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道》半碗红烧肉

5、晚课

　　薛衍歌在撞的头破血流时，大概没想到自己只是个小透明也会遭受这无妄之灾，好在掌邢长老还没漠视她这个新来的大龄女弟子，用灵气护住了她的脑袋，才无性命之忧，不过即便如此，额头难免还是多了一块疤痕，虽说她不在意容貌什么的，但是无端多了一块疤痕，还是有些在意啊……不过还好，始作俑者的易南和云宵还留下了一瓶红玉生肌膏，听连枋大师姐说这是他们抱剑楼的秘制之药，有活血化瘀，止痛生肌的作用，对于跌倒损伤有奇效，“他们抱剑楼的剑修为啥这么耐艹，就是因为有这个药啊，简直神器。”说这话的玉歌丝毫不顾形象的盘腿坐在思过谷中啃着鸡腿，“对了玉衍师妹你要来口吗？”玉歌把咬过一口的鸡腿往薛衍歌面前一递，露出森森白牙。
　　薛衍歌推辞道，“不了，师傅让我开始辟谷。”
　　“我靠那老头可真是无情，你才炼气初期就让你辟谷？这是揠苗助长啊。”玉歌啃着鸡腿，含糊不清道。
　　“玉衍自知和师兄师姐们相差甚远，更应当努力才是。”薛衍歌低头道。
　　“诶，我也不是说你不努力，境界这个东西嘛，除了努力，悟性也很重要，操之过急很容易走火入魔，对了师妹你啥灵根啊？”
　　“师傅有给我测过，是单一金灵根。”薛衍歌回道。
　　“诶呦不错嘛，咱们峰虽然多剑修，但是好久没出现这种适合剑修的单一灵根了。”玉歌拍了拍薛衍歌的肩膀，一脸欣慰的样子。
　　“……师姐，你的手才啃过鸡腿。”薛衍歌没忍住对方油腻腻的手在自己的衣服擦来擦去，终是开口道。
　　“啊哈哈哈哈，是吗？我先思过去了，记得下个月的鸡腿啊！！”玉歌后退一步，打着哈哈的跑回思过谷的结界之中，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薛衍歌。
　　修仙啊，还真是奇妙。
　　薛衍歌转身，看着天权峰上的繁星灿烂，不知自己踏上怎样的一条路，可是，如果踏出这一步，她大概也不知道程府以外的天地是多么广阔吧。
　　伴随着肩膀上若有若无的鸡腿味，薛衍歌回到了天权峰。
　　正当薛衍歌要换下被玉歌师姐弄脏的弟子服时，却发现今晚晚课是带她上山的师傅时，弟子服也来不及换，只好将就的这样穿着去听晚课。途中刚好遇上了连枋大师姐，薛衍歌走过去向师姐问了声好，“连枋师姐好。”
　　连枋似乎在沉思什么，直到薛衍歌站在她面前有一小会了，连枋才反应过来。不过看见薛衍歌的第一句话便是，“怎么弄了一身污渍？”
　　薛衍歌尴尬地回道，“我给玉歌师姐送饭去了。”
　　听到玉歌的名字，连枋习惯性开始皱眉，“都筑基大圆满的人还贪这口腹之欲，算了，以后你让玉筠去，你入门晚根基不牢，该专注修炼，早日筑基才是。”
　　“是。”薛衍歌好脾气地答道，既然选择了上来修仙这条路，她入门晚，不比从小在山上修炼的师兄师姐，连枋师姐说的对，该努力才是。
　　“更何况……”连枋看着这个外貌并不出色，反而在门派中这外貌像师傅那辈的长辈，“你年纪已大，我派的外门弟子有的终其一生不过炼气期，最后也逃不过苍老而死，你若不能筑基，也会和他们一样。”连枋有时候看不透她的师傅，虽然她师傅在门派以严苛著称，身为掌刑长老更是严守门派的每条规矩……虽然门派并没有规定不能收年纪大的弟子，但是连枋清楚的明白，掌刑长老收徒的底线，不是天赋，而是奇遇。说起来，连枋在掌刑长老身边侍奉了将近两百年不到，隐隐发现，她的师傅收徒虽无规律可言，可是不约而同地每个弟子都有着一番奇遇。
　　是有着看透人心的能力吗？偶尔连枋也会出神的这样想。
　　很可惜，连枋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薛衍歌并不清楚，不过对于此时的薛衍歌来说，无非是大师姐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吧。
　　看着外貌比自己大的薛衍歌像她年幼的师妹们垂头听着她的教诲，连枋终于忍住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又转回原来那个面无表情的面容，“走吧，晚课快要开始了。”
　　“恩，师姐。”薛衍歌答道。

　　晚课是逍遥峰的师长来给薛衍歌他们上的，大概可能不是像术法课，剑法课等热门课程，来的弟子寥寥可数，像连枋是一直来上着逍遥峰师长的晚课，也算是熟面孔，连枋身边的薛衍歌年龄大了，起初有些弟子以为是门派里哪位前辈师长，后来发现对方坐在听课的蒲团上，修为堪堪初期，便有些轻视，骨龄不过三十六，竟已如此显出老态，真是无用。
　　大概薛衍歌自己也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打量，初时有些坐立不安，习惯了也就随他去。她选择来修仙时，凡人界的夫家百般阻止，初初上山许多弟子也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如果眼光真能阻止一个人的决心，那么一定是这个人的决心不够，薛衍歌并不是这样的人。

　　“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馀，食之不饥。说到这，有谁知道咱们门派的辟谷丹是怎样炼成的吗？”站在课堂最前方的师伯不疾不徐地问道。
　　坐在薛衍歌左前方的有个师兄意气扬扬站起来道，“这有何难？正是师叔所说的祝馀。”
　　“还有呢？”师伯见状，存了心要考校那位师兄一番。
　　“还有胆矾冰片，佐以水系黑熊的胆汁和白蜂汲取的月华花花蜜……”站起来的师兄口若悬河，说起炼丹更是头头是道。
　　讲课的师伯莞尔，看了眼这位师兄胸前的刺绣纹章，“丹阳长老下的弟子？”
　　“……是。”师兄红着脸直视前方。
　　“你答的不错。”
　　“多谢师伯。”
　　“好了，坐下吧，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如这位丹阳弟子所说，本门辟谷丹主要是加了祝馀而成，说起祝馀虽然在南山经里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是食之可不饥，早期在普通人眼里的仙人便是不感饥饿，长生不老，在修仙者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筑基者，然而促使筑基者不感饥饿，本质上是修仙者对境界的积累，直到有凡人医者将祝馀做入药中，在凡人界中成为了价值连城的长生不老药。曾经有一个凡人医者得了一棵祝馀将其炼制为丹药，也拉开了这位医者的修仙之途，后来这位医者将丹药带入了修仙界，凭借着各种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一路成为大能，并且成功破碎虚空，医者的飞升让修仙界进入了磕药流时期。辟谷丹被称为修仙之路的起点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不过这些都与南山经的祝馀无关了。”逍遥峰的师伯笑笑，“倒是咱们丹阳峰有专人培育的祝馀，有兴趣的弟子可以五人一组申请去丹阳峰看看，不过别把人家祝馀给采了，到时候丹阳长老非得把我也扔进他的炼丹炉不可。”说这话的逍遥峰师伯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薛衍歌和几个来上晚课的弟子都忍不住的笑了，即使是连枋眉眼也柔和了许多。

　　“静隐师伯授的课是山海经，虽然没有术法剑法阵法丹药受欢迎，但是到了师门历练却是十分有用的，你若得了空闲也可以来听听的。”出了授课堂，薛衍歌和连枋走在回天权峰的路上，天悬星河，繁星灿烂，连枋淡淡地对薛衍歌说道。
　　“好的，师姐。”星空下的少女神色淡淡，如玉般的脸庞在灯火照映下莹莹发光，薛衍歌看得有些入了迷，仙人都是那么好看的吗？可是又觉得连枋是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薛衍歌也说不清。
　　“对了，这是师傅让我给你的心法，你记得多加练习，有什么不懂可以来留园问我，我若不在，也可以去思过谷找玉歌，她性子虽然有些古怪，但是她在修炼这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见解。”
　　分开前，连枋递给了一本书给薛衍歌，薛衍歌接过，“谢谢师姐。”
　　看着薛衍歌接过心法，连枋转身便施施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