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妇的他》微冰

7、过去（二） 他好奇怪。

　　十五世纪初期，伦敦。街角有一位卖花的少女，虽然打扮朴素，但仔细一看那脸庞却是纯真无暇，姿色天然。在经济萧条的环境中，她总会露出迷人的酒窝来治愈人心，犹如乌云中显现的阳光，雨过天晴的虹彩。
　　「小姐。」有人叫唤着她，那是一位带着绅士帽的中年男性，刚从马车走下来，让车夫离去之后，便走进她身边，递给了她一枚金币。
　　价值实在过于重大，她愣愣地接过。随即，那人便顺势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拉至巷角，抵在墙上。米亚眨眨眼，便伸出皎白的指头理了理对方的衣领，顺着脖子抚摸着男人的脸颊，诱人的薄唇微微张开。
　　以着两人唇形快要相叠的距离，凡人看不见的气体从男人的嘴里溜出，她在吸，吸食他的精气，以供生存添加修为。
　　人类总是在情绪亢奋的时候最为甜美，只不过，以米亚的外表，通常仅能吸引到男人如此接近。任由失去意识的男性倒在脚边，米亚伸出舌尖舔舔嘴角，她还在努力适应这种生活。

　　「哇喔，今天这都是第几个了啊？」让她变成这副模样的犯人，自从那天遇见以后就一直纠缠在她身边不放。慕瑉从旁现身，笑得很是开怀：「妳的魅力不错嘛，我的眼光果然就是准。」
　　米亚翻了个白眼，暗自感到十分委屈。
　　「唔，我到底要做这种打扮到什么时候啊.........」米亚捏着裙摆，及肩的发丝有一截被迫扎成小辫子用蝴蝶缎带捆绑起。本来就已经被人说是女儿相，如今却直接打扮成女儿样，『她』羞愧的脸色发红，好像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可是，她无法胜过他。技不如人，于是只能任其摆布。
　　「这样子有什么不好？」慕瑉戳戳她的脸蛋，这般羞赧的模样，真是愈看愈觉得中意：「不过多久时候就迷惑这么多的男人，有没有觉得自信一点儿？」
　　自信什么呀？最后一丝男子汉的信心都被弄没了地说！ ！她瘪着嘴：「要是连你都能魅惑，那该有多好.........？」
　　这种女装生活，都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妳可以试试呀。」慕瑉笑容满面地允许道。 「我倒是很期待那一天的来临呢，米亚。」
　　「...............」好欠扁。
　　还有，『她』是尼亚不是米亚！
　　「好了。」慕瑉揉揉她的脑袋，弄乱又重新整理，好像真的十分不亦乐乎：「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我弄来几颗丹药，回去给妳当作奖赏。」
　　其实她左思右想也还是不明白，她以为他将她当作人偶来玩弄，等时间一长他丧失兴致，就会毫不留情地赐予她一掌毙命，但是，几天下来她也察觉到了，或许她的处境更像是一个宠物。
　　宠物，会给予惩罚与奖赏，和人偶的单纯支配较为不同。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也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你干嘛一直这样对我？」她问着，他真的好奇怪。她学他那番作为，也摸摸自己的脸，不解道：「我真的有那么可爱吗？？」
　　她而今化作人形，大约是十三、四岁的年龄，真的适应用可爱来形容，那种俏丽灵活的美。
　　「何止是可爱。」听见她的疑惑，他再次忍不住的笑起：「妳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艺术名作。见那些上钩的男人，妳也应该清楚了吧？」
　　化作为人的样貌姿态，就是『如果其是人类，而会拥有的容颜』，面由心生，尤其是此刻的豆蔻年华，更是最直接的表态。确实道行高深的人能够美化自已的容貌，或是直接改头换面的易容乔装，但是再怎么说，经过一番打扮整理以后，如此娇美标致而兼具特殊魅力的人，世界何其之大，他也只见过米亚一个。
　　「我先回去旅店等妳，听话，再站一个钟头就好。」他哄着，转身留下一道背影。

　　米亚提着花篮，脑袋不断反覆思索慕瑉的话。
　　他说，他想让她拾起自信。
　　他总爱自作主张，干涉她的决定，然而又好像对她十分宠爱。她好像好久没这般接触到人情的温暖，一股笑言不自觉在她脸上绽放。
　　忽地，一阵凉风窣窣吹过，她总觉得裙底下冷飕飕的，一种羞耻的感觉又再次油然而生。
　　「哎呀。」一位高贵的夫人，披着绒毛外衣笑容可掬地看着她。米亚眼眸映入对方的模样，一阵打击不禁冲撞在心头。
　　温柔优雅亦不失庄重，好似阅历过广大的世面，明亮的凤眼既深锐幽远又被一层温和给包覆。丰腴的胸铺以及纤细的腰身，反射阳光的耳坠子，让那人看上去仿佛是被上帝所眷顾。
　　原来，世界上也存在这种人呀。
　　真实的美，不像米亚，是被伪装起来的虚假水仙。她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这种悸动。米亚看着对方，抱持学习的憧憬心态，细细观察着。
　　「小姐，可以给我一束花吗？」夫人开口，看见她这般眼神，不是嫉妒也无非羡慕更无关爱慕，夫人的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趣味。
　　女人永远最了解女人，所以这位夫人恐怕已经识破，她那不完美的扮相。
　　「妳叫什么名字？」夫人向她问道，轻柔的声音带着一抹不可拒绝的压迫力。
　　「.........米亚。」她说。仅仅是无意识着这么说。
　　那位夫人轻轻笑起，小幅度的点点头，像是许下什么诺言般吐出：「有缘再会吧。」
　　「是的，夫人。」米亚浅浅一笑，弯下腰行礼道。
　　慕瑉真的好奇怪。
　　米亚不禁心里想道。
　　明明世界上就有如此美丽出众的女性，他为什么还会说自己很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