我们改口，你先把人娶回来再说。”萧平章看了眼笑得一脸嘚瑟地自家傻弟弟，好心提醒他，“先别在我这儿嘚瑟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人给留下再说。”
萧平旌一听还真是，他还真得去苏府守着，不然林雎逃跑了，他还得费心去抓了，多不划算啊。打定主意的萧平旌站起身来就跑了，萧平章喊他，他都没有回头。
萧平旌刚出现在苏府的时候，苏府的人就发现他，却没人搭理他，就跟他不存在似的。后来萧平旌才知道，是因为林雎说二公子喜欢坐在屋顶上看风景，告诉下面的人，都不许打扰他，萧平旌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啊。
林雎在琅琊阁就被萧平旌给缠惯了，早就练就了就算是清晨一睁眼看到萧平旌也不会惊讶。萧平旌日日来苏府报道，林雎对此视而不见，照样看自己的书，画自己的画。
萧庭生过来时，林雎正在院内作画。
林雎画的是院内风景，萧庭生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坐在屋檐上的就是他那傻儿子，顺着画景的方位，萧庭生抬头一看，他那傻儿子果然在屋檐上坐着呢，看到他了，就立即翻身走人了，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雎儿，我此次过来，是来跟你道别的。”
萧庭生说起了来意，林雎一愣，收了笔，看向萧庭生，“你是要去北境？”
“对，是要去北境。”萧庭生没想到自己还没说，林雎就猜到了，“没想到雎儿跟先生一样料事如神，这次一去，不知何时再见，想着你还在，就过来与你道个别。”
“自己身体是个什么状况自己又是不知道，年龄大了就不要学蔺老头那样逞能，自私一点不好吗？”此话问完，没等萧庭生答话，她就自己把话给说完了，“不用回答我了，你们那套什么忠君，什么情谊，我听我爹爹说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若是要去，我自然也拦不住你，庭生哥哥，此去你还是多加保重自己，万事小心，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先生当年也是这样说的，有缘再见，可我到底还是没有再见到先生。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此次除了要跟雎儿告别之外，还有事情想要托付给你。”萧庭生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那个傻儿子，“当年为了兄弟情谊，我给还在襁褓中的平旌定下了婚事，没想到林奚的母亲会带着她不告而别，这些年，我让平旌守着旧约，那孩子听话地守着。可从甘州回来，平旌就摘了银锁，说他有了心上人，他今后要娶的也只会是他的心上人。在平旌的婚事上我自私了一回，那旧约是我们上一辈定下的，取消旧约，是我对不住林奚，可我还是希望平旌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娶到自己的意中人……”
林奚是听出来了，萧庭生这是取消了萧平旌与林奚幼时定下的婚约。萧平旌身上没了婚约，她似乎就没什么光明正大拒绝他的说辞了。
“平旌师从琅琊阁，性情跳脱，为人冒失，还有点冒进，我此次去了北境，他大哥有忙于军务，怕也顾不上他，这以后就劳烦雎儿对他多加照料了。”
林雎可没被萧庭生糊弄，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不简单，下意识地拒绝道，“庭生哥哥，你托付给我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个人。”
“是的，我就是要把平旌托付给雎儿你。”萧庭生也没有回避话题，“平旌与你确实差着辈分，可我长陵王府一门武夫，没有那么多规矩，端看平旌自己的心意。我也自知我家平旌对雎儿你也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我把平旌托付给雎儿你，只是想让雎儿你给平旌一个机会，若日后雎儿你还是接受不了他的心意，那你就把平旌只当一晚辈即可……”
萧庭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林雎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被萧庭生这么算计，林雎怎么会轻易放他走呢。于是乎，萧庭生成了林雎作画的对象，一个姿势坐了一下午。
“姑姑，二公子今日没来。”
听蔺十说萧平旌今日没来，林雎一点都不意外，“他父王今日要出发去北境，他今日应不会过来了。”
“姑姑，您不去送送长林王吗？”蔺十以为林雎会去送萧庭生呢。
“他昨日过来，该说的就已经都说了。”说好的是拜托她一件事，结果托付给她的是一个人，林雎想想都头疼。
“姑姑，老阁主说您回来就是见旧人的，这旧人是见一面少一面。对于长林王来说，若是能见到您，他怕也是高兴的。”蔺十一直都记得陪林雎来金陵前，自己老阁主说的，要尽可能创造林雎跟长林王府的人相处的机会。
林雎想想，最后还是换了衣服，出了门。
长林王府门前，萧庭生正想要交待萧平旌两句，不经意一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雎，下意识地想要过去，可理智却告诉他，若是他现在过去，怕是会引起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对林雎的关注，只好冲林雎颔首示意他看到她了。
原本想要交待萧平旌的话，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句，“平旌，我与你大哥走后，家里就剩你跟你大嫂，你遇事切不可再像以往那般冒进，若遇上拿不定主意就去找雎儿。”
“嗯。”萧平旌没想到萧庭生会说让他遇事不定地时候去找林雎，其实就算是萧庭生不说，他也会去找林雎的。
萧庭生看到了不远处地林雎，萧平章自然也看到了。
送走萧庭生后，萧平章见自家傻弟弟又想回家翻墙，伸手拽住转身想要回府的萧平旌，示意性给他比划了一下林雎所在的位置。萧平旌看过去的时候，林雎正好转身要走，连忙跑了过去。
萧平章没想到梁帝会突然问到萧平旌的婚事，联想一下近日来萧平旌硬拽着林雎走街串巷，美其名曰重温旧路的行为，再加上他们长林王府不加干预反而鼓励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了萧平旌这是要好事将近了，梁帝不过问才奇怪呢。
这些年萧平旌的婚事是他们长林王府悬而未决地大事，也是金陵城里大家关注的重点，以往他们都是用萧平旌要守着旧约来避开梁帝对萧平旌婚事的过问。
可如今，萧平章想到林雎的身份，再三斟酌，还是没跟梁帝明说，只是简单讲了一下萧平旌跟林雎现在的关系。
“原来是琅琊阁的人，难怪会住到荒置已久的苏宅。”梁帝听萧平章说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依靠在龙椅上，笑的意味深长。
苏宅，是个特殊的地方。对于萧庭生来说是，对于琅琊阁来说是，对于梁帝来说也是。
梁帝是没见过那个让自己父皇跟皇祖母念叨了大半辈子的梅长苏，可苏宅是梅长苏生活过的地方，他父皇心烦的时候，总爱夜里去苏宅，不进去，就站在门口，一站就是大半夜。临去世前的那半年，更是夜夜去。按着他父皇的要求，苏宅最终交给了琅琊阁。
这么多年，荒置已久的苏宅突然住进了人，还姓林，由不得梁帝不去多想。
可当梁帝听到萧平章说萧平旌还没把人给拐到手，一脸诧异，“还有平旌搞不定的姑娘？”
“林姑娘虽然看起来要比平旌小，可她是琅琊阁老阁主的义女，所以辈分却要比平旌高上一辈，连我见到都要唤她一声姑姑。平旌不在乎辈分，可她却在乎……”萧平旌是一个心地扑在林雎身上，林雎却把萧平旌当晚辈孩子看，萧平章看着是心塞，也帮不上什么忙。
“平章，你回去让平旌抽空进宫一趟，追小姑娘也是有技巧的，还是让朕来教他两招吧。”梁帝一听萧平旌悲催的追妻过程就乐了，作为亲叔，梁帝觉得还是得出手帮帮萧平旌，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可以为萧平旌赐婚。
萧平章一听梁帝说要给萧平旌赐婚，连忙劝说梁帝打消赐婚的念头。萧平章看人还算准，如果是别人，赐婚的圣旨一下，这婚事就算定了，可在林雎身上却没什么效果，不仅是没效果，还会有反作用。他那傻弟弟有可能会因为梁帝这心血来潮地一道赐婚圣旨断了他的追妻路，萧平章可不想看到这一惨剧。虽然萧平旌追妻追得慢一点，但好歹有追到的一天。
还有就是，他们夫妻围观萧平旌每天变着花样追林雎，林雎变着花样拒绝萧平旌，觉得很有趣。每日闲话萧平旌跟林雎的相处日常，已经成了他们夫妻俩的乐子，还是别让梁帝来凑热闹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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