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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祭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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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荣走后,倒是没人来烦朝颜了。
朝颜坐在客厅里片刻就出来了,香婵一直在外面伺候,不敢打扰了朝颜,一见朝颜出来了,她立刻上前扶住朝颜。
朝颜神色淡淡,就倚着香婵慢慢的走,却不曾说话。
香婵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小姐走的方向并不是小姐的房间啊。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
“祠堂。”
祠堂,那还真是一个不经常去的地方啊。
香婵默默道,却隐约明白朝颜的心思,扶着朝颜专心的走路,不再多问。
只是香婵不说话,朝颜却缓缓的问了一句“香婵今年也不小了吧?”
“与小姐一般大。”香婵随口回答,脚上还踢开一枚石子。
“你母亲为你找好婆家了吗?”朝颜看向头垂的更低的香婵。香婵是明家的家生子,她母亲之前时伺候明朝轩母亲的,只是后来被送出府了,朝颜一向敬重这些老人,逢年过节会送些
礼物过去,与香婵母亲倒也不算陌生。
“并未,母亲知道···我要照顾小姐···不急。”平日沉稳的香婵说起自己的婚事也羞涩起来了。
朝颜静静的笑了“你也不小了,该出嫁了。”
“小姐,奴婢还不急。”香婵摇头。
朝颜直视香婵的眸子,心里觉得好笑,嘴上不咸不淡的说“古人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还是让你母亲为你相看好的男子吧。”
“小姐,我······”香婵想说什么,对上朝颜似笑非笑的样子犹疑了一瞬,清醒过来之后,头慢慢垂下。
朝颜似嘲讽又似完全不在意的扯扯唇角,素手轻撩开被风吹起的发丝,看着院墙远方辽阔的天空,慢慢的说道“你是我的大丫头,有什么话可以直接与我说,看在相伴多年的份上,我也不会亏待你。”
朝颜说的好像是承诺,只是香婵已经头脑清醒了,她如一贯温婉的笑,沉稳大方的道“谢小姐了,香婵只要能跟着小姐这样的好主子,就什么都不在乎。”
“你这样说我也不逼你,只是,你想明白的时候,我说的话依然还算数。”
“是。”
国公府里的祠堂并不是明家祖祠那般规模的大祠堂,里面供奉着的也就明老国公以内的几位。
祖祠常年关闭着,守在祠堂外的老仆人江伯手里拿着钥匙,朝颜每次过来的时候都是他开的门。
江伯也是明国公府的老人了,无妻无子,瘸了一条腿,一直为明国公府看祠堂,他开了门之后就与朝颜说“小姐在门外稍等一下。”朝颜沉默的点点头。
就见他他熟门熟路的从没有点灯漆黑一片的祠堂里摸出一盏油灯,点着了之后走来门口。
“小姐,进来吧。”
香婵扶着朝颜往里进。
朝颜胳膊轻抬,从香婵手中拿出,淡淡的留了句“你在这等着。”
她便进去了。
江伯回首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继续带路。
一瘸一拐的却走的分外稳当。
香婵站在外面,手还抬着,眼神黯淡下来,轻轻的她听见明朝颜说“爷爷当年为什么要捡我回来呢?”
江伯年纪大了,声音中也能听出老迈“小姐···都是缘分。”
一盏油灯放在台子上,淡淡的散发着橘黄的光芒,光芒的上方正是明老国公的牌位。
朝颜跪在团蒲上,朝着上方就磕起头,一声咚,两声咚,三声咚。
光洁的额头贴着地面久久不起。
江伯站在一旁,见此场景心里顿生感触,转过身,拖着瘸腿,将四周的蜡烛点着。
一根根蜡烛点着,光芒渐渐照亮整间祠堂。
朝颜跪着,身体匍匐着,头贴地面,口中声音几不可闻的一遍一遍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江伯站在她身后,看着朝颜,久久,又看向明老国公的牌位。
朝颜一遍遍口里不停的念叨着,眼泪顺着眼角打湿青石地板,身体先微微的颤动,接着越来越控制不住般抽搐起来。
江伯目光深沉,看向明老国公身旁的另一块牌位。
上书镇国将军明铮之灵位。
正是老国公之独子。
轻轻的,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叹了一口气。
仿佛有所感应,朝颜缓缓抬起头,依旧跪在团蒲上,看着明老国公的牌位。
“江伯,我还想听一遍爷爷当年是怎么把我捡回来的事。”
江伯看着明铮牌位的目光沉痛,语气却淡淡的不露一丝痕迹。
“那一年,禹国内乱,禹国太后亲子平王借口母后有疾,私回邺都,老国公奉旨带兵去两国边境,圣上那时还很年轻,心中自有鸿鹄之志,将军,也就是老国公的独子武功高强,被派进邺都想要挑起禹国的皇上和平王更深的矛盾,让燕国可以扩大版图,后来······将军成功了,他偷了禹国皇上一件宝贝,看见禹国一场大战将至,可惜,后来禹国皇上又与平王突然修好,老国公也不需要留在边关了,老国公回程时在路上捡了大小姐。”
“我知道,我是爷爷在回来时的路上捡来的。”
“可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捡到的?”
“大小姐?”
“江伯,我想找回自己的家,我查过,那年没有天灾也没有战争,除了禹国内乱很严重,燕国境内根本没有流民,那么我,何至于被丢弃?就算我只是一个女孩,可是······江伯,我想知道我父母是谁?哪里才是我真正的家?我到底姓什么?”
“小姐,你被老国公捡回来,你就是明家人。”
可是,谁真的承认了吗?
想想明朝轩的话,朝颜还是想问明白了。
“江伯,我毕竟不是姓明的,江伯,你当年追随老国公必定也是知道的对吗?你告诉我,求你了。”
“大小姐,老国公一直没有明说,只是心疼你,你的父母是遇难死了才将你交给老国公抚养的。”
“遇难死了?”
“是的。”面对朝颜惊愕的表情,江伯目光微微下垂。
朝颜震惊之后反而觉得这是最好的解释了,她平静下来。
“那,我的家乡在哪?我又姓什么?”
家乡···姓氏···
江伯心里一闪,忽然想到了那件往事。
目光微抬,他轻挪了下右腿,双手合拢放在腹部。
“是扬城,在城外,你父母伤重去了,至于你姓什么,国公爷也查了,只是因为回京回的急,所以没有查到。”
扬城是吗,朝颜扬起笑容,有了目标反而安心了,扬城离京都不是很远,她总有机会去那里看看的。
也总是可以查清楚她到底姓什么。
朝颜泪眼婆娑,看向老国公牌位的目光湿漉漉的。
她仿佛看见了那个慈爱的老国公摸着她的头,笑眯眯的听她背书。
朝轩年纪太小,已经记不清老国公了,只是她,从小跟在老国公身边,从小到大记得最多的就是老国公对她的好。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明家人。
朝轩出生之后,老国公就抱着白白软软的朝轩告诉她“我们小颜儿以后就嫁给轩儿好不好?”
不知事的她听话的郑重点头。
后来,老国公去世,家里没有主事的人被族人欺负。
她作为姐姐义不容辞的拿起一根烧火棍子就冲出去跟人拼命。
将吸血鬼般的族人赶走之后,她遇见义父。
那是朝轩还小,没有继承国公府的能力,她为了国公府在京都屹立不倒就开始跟着义父学习经商。
她成功了,也失败了。
时到今日,她真的对朝轩很失望很生气,可是她更想找到自己的姓氏,找到自己的家。
如果她有了自己的家,那么她就可以有底气的告诉朝轩,她不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了。
当有那么一天,她要改回自己的姓氏,然后堂堂正正的嫁入国公府。
至于经商。
她想要生意做到全天下最大···这个心愿。
还是要割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