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多肉TR

7、目的

　　事情已经到了最无法理解的地步，可是似乎一切又在此刻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母亲会葬身狮口，为什么父亲常年不归，为什么没有人知道父亲在干什么，为什么这只狮子会专程来找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被扯进这件事……一切的一切，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这哪里是与自己有关，他的整个家庭都陷在这件事里！
　　狮子看着魏来愣了好久都没有反应，也没有去打扰他，它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难在短时间内就接受。
　　“……然后呢？”魏来还是愣愣的，看上去还完全处在震惊之中，他动了动喉咙，微微动了动嘴唇，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狮子说的果然没错，他确实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何止是感兴趣，他从来没有对一件事有过这么强烈的渴知。
　　“……不要勉强自己。”狮子看着魏来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说道。
　　“我没事，你继续说吧，我想知道后面的事。”魏来的眼神终于有了聚焦。
　　“……那之后你的父亲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陪在他身边。后来他比以前要沉默了许多，也开始和我聊关于你的事，他还是不知道我能听懂他说话，大概只是想找个有生命的生物听听他的话吧，他很孤单。他说你不知道他的事，你甚至不知道你还有个父亲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自己也不能在你面前出现，因为他的工作要对所有他身边的人保密，包括你妈妈。而且他不想把你牵扯到这些事里面——虽然当时我也不明白他们拿我做实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听他这么说，我觉得那个地方做的事一定很危险。
　　“他本来还担心你以后会没人照顾，但后来听说你妈妈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了她的一个朋友，他看起来才稍微轻松了一点，然后开始着手查你妈妈死亡当天的事。他原本只是想查查那只狮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其他人没注意到所以没反应过来。可是偷偷调出那只狮子的数据记录时，发现那只狮子在交给你妈妈之前就已经被发现各项数据出了问题，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出什么问题，可是这种有疑点的实验体是不允许被送出实验室的，他那时就觉得很不对劲，可是更进一步的资料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了。
　　“后来他也去问过其他的人，可是他们要不就是也不清楚，要不就是含糊其词，他觉得越来越可疑，随之我身体的变化也在进一个层次。知道有一天，我的实验作用过去了之后他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是那次他连续五天都没有回来。在他离开之后的第三天，我的身体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变化——那时我还在看他给我的录像，突然之间我觉得好像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涌入了我的大脑，以前我只是能懂得他说的话，可是不懂得怎么‘说’出来，那一瞬间各种信息一齐在我大脑中排列出来，没有由来的，我就觉得我自己能够说话了。但是我当时没有敢开口，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还是有点难接受这个事实。于是我一直在等他回来。
　　“五天之后，他回来了，脸上又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一种异常愤怒的神色，我从没见过他那么愤怒。我当时本来准备迎上去接他，可是他看到我之后只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就从我身边走过了，我一下子就慌了，追上去跟在后面，原本只能在大脑里出现的文字自然地从嘴里说出来，我问他‘怎么了’。他一下子就站住了，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也很惊讶，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真的听到自己能够这么自然地说出人类的话语，我还是觉得很惊奇。但是他只愣了几秒，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把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再出声，然后把我带到他平时睡觉的那个小房间里。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但后来他告诉我因为只有那里是监控的盲区。”
　　“监控？”魏来出声打断，“什么意思，他被监视了？”
　　“算是吧，但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每个实验里都有监控，‘上面的人’需要观察实验体的状况，本来他们研究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把实验结果上交的。但他那个时候显然不愿意让其他的人发现我的变化，整个实验室里只有他的休息室里没有监控，所以他把我带到那里去了。”
　　“可是你之前已经说过一句话了，这样做没什么意义啊，而且他为什么不想让那些人知道你的变化？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在那里的不是吗？”
　　“我虽然能够说话，但是嘴型总还是和你们人类不同的，不仔细看其实就是平时张张嘴的样子。”
　　魏来注意看了看，还真是。
　　“况且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发音’，他们看不出来的，可是如果他一直站在那里和我你一言我一句，那就难不被发现什么了。”

　　男人把狮子带进房间，然后在它面前蹲下，犹豫了一下，问：“你……已经会说话了？”
　　“……是。”狮子动了动嘴，说出一句话。
　　“……好，”男人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我算知道他们为什么觉得我有问题了。”
　　“？”狮子不解。
　　“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男人继续问。
　　“……”狮子愣了愣，“我……有时候会在你的实验台前转转。”它没说谎，虽然它的智商比普通的狮子高不少，可是这个实验室里可以玩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他想要表现得智商高一点都无能为力，看看那些化学器皿上写的文字已经是它的极限了，虽然他不懂那些是什么东西。
　　“果然，只是这种程度他们还没有足够的理由直接来质问我，你是这次注射后才开始说话的吗？”男人问。
　　狮子点点头。
　　“那就好，那么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应该也不是只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绪，而是真正听懂了。” 男人长出一口气，男人的脸上突然又露出了刚才进门时的那种愤怒，“我们不能把你的变化再上交了，以后你在这间房间外面还需要表现得和以前一样，可以吗？”
　　狮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反正它对外面那些人也没什么感觉，它只在乎眼前这个男人，他让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
　　男人看着狮子不问原因就点头的样子，眼神再次柔合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谢谢你，不过这确实是有原因的。我这次出去，就是去中国查我妻子那件事的真正情况了。那次的狮子转移原本是为了将本部这边的一个实验体转移去中国分部，可是除了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之外，他们还需要在中国临时找一个驯兽师来防止突发情况，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碰巧找到我妻子的，毕竟那个城市就只有哪一个动物园。可是我前几天去那个动物园问了，他们说他们当时是指名要我妻子去做这件事！我一开始觉得很奇怪，因为不能把在这里工作的事告诉任何人，所以这个实验组织里的每一个人的档案都是保密的，因此除了在这里以外，所有人的行动也都是不需要汇报的，只有出现泄露这里的秘密的情况下才能调出档案，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知道我的妻子是谁。虽然很怀疑可我还是去查了查我的档案，竟然真的有被调出过的记录！我回来之前还在想回来后要问个清楚，我并没有做出任何泄露秘密的举动，可是刚才看到你我就明白了，他们在监视器里看到你奇怪的举动一定以为是我有了什么发现没有上报，可是你只是有一点怪异，他们也不好来直接问我，大概害怕如果随便怀疑我可能会做出偏激的举动。哼，所以他们指明要我的妻子来当这个临时的驯兽师，大概是想要警告我不要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吧，没想到那只实验体居然突然失控，分部那边才建立不久，结构没有这边完善，那些在场的人控制不住，当时和我妻子一起去的几个动物园的员工不知道情况报了警，那只实验体已经被击杀了。”
　　男子顿了顿，接着捂住眼睛，哂笑道：“呵，真是可惜啊，本来只是想牵制一下我这个小人物，居然最后把珍贵的实验体都一起弄灭了，哈哈。”
　　狮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朝男人走了几步。
　　“所以，”男人抹了一把脸，“我不想再为这些人做事了，一开始来这里工作时他们也只是告诉我要研究生物的进化，可最终目的是什么也没告诉我。现在还因为怀疑害死了我的妻子，他们的目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居然只是有一点怀疑就要给我这么大的警告。所以我必须要查一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什么这么不可告人，又这样可以视人的生命于不顾。”男人说着，看向了狮子的眼睛，“而且你正好在这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这对我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可我不能再把你的任何进化信息上传，你愿意帮助我，调查这件事吗？”
　　狮子直直的看着男人的眼睛，它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原本它应该连自己自己只是个被利用的实验体都不知道，终生只能活在一天又一天的痛苦与折磨之中，是这个男人给它展示了这个世界，虽然无法改变它的命运，但至少让它知道了它所做的事是什么意义，还给了它它原本不能拥有的美好时光。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带走这个男人美好的一切的人自然就是敌人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关系，男人让它去做的事，它怎么可能去拒绝？
　　“好。”它觉得这个字说出来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