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一陆630

2、2 遇见从华生 他的眼睛映

　　这一天，北宸的天是晴朗的天。
　　四季街买炊饼的二牛打着呵欠扛着扁担在街上走。他左手搭在左肩的扁担上，微微靠前，右手垂在身侧前后晃着，以此保持平衡。
　　走到街口，他停住了，揉揉眼睛，有点诧异，他左右看看，确认自己没走错路，于是心想：今天太阳从哪边升起来的，了尘咋开门了呢？他正往铺子里巴望着，从华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牛，起的真早啊”他嗓子亮，因为打招呼稍微扬起的声调更显得整个人有活力。
　　“啊，是，是，我们做小生意的，就得勤快点儿。从掌柜您今天也早啊。”二牛边回答他边微微哈腰，他直觉里从华生这样的就是富N代，虽说了尘半死不活地在北宸坚持着，可也占着皇城里最繁华的地段，而且指不定人家在外头有多大生意呢，反正跟他们不一样。
　　“是啊，忙活一早上，给我来两个炊饼！”
　　二牛递给他两张饼，收了钱，跟从华生道别之后挑起扁担埋头往街市走。
　　从华生坐在门前石阶上，狼吞虎咽解决了两张饼，他起身拍拍自己的胸口，感觉顺了顺，做了个深呼吸，仰头看了看头顶那方蔚蓝的天空，转身走进屋子。
　　趁着街上没人，他施法修葺了尘，焕然一新，眼前景象让他有种成为田螺姑娘的自豪感。
　　傍晚二牛回家，看到巷口和早上完全不一样的了尘，在心里给从华生点了个赞：从掌柜不一般啊，防不胜防。
　　半倚在床头的从华生手里拿着 尘物簿，上面勾画的蓝绿色手串儿就在他手边。他卷起尘物簿，用它轻敲手边的沉香木盒。嘴里念叨着：“明天你要好好表现”随后又加一句：“懂不懂？”
　　说完，他低头笑了。
　　呵。
　　第二天中午，梁府二小姐带着自己的丫鬟小铃铛出门挑选送给姐姐的出嫁礼物。
　　她先去了几家镇里有名的胭脂铺、绸缎庄，挑挑选选下来，根本没有一件能入了她眼的礼物。那些东西都太普通，作为寻常礼物到是可以，可姐姐嫁人是大事情，这一走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了，一定要选一件特别的。
　　“小姐，你看，那边有一家新店铺，应该是刚开张的！”耳边是小铃铛雀跃的声音。
　　“走，咱们去看看吧。”
　　走近了她们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新铺子，这是新铺子的太爷爷，镇里最古老的古董铺！梁小姐有点小失落。古董铺里有什么可以送出去的礼物嘛！难道让姐姐穿着大红嫁衣，两手捧着个老古董嫁人吗？梁雨摇摇头，要把脑子里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
　　刚进了大厅，梁雨就被屋内一件件精美古物吸引住了眼球。沉淀，那是时间送给这些器物最棒的礼物。
　　安静，不浮躁，每件物品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诉说着自己与时间这个情人的点滴缘分。
　　这缘分或长或短，或清丽婉约 或豪迈大气 。
　　“这位小姐，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他的声音带着友善的笑意。
　　梁雨的冥想被这声音打断，她直起上身，目光从架子上瓷瓶转到身后的男人身上。
　　他的眼睛映着窗外透进来日光，亮晶晶的，配合嘴角的弧度，很温暖。让人情愿相信，他就是一个发光体，不需要借助任何的外物，连太阳也是多余的。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真是好听的声音”她心想，连忙回答：“姐姐下个月要嫁人了，我今天出来是想送件礼物给她。”梁雨耸耸肩。
　　“没什么看中的么？”从华生抬抬下巴示意屋里的古董。
　　梁雨有点尴尬：“了尘的古董的确精致，可是，我想送的是给姐姐个人的小物件，让她一看见就能想起我的。”她歪歪头，尽显少女可爱。
　　“相遇即为缘，了尘不常开门待客，您是我这次回来的第一位客人，更是难得的缘分。”
　　梁雨低头抿了抿嘴。
　　从华生走上了不靠谱大道，他说：“小姐先坐，”他张开右手臂，邀请入座，又添了杯茶，推到梁雨面前，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看梁雨抿了一口，这才又说：“前几日我刚得一手串，本想留给家中姊妹把玩，如小姐不嫌弃，这倒是个值得一看的。”
　　梁雨来了兴致，：“快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从华生把那只沉香木盒轻放在桌上，盒子下边还垫着一块绒布。他把开口一面朝向梁雨，自己的双手伸到前面开启箱扣，缓缓打开。
　　片刻之后，梁雨心中喜悦直达眼底。她指着红色底托上的手串，抬起头，睁着大眼睛，微笑的看着从华生说：“这可真好看！”
　　从华生挺了挺身，道：“拿出来看看！”说着，他把盒边的手收了回来，端起一旁的茶杯轻啜一口。
　　梁雨仔细打量手串，它由一根棕色线绳缀连九颗蓝莹莹的珠子而成，那珠子色泽饱满，圆润厚实，与寻常装饰极为不同，结尾处一边坠这一颗黄色透明珠子，触感细腻。她问：“这是什么材质的呀，我从来都没见过。”  
　　“这是滇南特有的绿松石，天然就是松绿色，曾作为古代王朝的传国玉玺，十分珍贵。而结尾处坠着的也是滇南特产的蜜蜡。与绿松石搭配，更是相得益彰。”他微眯眼睛，目光穿过窗口，与蓝天相遇。
　　梁雨听完他的介绍更加爱不释手了，她拄着自己的下巴，向右歪头，眼睛片刻不离绿松石手串，语气略带郁闷地说：“怎么办？我真喜欢这手串，都有点不情愿送给姐姐了呢。”
　　小铃铛在她身后抿嘴笑。
　　从华生看她一眼，眯了眯眼睛，开口：“这串绿松石偏深，其实不太适合你这般年纪的小姑娘，与二八年纪嫁人的姑娘是相称的。我这还有一枚红玛瑙颈坠，和你的肤色更相配呢！”他在不靠谱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从华生从旁边小屋内拿出一只锦缎小包，递给梁雨。梁雨伸进两只细长手指，慢慢地把那颈坠夹了出来，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通红的玛瑙在她手心里就像雪地中盛开的一株红梅，给人突如其来的惊喜。
　　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推销，一个时辰后，梁雨和小铃铛带着一条手串和一枚颈坠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了尘。
　　从华生把她们送到门口，长呼一口气，这个任务，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梁雨满脸笑意地朝家走，她的心情因为了尘好了许多。
　　“小姐，这么开心啊！”小铃铛是陪着她以一起长大的，她心里想什么，小铃铛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啊，今儿个小姐我就是高兴啊。”她抬起下巴，说得理所应当。
　　过了一会儿，她憋不住心里的话了：“铃铛儿啊，你说姐姐嫁得那么远，她该特别想爹娘和我吧！”
　　“那是当然啊，大小姐心思细腻，可不像您这样没心没肺的。”
　　“嘿！臭铃铛，看我不罚你去厨房烧火的，脸上搓不下一斤灰不许来见我！ ”
　　她的话被这样岔过去了，嘴上不说了，可心里一直想着呢，她有对从华生的一点点心动，就只是一点点。那个人常年在外，也不知是不是安稳，姐姐已经远嫁，若她再……噢！快停下吧！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