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倾君策（2） 蔺 ...
-
蔺倾萝向那公公托了话，又讨了支蜡烛，才渐渐看清这屋子——桌椅上灰尘厚厚的铺了一层，床幔想是很久未换过了，有些陈旧，有一叠被褥在那床上，隐隐散发出一股霉味。
这屋子，她大概要住很久……
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红烛的烛油淌下，烫了她的手，她才愣愣地将蜡烛放在桌上。
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就算再用几辈子，蔺倾萝也是弄不明白，卓言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以为，他是她的夫，就算每日冷面相对，她也固执地认为他是皇帝，自要维持皇帝的威仪。却不想，他也是会笑的，只不过那笑……只有在她被废时才会展露……
蔺倾萝轻轻叹了口气，从那床幔上撕下一块来，草草地将桌椅擦了擦，无论是在未出阁时还是入了宫，她从未做过这些，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现在开始学着做，正如她要学着离开他好好过活。
擦好桌椅也就没什么可做了，屋子就这么大，除了桌椅就是床，再无他物，地面或许需要好好清理，但总不能空手做这些，她只好静静地坐在椅上，寻思如何逃出这里。
她借小太监传话的对象，是内务府总管，他曾受过她的恩典，被她救过一命，对她很忠心，不过一直未曾要他办过什么事，所以基本没人知道他是她这边的人。她想借他逃出宫去，内务府那边每过一段时日，总要派一批宫里人去宫外采买一些东西，这就是她的机会。
蔺倾萝计划得是不错，可惜老天不给她机会。
大概是晚间送饭的时辰，有太监给门开了锁，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小太监了，蔺倾萝有些忐忑，莫不是传话被人发觉了？小太监一开口，蔺倾萝就明白是自己多虑了，“皇上召您一同用晚膳，您赶紧收拾收拾。”嗔怪的语气，让她不禁讽刺地笑了，就这样，还要如何收拾？也不知皇上发了甚么疯，非要召她陪同用膳，也不知他看见自己这张脸可否还用的下饭……至少……她看见他是绝计吃不下半口的。
蔺倾萝跟着那小太监去了昭阳殿，走进去，看见他端正地坐在桌前，粗粗行了个礼，听见他略低沉的声音：“坐罢。”
见她入了座，卓言又不知如何开口了，就说这次比赛很难搞，攻略被废皇后，取得真心——略微扫了眼背景头都大了好吗？
原身是典型的皇帝，心机够深，也够薄情，这皇后也算是无辜牵连，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按说不废也是可以的，不过按原身的思维，蔺倾萝这个皇后太不称职，没有残害子嗣，没有过多的心机，这固然好，然而她也压不住众多的后宫妃嫔。
卓言不想开口，刚被废的皇后与皇帝一起用膳，说什么都诡异的很，不过他也许可以先观察下她是否是任务者，这次比赛任务者众多，保不准是哪一个，各人任务不同，万一有冲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卓言安静地开始用膳，然而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却一动不动，脸上也没甚么表情，大概心里是恶心他的罢？
他也不再吃了，两人静默许久，卓言开口：“明日搬回昭阳殿。”
这种语气，蔺倾萝听了无数次，她学着熬汤，拿给他，他也是这种语气——“拿回去。”还有无数次被他的冷脸挡回，蔺倾萝都佩服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有勇气，一次次向他靠近……再一次次地被推开……
直到如今……不想再对他做出什么反应……
她实在是再没心力去想他究竟在想什么，现在是补偿也罢，虚与委蛇也罢，随他去好了……
卓言见她只是敷衍地点头，连一个字都不肯说，便知这是伤得深了，挽回很难了，不愧是世纪赛能想出来的任务，想想一个思维正常点的女人，就算是在古代，被完全利用至自家灭族，现在再来讨好……能挽回才是怪事。
只能慢慢来了，不说淡化她的仇恨，至少要找个像样的借口……他抿了口茶，双眸似是有什么划过，比之前更加深邃了。
“今晚先在这偏殿歇罢。”卓言刚说完，心下一突，自觉这话有些不妥，向她瞥了眼，果然见她身体有些僵硬，由他口里说来，总觉着是要留下过夜的意思……以现在两人的关系，留下过夜那简直是在为他好感刷负分。
“朕先回承乾宫了。”蔺倾萝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第一次觉着他似乎有些仓皇。
蔺倾萝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状况，上过早朝他就来她这里一同用早膳，见她提早用过了，也未露愠色，传膳后一个人用了，而后自己默默在殿里批奏折。
……
她想搞明白他在玩什么把戏，却又不想和他说半句话，只呆坐着，眼中一潭死水，卓言瞧见了，只觉心尖一疼。
他是知晓她以前有多爱说话的，每日两人不算多的见面场景，最多的还是她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为他布菜的样子，就算他面色再冷再不耐烦，她也尝试着努力找些话题来让他开心些。
这种不对等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爱，注定了，谁先爱上，谁就输了。
所以，在被伤害够了学乖了的她，在他面前，心如死灰，失去了活着的意义，除非逃离这里，不然她再难有生机。若一直这般，就算他日日陪伴，也引起不了她的丝毫情绪波动，那么，就让他大胆一些，放她走又如何。
“倾萝，”他走到她面前，轻轻道：“朕知道，你不想见朕。”
“你可能觉得朕一直在欺骗你，利用你，你觉得永远都不了解朕在想什么，”说到这里他竟笑了，嘴角微微上扬，薄唇切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令她愣了愣，她恍惚地想，这好像是他们相处五年来他第一次对她笑，笑的那么晃眼，笑的那么好看，好看到……她有些想流泪。
“朕许你十年，放你自由，无论是复仇也好，想要个答案也罢，”他顿了顿，“那时，朕自会给你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倾君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