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摘遥不可及的星》木亭杉

28、第二十七章

　　“喂喂喂，你们有没有看到楼下的榜啊？”
　　周五的早晨，每个进教室里的人都会这样问上一句。
　　事情的起因就是逸夫楼楼下的宣传栏前张贴着这次高二模拟考的前一百名的榜单，学生们来到楼下，都会忍不住上前看看榜单。
　　敏涵摇摇头，无奈地摊了摊手：“那么多人根本挤不进去。”
　　“我看到了！”孙进大叫着，跑进教室，孙进和张奇一样是班上有名的闹腾分子，他为了看榜单刚刚又跑到了楼下。
　　“怎么样？前三名是不是我们班的？”
　　“第一当然还是司响，第二——”
　　“二班的王皓杰是第二，咱班的张绍康是第三。”孙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刚进门的张奇打断。
　　“就你能。”孙进冲他翻了个白眼。
　　“月微，月微”敏涵抱住月微的胳膊，“咱俩也下去看看吧？”
　　“可是。。。”月微看看表，快要早读了，但是她也好想去看榜啊。
　　“班主任要来了。”司响在后面说了一句，月微刚要从凳子上起身，听到这句又立刻坐下：“敏涵，我们下课再去吧。”
　　“不行，下了课肯定还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敏涵直接要拉起她的胳膊，“现在正是人少的时候，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月微回头看了眼，又抬头看了眼敏涵，敏涵直接拉起她：“哎呀，别纠结了，快走吧。”
　　月微被敏涵拖着跑下楼，两个人喘着气到楼下时，宣传栏前果然就只有少数几个学生还在看，其他人怕迟到陆续离开。
　　月微直接从第一栏开始看，这次的模拟考难度大，司响作为全校第一，总分也才考了615。
　　“卧槽”敏涵拉着月微，“文科第一竟然是顾鼎？”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月微在文科第一栏上果然看到了：顾鼎 609。
　　“我听林炀说，顾鼎很厉害的，之前也一直都是学校的前三名。”
　　没再管敏涵的反应，月微又沿着刚刚看的继续往下看，学校的前二十差不多都被一二班两个重点班瓜分了，仅有三个普通班的学生挤进了前二十。
　　月微忍不住咬住下唇，她之前一直保持在前二十，这次竟然退步了吗？
　　“你们两个。”月微和敏涵对视一眼，心中直呼不好，转过身果然看见班主任站在门口，“不好好上早读，跑这来看什么？”
　　月微快速扫了眼，在三十二名时看到了自己：沈月微 586。
　　和敏涵灰溜溜地走开，在上楼梯时却看见班主任站在榜单前仔细观看。
　　敏涵捂着嘴小声说：“把我们赶走，自己跑到那里看。”
　　月微皮笑肉不笑地配合她扯扯嘴角：“呵呵。”
　　敏涵粗心没注意到她的奇怪，兀自在那说着：“我这次又是85，顾鼎却考了第一，我爸回家又要念叨我了。对了，林炀这次考的不错，全校七十八呢！”
　　月微听了心里极不是滋味，司响还是第一，敏涵也没退步，林炀也进步那么大，只有自己，只有她退步了那么多。。。
　　“对了”快到教室，敏涵问她，“我刚刚没看到你的，你考的怎么样啊？”
　　“我刚刚没仔细看，没看到。。。”月微低声说道。
　　感受到她的沮丧，敏涵拍拍她的肩膀，月微比敏涵高半个头，敏涵拍她的画面就多了点搞笑意味：“没事，等放学我们再去看，你肯定还在前二十。”
　　“希望如此吧。。。”
　　司响看月微有些失落地回到教室，敛下眸子，看来她还是看到了那个榜单，即使知道那并不代表什么，但是对她来说，也算是打击了。
　　早读后有个大课间，大家不是跑下去看榜单就是三五成群地谈论成绩、试卷。
　　司响摸了摸笔套，在纸上胡乱写了几个字扔给她，然后起身走出教室。
　　他在双杠那里站了几分钟就看见月微远远地正往这边走。
　　“干嘛？”双杠那里没有树荫，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往这边来，月微伸手遮在眉间，“看我考的不好，想耍个逗我开心？”
　　司响撇脸露笑，带她往树荫下走：“要是你会开心，我倒也愿意摔一摔。”
　　“怎么，你也和他们一样，以为我是因为考的不好，在难过？”
　　司响拉下她故作轻松的笑脸：“别勉强了，考的不好难过不是很正常吗？”
　　“谁告诉你我在难过了？”月微将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气急反笑，“老实说，刚看到时肯定会有些郁闷不开心的，但是这是因为我没复习好考的不好，情有可原，干嘛还要一直闷闷不乐。”
　　司响窘迫一笑：“我看班上那些女生考的不好甚至都会哭，而且，你早读是一直低着头。。。”
　　“我低头是在背英语单词啦！”月微对他比了个无奈的鬼脸，“其他女生那样，我就也非要那样吗。”
　　“而且。。。”她像想起什么，“你早读不好好读书，看我干什么？嗯？”
　　司响转过身，不看她的脸：“要不是担心你，谁会看你。”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月微捂着嘴偷笑。
　　******
　　放晚学。
　　月微收拾好东西，从书包里拿出买好的云南白药：“我听说你妈妈经常腰痛，这个挺好用的，你带回去让她试试。”
　　司响看着放到桌上的云南白药，微微愣神，将它收进书包：“谢谢你啊。”
　　“我们之间还要说那个词吗？”月微歪过头看他。
　　司响转头看没人注意这边，立刻探身亲了她的脸，然后飞快退去。
　　月微：“。。。”这还在教室啊。。。
　　红着脸收拾好书包，红着脸与司响告别，红着脸一个人走在路上。
　　月微走在学校后门，巨株广玉兰几乎要用阴影将她完全覆盖。和司响在一起后，她最爱的就是和他一起走这条路，广玉兰的馨香萦绕在鼻间，就算两个人不说话走过这段路，都让她会莫名感到开心。
　　“喂！”林炀蹬着脚踏车从她身旁骑过，又立刻刹车在前面，等她走近，“你怎么没和。。。司响一起？”
　　“他要回家。”月微抬头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没和顾鼎一起？”
　　“我就说不能老和他走一起，你看你们看我们都不正常了。”林炀从车上下来，推车和她走在一起。
　　“哈哈哈。”月微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不老说好基友一辈子吗。”
　　将影子踩在脚下，沉默在心底蔓延出大片阴影。
　　月微有些尴尬地摸着衣角，抬眼想找些话题说下去。
　　“走在乡间小路上，手里拎着一筐蛋，漂亮姑娘不看我一眼，难道是看上洋鸡蛋。。。”带着男孩子特有的微哑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月微诧异地看着他，周围也有人侧目。
　　“土鸡蛋，土鸡蛋，呲呲呲呛，土鸡蛋，土鸡蛋，咯哩个哩哐。。。”唱到后面他倒是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
　　“噗嗤”月微跟着他笑出来，“你唱的是什么啊”
　　林炀用右手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在网上听到的，觉得很搞笑，想来你听了也会觉得好笑。”
　　“干嘛？这么有心机，想方设法逗我开心？”
　　“逸夫楼下不是贴了那个榜吗。”他停顿了下，叹口气，“才第一次模拟考，离高考还有一年呢，你基础好，而且不是还有。。。司响吗，他可是全校第一，他一定会帮你的。”
　　月微抬头看着阳光从树隙打在他肩膀上，直到多年后，她才明白这个少年有着多么阳光温暖的内心。
　　心中鼓鼓胀胀的，以至于，很长时间后，她无意中听到这首《土鸡蛋》，眼睛控制不住地湿润。
　　“你们一个个脑子都坏了吧，怎么都跑来安慰我。”月微故意摸了摸胳膊，装作起鸡皮疙瘩，“我就是一次考试没考好，不至于难过到现在的。”
　　“我那还不是怕你想不开吗。”林炀单手在她眼前数，“自从上了高中，你一直都是前二十，这次摔出去，我不是怕你受不了吗。”
　　“你认识我都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像那么玻璃心的人吗？”
　　“我这不怕你谈了恋爱，变矫情了吗。”
　　“呸，你才矫情”
　　******
　　餐桌前，敏涵小心翼翼地吃着饭，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敏涵，这次模拟考考的怎么样啊？”
　　得，果然没躲过去，敏涵含着饭，支支吾吾开口：“还好，和之前差不多吧。。。”
　　“什么差不多。”爸爸眼睛瞪过来，敏涵低下头装作忙着吃饭，“和之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进步！”
　　敏涵低头翻了个白眼，皱了皱鼻子，嘴角翕动学着她爸爸的话，顾鼎看到她的小动作，将脸埋在碗里忍笑。
　　李主任又指向一旁的顾鼎，话虽是对敏涵妈妈说的，眼睛看的却是敏涵：“人家顾鼎啊，这次可是考了全校第一，你说文科数学比你们的简单，那英语呢，英语都一样吧，你考的过人家了吗？”
　　“行了！”敏涵妈妈打断他，“少说几句话，吃饭。”
　　敏涵将碗往前一推，抽纸，擦嘴，起身：“妈，我吃完了，我去上晚自习了。”
　　说完立刻拿了书包，‘砰’的一声带上门。
　　顾鼎也立刻扒完碗里的饭，匆匆抽了纸，背上书包：“叔叔阿姨，我也去学校了。”
　　敏涵妈妈将碗收拾好，瞪了一眼李主任：“你看你。”
　　夕阳的晚风柔柔的吹在人身上，楼前的香樟已经透出夏的踪迹，斜斜的影子打在光滑的地板上，无数人走过。
　　顾鼎急匆匆跑出楼道，就见前面的敏涵一边低头走路，脚还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摇头笑了笑，追了上去。
　　“你也跑出来干嘛？”敏涵侧头看是他，没好气地说道。
　　顾鼎将手背在脑后：“我好像记得我和某人打了个赌，赌什么来着？”
　　敏涵就猜到他跟出来是为了这个，在考数学前，她和顾鼎打赌，这次考试，数学分数低的要请高的喝饮料，敏涵考了140本来还有些沾沾自喜，结果仔细看榜单，好家伙，顾鼎这贱人是文科唯一数学考满分的！
　　“不就一杯饮料吗，老娘又不是请不起。”敏涵撅着嘴，不满地说道。
　　“算了算了，看你今晚都被骂了，换我请你行了吧？”
　　“哼，算你识相。”
　　两人走到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哟，这是你新找的男朋友？”张景越叼着烟从他们身旁走过，敏涵立刻捂着鼻子，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鼎伸手拉住她的另一个手腕：“这次考得不错，为了奖励你，要喝什么？”顾鼎的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洁白的小虎牙露出了，有种大男孩的和煦。
　　“相思红豆！”
　　奶茶店门口的铃铛声响起，张景越回头看顾鼎牵着敏涵走了进去，拔出烟扔在地上，用灰黄的球鞋狠狠碾了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