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摘遥不可及的星》木亭杉

12、第十一章

　　开学第一天，老师们都没布置什么作业，敏涵为了和顾鼎搞好关系，特意拉着月微和林炀他们一起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别客气，今天我请客。”敏涵挽着月微的胳膊，颇具豪气。
　　林炀将伞放在门口的储物架上，满脸戏谑：“什么时候李抠门变成李亿元了？”
　　月微点好奶茶，轻声和敏涵讲话：“我就说吧，你这招行不通。”
　　敏涵瞪了林炀一眼，爸爸严禁她看小说，平时她都是攒钱买小说，时间久了，较好的朋友开玩笑便喊她‘李抠门’。
　　十分肉疼地付了钱，敏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鼎：“我不管，反正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林炀趁她们背过身偷偷捅了捅顾鼎：“哎，你又怎么惹到那丫头了？”
　　“没有啊。”顾鼎十分疑惑地想着敏涵那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突然想起昨天收拾课本时，在书架夹缝断层里那一堆小说，眼中闪过了然 ，“想讨好我？”
　　“什么？”
　　他低声说了几句，林炀就忍不住对敏涵发笑。
　　敏涵和月微家不顺路，四人出了避风塘就分成两队。敏涵捧着杯奶茶，心中一直想着该怎么开口。
　　顾鼎偷偷侧头见她眼珠滴溜溜直转，明明什么都写在脸上，却要装作风轻云淡，倒是个挺逗的姑娘。
　　“哎，那个，你看了文学社最新一期的报刊吗？”
　　她转过头来，顾鼎连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了，怎么了？”
　　“那你看了《桥》吗？”敏涵一提起这个，就忍不住眉飞色舞，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就是那个顾乡。
　　见他点头，敏涵走上前直面向他：“怎样，是不是特大气。”
　　“还好吧。”他仔细开口，“刚开始觉得挺不错，可仔细看就觉得有些别扭，就像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
　　敏涵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他，话语中透出浓浓的不满：“什么呀，你不就是嫉妒人家写的东西你写不出来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文科生。。。”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顾乡一定是理科生呢？”顾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因为。。。”被人这样说，敏涵一时觉得难堪，想着他是刚转来的，也不认识什么人，“因为，我认识他！”
　　“是吗？”顾鼎侧头，顺手将纸杯扔进垃圾桶，“这么巧，我刚好也认识他。”
　　“说谎！你才转来几天。。。”敏涵表情一僵，“你的意思是，那个顾乡是你们班的？”
　　顾鼎冲她挑了挑眉头。
　　敏涵立刻转身走在他前面：“贱人。。。”
　　顾鼎没憋住，在她身后闷笑。
　　走了几步，看到前面的身影，便什么都忘了：“哎，顾鼎，你先回去吧，我爸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和月微去买资料了。”
　　说完就小跑着往前：“张景越！”
　　顾鼎看她跑过去拉着那个男生的手，又笑又闹的：“像个疯子一样，我干嘛帮你。”
　　“你怎么在这里啊？”敏涵跑过去，一脸傻笑地摇张景越胳膊。
　　“等你啊。“他跺了跺脚，“慢死了。”
　　“对不起啊。。。”
　　“那小子谁啊？”
　　敏涵回头，看他指的是顾鼎：“顾鼎，认识的一个同学。咋了？你吃醋了。”她笑得特贼。
　　张景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面无表情的转过脸，拉过她的手：“走了。”
　　敏涵偷笑着挽上他的手，张景越将她冰冷的手揣进大衣的口袋：“你下次收拾东西快点。”
　　“好。”敏涵偷偷挠了挠他的手心，然后看向他。
　　张景越一直板着的脸，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
　　******
　　顾鼎进门时，敏涵的妈妈刚好从厨房出来：“顾鼎回来啦，敏涵呢？”
　　“放学后我就没看见她了，可能是和同学去买东西了吧？”
　　李妈妈擦干手上的水渍，皱着眉头没说话。
　　顾鼎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抬了抬肩膀，端起水杯走近房间。
　　十分钟后，顾鼎隐隐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敏涵那丫头呢？
　　——顾鼎说她和同学去买资料了，应该会晚点回来。
　　——她下学期就高三了，你多注意注意她，别让她把心思花到别的地方。
　　——孩子这么大了，自己压力也大，咱们还是不要逼太紧了。
　　——慈母多败儿，你别老是惯着她。
　　。。。。。。
　　顾鼎起身将房门关严，他走到书桌前，从夹缝里抽出一本小说：“《如果不曾爱过》？”
　　翻开扉页：“竟然还做了笔记？”
　　敏涵从小被他爸爸逼着学书法，所以她的字迹反而有些男孩子的洒脱和清峻：要是我有许雾那样的勇气和能力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逃离这个快要让我窒息的家，逃离父母的喋喋不休。可是，我不是许雾，更多时候，我不忍心让我的爸爸妈妈为了伤心，虽然我不喜欢他们，但是我还是爱他们。唉，我真是个矫情的姑娘。
　　顾鼎将书放下，抱着胳膊想了想，蹲下身子，将夹缝里的书一一抽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书柜里。这个书柜是磨砂玻璃的，而且李妈妈平时打扫房间时也不会动他的东西：“这下，这丫头该对我感激涕零了吧？”
　　在他起身时，却不经意看到了楼下的人。
　　张景越将敏涵的书拿出来：“回家去吧。”
　　敏涵吐着舌头接过书：“要是让我爸知道咱俩在谈恋爱，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景越撇撇嘴角，抬头看向敏涵家，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顾鼎，他眯了眯眼，仔细看了下，皱着眉道：“那小子怎么在你家？”
　　“啊？”敏涵跟着他抬起头，却只看到了被拉上窗帘的落地窗，“谁？”
　　“没什么。。。”张景越掰过她的肩膀，“拿好，快回家。”
　　“那你别忘了看书啊，回去不许玩游戏。。。”
　　“好好好，怎么感觉你像我妈似的。”
　　敏涵噘嘴瞪他，张景越在她猝不及防时，亲上她的额头。
　　敏涵：“。。。你流氓！”
　　然后抱过书，红着脸跑开。跑了几步，回头时却看见张景越还在原地，看着她。又回过头，嘴角却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脸。
　　******
　　敏涵坐在书桌前，想起刚才张景越亲上额头时的场景，忍不住伸手摸上额头被亲的位置，然后捂住发烫的脸：“李敏涵，你真是入魔了！”
　　听见妈妈的脚步声接近，她立刻打开书。果然，下一秒，妈妈就推开门，走到她的书桌边坐下：“敏涵，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敏涵的手不经意卷上书的页边，嘴角却忍不住发笑：“不是，不是说了么，和同学去买资料啦。”
　　妈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和哪个同学一起去的啊？这么开心。”
　　“啊？”敏涵愣了下，抬头。
　　“你看你，眼睛里都是笑。说吧，不是微微吧？”
　　敏涵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抚上额头，偷偷抬眼看她妈妈，完了完了，妈妈不会都看出来了吧？
　　“敏涵，老实告诉妈妈，你是在谈恋爱对吗？”妈妈盯着她的眼睛，“妈妈经历过你这个时期，你从上学期就开始不对劲，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敏涵低下头，不说话。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所有小动作、小心思，我都知道，我知道你背着你爸爸偷偷看小说，看电视，我也能体会你这个年纪的压力，所有很多事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妈妈摸上她的头，“但是，敏涵，在这个问题上，我还是和你爸爸的观点一致，先不说你现在谈恋爱会影响学习，你考虑过以后吗？”
　　“我们说好会考上同一所大学的。。。”敏涵忍不住小声嘀咕。
　　“然后一起毕业，结婚？敏涵，你们还太年轻，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的，很多事情不是你计划好了，就一定会朝着你想的那个方向去发展的。生活的变故太多，妈妈不希望，也不同意，你将你最美好的时光压在一个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可是。。。”
　　妈妈打断她：“敏涵，一直以来，妈妈都相信你是一个理智的孩子，所以，这件事妈妈答应你不告诉你爸爸也不干涉你，我只希望你能自己考虑清楚。”
　　妈妈走了以后，敏涵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她却开始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