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爱恋一场醉（5）》桃十二

1、第一章

　　客户派对邀周若去，还说，“我手上的广告你没有做完，转给别人，我还没有找你算数。”故意责怪周若，让周若不好意思推辞。
　　周若十分尴尬，因为沈羽，她又辞职。她还不够成熟，成熟女人即使分手，也会坦然面对工作，谁会辞职？笑话，当然先工作，再谈感情。没有了感情，还有工作。
　　说到底，还是不能面对沈羽跟朱烟结婚。
　　机票也订好了，他们下午结婚，她早上的飞机。
　　有人在身后叫她，“周若！”
　　她转过头，灯光明亮的派对中，沈羽走过来。她呆住，心乱跳，像坏了的机器，不能控制心跳声。她红着脸，急忙别转头走开。
　　她跟沈羽和朱烟已经不再见面，有关他们的消息都是从微博得知。因为朱烟在微博成了众女人羡慕对象，沈羽为了娶她，跟家族闹翻，被苏翠凤取消他名下所有沈家的股份。
　　但沈羽坚决跟朱烟结婚，这份决心让人动容，众女人纷纷羡慕。
　　“周若！”他又叫她。
　　周若只好转过头，强自镇定。他站在她面前，她一抬头就能见到他，这么近，能看清沈羽漆黑的眉毛，墨般的眼眸。
　　他望着她，些许犹豫，似乎有话要跟她说，这时，朱烟走来。
　　她真是漂亮，任何女人被沈羽爱护疼惜，都会出落得这么大方雍容。她走过来，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牙齿。“许久不见你，也不肯出来跟我们见面，老板一定会高兴请来一个得力助手，整天忙工作。”
　　朱烟这话说得滴水不露，仿佛是周若不肯跟他们见面，其实是朱烟已经不会跟以前那样，把周若放在身边，让心里有芥蒂。
　　而沈羽，他一向最憎跟朱烟约会，旁边又有人打扰。
　　当下，周若也不动声色，她附和着朱烟说，“新的公司，当然要用点心工作，不然会被老板辞退。”
　　“听说是沈羽哥哥的公司？”朱烟问。
　　周若抬头望了沈羽一眼，他没有看她，别转脸。
　　有朋友过来跟朱烟打招呼，朱烟跟周若笑笑，拉着沈羽走了。
　　他第一次有些犹豫，回头望了周若一眼，周若觉得讷罕，不禁也抬眼看他，当她的目光触到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动了动，她再想细细探究他眼神的意味，他已经别转脸，跟朱烟走开。
　　整个派对，他一直在朱烟身边，仿佛只要一离开，朱烟就会被别的男人带走。
　　周若笑，喝着酒。
　　派对有不少商业精英，演艺圈明星，当然也有不少漂亮女人，统一尖下巴，圆眼晴，娇俏笑容，她们围在这些男人中间，对男人送去妩媚微笑。她们偶尔会看一眼朱烟，又看一眼朱烟身边的沈羽，对朱烟又是羡慕又是妒忌，凭漂亮，她们也可以跟朱烟争，但朱烟怎么这么幸福，能得到沈羽，而且沈羽不是那种靠家族做起的富二代，他有才华，有自己的独立公司。
　　为了能跟朱烟结婚，哪怕被家族驱逐出门。
　　太像偶像剧，然而偶像剧只是电视，而沈羽跟朱烟是生活，生活也有这样王子跟灰姑娘的爱情，太让人羡慕。
　　她们也想成为朱烟。
　　为什么不？这个商业派对，都是商业精英，不管已婚或未婚，只要勾得上一个这样的男人，她们也可以被别人宠。
　　周若索然无味。“周若！”忽见一个男人叫她。
　　她浑身汗毛竖起，以为是沈羽，没有敢回头。
　　“周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像被电电住，心像被烧焦，喉咙干渴，整个人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为什么我一把广告交到你的公司，你就辞职？”欧云问她。
　　周若缓缓转过头，见到是欧云，吁了一口气。
　　欧云吃惊，望着周若一额头的汗，问她，“你怎么了？”
　　周若笑笑。“这里太闷，”她说，“我们出去看星星。”
　　“看星光？”欧云觉得好笑，“别幼稚，城市哪里有星光？”
　　她不服，挽着裙摆出去。她穿着浅色斜肩长裙，裙子悉悉梭梭，像一颗惊惶的心，怕被人看见，急忙走到院子。
　　院子也是派对场所，游泳池被妙龄女郎占领，她们换上泳装，手上拿着香槟，一边对男人媚笑干杯。
　　周若很是佩服，这些女人把找男人当做是工作。这门工作也要看能力，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找到像沈羽这样拿得出去的男友，既有才华，家境也不错，算不上豪门，但也是汗水挣下的企业。
　　欧云损她工作任性，几次辞职，他交到她手上的广告总是没有做完，跟这个派对客户一样。周若笑，她低头想，以后，决不会，决不会再这么任性工作。不会再为一个男人而辞职。
　　朱烟选婚纱也没有叫周若，周若没有在意，倒是彩夏愤愤不懑。“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她说。
　　周若苦笑。如果是她，知道闺蜜喜欢男朋友，她会不会叫上闺蜜一起挑选婚纱？
　　周若叫朱烟出来喝茶，朱烟又带上沈羽。
　　她觉得好笑，两个人合好，就像一个人一样，去哪里都是一对不分开，真是恩爱。
　　周若告诉朱烟，她辞职了。
　　朱烟吃惊，不等她说话，沈羽问，“辞职？”
　　周若说她想到国外，朱烟像是松了一口气，她笑说，“到国外也好，那里的大公司不错，去见见世面。”
　　沈羽没有表明意见，低头喝茶。他似乎有心事，目光也没有跟朱烟接触，只是喝茶。
　　朱烟取笑他，“怎么，忽然喜欢喝茶了？”她的玩笑是风趣跟幽默，而且声音温柔，但沈羽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不一会，他们走了。
　　阳光照着树影，细细碎碎，周若捧着茶杯，怔怔望着他们走远。
　　忽然，沈羽转过头。
　　她的眼晴一震，定定凝视他。
　　他们在等绿灯，穿过马路，就在人来车往之中，世界仿佛静止，她跟他的目光融在一起。她感觉他的嘴角动了动，好像有话要跟她说。直到朱烟转过头，推了下沈羽，沈羽才收回目光，让朱烟牵着他的手腕，他跟她走到马路对面。
　　这么体贴，过马路也牵着女友的手。
　　周若感慨。
　　她跟彩夏说辞职，而且订好机票到国外，彩夏生气，觉得周若没有跟她商量。问周若飞机票时间，周若告诉她，彩夏呆住。
　　她说，“你不参加朱烟跟沈羽的婚礼？”
　　她摇头，起身去煮咖啡。
　　彩夏没再说什么，只是叹气。周若回过头笑了笑，她说，“海外那些著名公司，如果我能应聘，你等着我成为一个职业经理。”
　　“啐，”彩夏气恼，“你是想说你以后只一心工作？”她说，“男朋友呢？你不打算结婚？”
　　“结婚？”她笑，心中牵扯着揪痛，脸上越发笑得灿烂，“我没有想过结婚。”
　　“你还没有放下沈羽？”彩夏忧心望她一眼。
　　她又笑。“小姨，我们不再说沈羽。”故意打起精神嘲笑她，“说别人的男人有什么意思，说别人的老公多无趣。”
　　彩夏点头。她也不想提沈羽，只是放心不下周若，不知周若对沈羽是什么态度，是放下还是没有忘记，她就算问周若，周若也会顾左右而言它。所以，她也装作糊涂，周若不提，是打算将沈羽翻过一页，打开生活接下一页。
　　2015年结束，翻过2015，是2016。
　　彩夏配合周若，她一向在国外，然后回来跟周若生活，现在周若要出国，她为什么要反对，让周若出去见见世界，也许在外面广阔世界，可以开始另一段感情。
　　周若收拾行李，跟欧云出去吃过几次饭。他总是绷着脸，训她，“太蠢。”
　　再骂，又是，“蠢女人。”
　　偶尔，她会顶撞他，“我是蠢女人？我靠自己双手工作挣饭吃。”
　　“就是靠自己双手挣饭吃，这才是蠢女人。”他讽刺她。
　　她皱眉。
　　他说，“我送上门，让你做贵夫人，你不愿意？”
　　她笑。
　　欧云气不平，见她一次骂一次，她习惯了，当是朋友训斥她，只是好意。
　　欧云恨恨地说，“你还在等沈羽，别人已经要娶美娇娘。”话语十分刻薄。
　　她没有动气，仍然微笑。
　　他说，“你蠢，又只会笑。”
　　不笑，难道要哭？
　　她没有眼泪，她仍要努力工作，仍要在这个社会生存，没有男朋友没有家，怎么能流泪。眼泪流下，就会没有勇气，就想找一个依靠。
　　她不能让自己软弱，随意找一个男人结婚。
　　别人为什么结婚？为那个男人长得帅，为家境，为条件？因为自己也要三十岁了，成了一个剩女，所以就要结婚？
　　人人都要结婚，但她只想嫁给爱情！
　　晚上，失眠，每夜都要喝点酒。知道葡萄酒怎么酿的吗，把葡萄洗净，晒干水，放进密的容器，放在地下室，在容器里，葡萄发酵，如果温度不当，葡萄发酵那些气体会爆炸。就像爱一个人，放在心里，一年一年，像酿葡萄，慢慢酿成葡萄酒，偶尔夜里取出尝一口，但不能爱得太疯狂，像酿葡萄酒那样，不得当就会爆炸。她不会让自己流着泪去纠缠沈羽，去恳求他不要跟朱烟结婚。
　　她的爱刚刚好，不是很少，也不是很多，多得疯狂，让心被爱噬咬。
　　可是，为什么眼晴酸涩？
　　去机场，她不让彩夏送，因为不想让自己眼圈红红。她勉强笑说，“你要上班，到了巴黎再给你电话。”
　　“不是去美国？”
　　“先到巴黎，”她说，“先到那里旅游。”
　　给心放个假，不然自己会疯。她逼着自己不去纠缠沈羽，但总不能也把自己逼疯，先去看看风景，有句话这么说，不能爱一个人，就爱山水，因为山水与你同在。
　　她去得很早，还没有登机，独自在机场咖啡店喝咖啡。捧着杯子，坐在角落，咖啡凉了，叫服务员续杯。
　　一杯热咖啡放到她的面前。“谢谢。”她说。
　　“周若。”不是服务员的声音。
　　她一震，抬起头，整个人像昨夜没有睡好，神经混乱，看花了眼。
　　“沈羽？”她轻声问，仿佛提高声音，眼前这个幻影就会消失。
　　“是我。”他微微笑，坐到她的对面。
　　她很激动，胸口激动起伏。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凝视她。
　　过了很久很久，她仿佛听见飞机广播声音，催着乘客上飞机。她站起，他忽然按住她的手。“周若。”他又叫了她一声，以一种极柔和眼神望着她。
　　她一阵口渴，颓然坐下，抓起咖啡喝一口。
　　他说，“你能给我几分钟吗？”他问她，语气温和，眼神恳切。
　　她动容，她说，“你说吧。”
　　他仍然没有开口，只是深深望着她。她的脸颊烫，清咳了声，“你要说什么？”
　　他下午就要结婚，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没有开口，她的心就已经像过山车，扑扑跳着。
　　他看着她。许久，出声，声音很轻，他说，“谢谢你。”
　　“谢我？”她说。
　　他仍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谢谢，如果你不跟苏文跃上微博，我跟朱烟——”停了停，可能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当，他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一阵尴尬的沉默。
　　她没有说话，双手捧着咖啡，喉咙烫，热，跟脸颊和目光一样，灸热灼烫，她说不出话。
　　他招手叫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大口咖啡，才像寻回一些勇气。他皱眉，自嘲说，“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他说，“但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她笑笑。
　　广播又在催，她站起。
　　她说，“你该走了。”
　　她放下咖啡，咖啡有些抖，就像一汪平静湖水，湖水微微颤抖。不想被他发现，她费尽力气让自己镇定。
　　她说，“朱烟在等你。”
　　她转身走开。他低声说，“谢谢。”
　　她不想听，她跟他说，“你走吧。”
　　他看着她，“你故意跟苏文跃帮我？”
　　“没有。”
　　他别转脸，也觉得这些话不应该，说出来是可耻，放在心里，又是挣扎。他选择问周若。“我们仍是朋友？”他问。
　　她不想理解沈羽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说这些话，她只是敷衍，“我们是朋友。”她勉强笑了笑。
　　他凝视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犹豫一会，又没有说。
　　她呆视他，心如刀割。
　　横下心，她抬起头直视他，“快走吧，朱烟在等你。”
　　他黯然。许久，像呓语一般，“你不对我生气？”他用一种古怪声音，很小声，像在问周若，又像在问自己。
　　他有在乎过她吗？还只是因为他又跟朱烟一起，太幸福了，所以才想感谢别人？
　　“我要走了，”她对他笑笑，嘴角僵涩，“再见。”
　　她对他挥挥手，走开。
　　她上飞机，飞机在一片云海中，她靠着窗，听着歌。音乐声滑进心里，男歌手在倾诉，“如果遇见跟初恋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还会爱他吗？”
　　她笑笑。怎么回答呢？他一直蜷伏在她的心里，很近，又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