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心不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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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明诚一反常态的没有来，白云起不作他想，以为他事情多顾不上吃饭。不来就不来，白云起正好也有事情要办。
前几天白云起知会了徐彦，说有点事要同他讲。徐彦今天打电话来说自己轮休，先下刚好在家，如果白云起有时间，他很愿意和她谈一谈。
于是白云起便去了，徐彦在上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徐家在上海置办的房子，虽不比哈尔滨的徐家大宅，也是古色古香，别具一格。白云起伸手招揽，等候在医院附近的黄包车夫一呼而上，最后被一个车夫接下这单生意。那车夫头戴草帽，脖子上随意搭着一块白毛巾，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眉眼。
“去淮海中路上方花园。”
白云起坐定后告知他去处，那车夫低低的应了一声，抬起车身小跑起来。
这徐公馆的地界，原为一个英籍犹太人的私人花园，徐彦买下后改造成新式三层里弄房子，屋前有个院子，内植雪松，紫藤架等花草树木。临到门口，白云起下车，掏出一块大洋递给那车夫。车夫低头伸手来接，白云起却在他刚要碰到银元的同时松开手，银元叮当一声掉落在地。白云起倏尔抓住对面人的衣领，言辞厉色的小声吼道，
“王天风，这样耍我有趣是吗？！”
那车夫慢慢抬起头，草帽之下，粗布衣衫之间，正是明楼明诚的对头，明台的老师，军统代号毒蜂的，王天风。
王天风这样的练家子哪里打不过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大夫，可他没有伸手去推，任凭白云起抓着，笑着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云起悻悻的放下手，
“你别管！你派过来的人我会照顾好，你也叫你手下人别动我东西。先下上海局势这么紧张，你回来是来找死吗？！”
王天风放肆的笑了一声，
“想抓我，他们也得有那个脑子！”说罢看向白云起，鹰一般的眼睛投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视线，
“我怎么听说，你又和明诚那小子勾搭上了。”
白云起最烦他这种神态，明明一个军人，老是作出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不过除开话难听了点，王天风说得也没错。白云起转过头，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你管那么多干嘛。”
王天风正色道，
“你是不脑子进水了，当初是谁冰天雪地的跋涉几千里去救人，又是谁险些被烧出肺炎却舍不得用那针抗生素说什么也要先给汪曼春打上，还有是谁为了避开追兵绕道草原辗转多日。现在明诚一回来你就忘记之前受过的苦了？我告诉你白云起，明家那两兄弟都是祸害，要不是他俩一走了之，就根本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
白云起不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缓一缓情绪，她继续说，
“你说的都对，明楼确实为了祖训不要春儿，明诚，也因为要跟随大哥抛下了我，如果不是明楼云雨无情锦书休寄的寡情，春儿也不会因为伤心而被汪芙蕖控制住送到长春，我也不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央别人去救她，也不会认识徐彦，更不会结识你。如果没有你，没有徐彦，春儿的命势必要折在那里，我也会赔命进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么多的人和事发生，我看到明诚的第一眼，心还是忍不住的悸动，就像跟当初一样。我才知道，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能忘记他，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说完白云起声音哽咽，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王天风看着她，心中也起了恻隐之意，索性一摆手，
“罢罢罢，你和汪曼春两个人同明家人的瓜葛，我是再也不管了。只一点你要记住，休要后悔。”说罢拾起地上的银元放回白云起手中，重新戴上帽子便要离开，白云起在他背后说，
“是毛巾。”
王天风的背影顿了一顿，点点头走了。
白云起目睹王天风离开，转身走向徐公馆，在门口稍微整理下情绪，按响了门铃。
刚放下手门就开了，竟是徐彦亲自来开的门，他一身简单长袍，眼睛上架起一副金边玳瑁镜片，手执一卷书，看样子原是在庭院里看书，听到门铃急匆匆的赶来开门书也忘记撂下，许是跑得急了，额头上透着一层薄汗。白云起鼻头微微发酸，眼眶也重新变得湿润起来，那样的浊世清君子，那样好的人，她却注定要对他不住。
不经意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徐彦上前将她揽在怀里，没拿书的手轻轻拍在后背给她顺气，白云起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不成调的话断断续续的吐出来，
“对…对不…起……”
徐彦何等聪慧，当下就明白了白云起的意思，他在她头顶上轻叹，原来拍在后背上的手渐渐上移，落在柔软的秀发上。摩挲着指间发丝，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傻丫头，说什么呢，只要你好，只要你愿。”
明台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可谓不完美，除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于曼丽焦急的等在月台，离预定时间过了许久才远远见了几个人走来，待走近细细一看，前面的可不就是明台。于曼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再一看旁边的人，竟都是生面孔，于曼丽心中警铃大作，手慢慢的摸到腰后。
和明台同行的人是个女子，清秀俊俏的脸庞此时表现出忿忿不平的样子，推搡着明台，说话间就要和他打起来似的，明台面色也不佳，不过看到于曼丽在不远处，脸色稍霁，扬手和她打招呼。跟在两人身后的是一名男子，中等身材，和和气气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敌人。
“曼丽，曼丽！担心我了吧。”明台走到于曼丽面前，像是邀功般得意的说，“火车炸的七零八碎，我保证，没有留下一个鬼子汉奸活口。”
那女子这时也走了过来，眼见明台这样，不屑的甩下一句，“好大喜功。”明台当时就不乐意了，让他在于曼丽面前丢脸出丑，管你是人是鬼，抬起拳头就要揍，那个女子也不甘示弱，凶巴巴的盯着明台，一时间两人气势上难分伯仲。旁边跟来的男人也不说话劝阻，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于曼丽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男人憨憨一笑，
“没事，他俩都这样吵吵一路了。”
到了也没打起来，于曼丽从他们争吵的三言两语中，渐渐把事情拼凑个大概。明台车上为了不暴露，情急之中拉过来这位女子接吻，后来一交流才知道，这两人也是有任务在身，要取得日本人的文件。任务不冲突的双方本应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偏偏明台这个举动，让两伙人不得不共进退，最后完成各自任务，在爆炸的最后几秒跳下火车。
于曼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紧张万分，如果她没有猜错，面前这一男一女，很可能就是学校里说过的赤（匪），也就是共产（党）人。虽然现在一致对外，可是国民党内部对这边的态度还是不甚明朗，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就这么僵持着，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
正出神想着，于曼丽的胳膊突然被人挽住，定睛一看正是那女子。她亲亲热热的挽着于曼丽，嘴上却是在打小报告，
“你叫曼丽？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我姓董，小字明霞，叫我明霞就好。曼丽，要和这样的一个人做搭档，真是委屈你了。”
于曼丽笑笑没说话，旁边明台可不干了，这不是当着他面儿给他上眼药吗，他粗鲁的推开董明霞，把于曼丽护在自己身边，
“管你明霞锦云，要说跟你的人说去，别教坏我的人。”
董明霞就势作辞，拉着一起来的人和明台他们简单告别，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
于曼丽看着明台的脸，吃吃的笑出声。明台转过身子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你还笑，我跟你说这女人好泼辣的性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耳光，你看，”说着，他把脸凑过去，“你摸摸看是不是肿了。”
于曼丽小小的手，带着夜的凉，触上明台的脸，两个人目光交接，不知搅乱谁的心湖。于曼丽触电似的缩回手，明台见状讪讪说道，
“那什么，我这样回去肯定被大姐问，要不你带我去你们医院上点药吧。”
于曼丽也回过神，佯装抱怨道，
“你不要提医院，我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云起姐好像怀疑我做什么了，这两天正拿话敲打我呢。”
明台收起笑脸，严肃的发问，
“怎么了，是暴露了吗？”
于曼丽摇摇头，
“没有，但我觉得她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不说破，我也按照老师的要求检查过她的物品，没什么不对的，但东西我是一样一样的怎么拿的就怎么放回，按道理不应该被发现。”说到最后她摇摇头，似是要甩下一切不好的想法，对着明台露出明媚的笑容，美人展颜，教看的人心泛涟漪。
“走吧明少爷，总不好真叫你捧着一个猪头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心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