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歌辞》木栀子

1、第一章 喜得千金 凉国，桑城

　　凉国，桑城。
　　这年二月，来得是格外炎热。桑城里的大街小巷都寻不见几个人影，全没了往日的熙攘喧闹。人们若是有事不得不上街一趟，那毒辣的日头定能将人的背活生生烤出一层油来。

　　这天午后，在桑城叶家本宗叶阀主府里，做活的长工小厮们都两两三三在树荫下乘凉歇息、唠嗑解闷儿。大伙儿正聊在兴头上，忽然听得内宅中一阵混乱嘈杂之声。

　　“夫人，您撑着点——”
　　“快点快点！怎么还没把稳婆请来！”
　　……

　　正在大家伸着脖子、侧着耳朵想听个仔细时，只见一个小丫头扯着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穿过了垂花门，急匆匆向内院跑去，后边还有两个妇人，均是气喘吁吁一路小跑的跟着进去了。

　　大伙儿已是明白了过来，七嘴八舌纷纷说道：“原来是夫人要生了啊！”
　　“不知这一胎是男是女？”
　　“不如咱们赌一把？”
　　“我赌这一胎是个男孩儿！”一个小厮掏出了三个铜板儿“啪”拍在地上。
　　“我赌女的！夫人已经生过两个小公子了……”
　　“我赌是个小公子……”
　　“我也赌……”
　　……

　　叶府内外两院均是热闹非凡。男人们吵得脸红脖子粗地。女人们个个忙得手忙脚乱、不可开交。

　　“生了生了！”一声喜悦地叫声从内院传来。男人们都伸长了脖子趴在墙外听着。一半儿是关心夫人。另一半却是为自己地那几个小铜板儿。

　　只听得里边稳婆那粗哑地大嗓门喊道：“恭喜夫人！是个千金！”

　　“哇哈哈哈！我赢了！拿钱来！快拿钱来！”赢了的人喜不自禁地开始收钱。输了的人微叹口气，倒也不怎么在意。

　　叶府内院，箫姝苑中。
　　刚刚生产完地叶夫人卫长姝正疲累地躺在床上。一个粉嫩嫩地小女婴在襁褓里紧闭着眼睛，被搁在母亲身边。卫长姝转头看向女儿。脸上是掩不住地欢喜之情。

　　这时。从屋外传来了几个小孩子兴致勃勃地声音：“妹妹妹妹！我要看妹妹！”紧接着门帘一掀。急匆匆跑进两个小男孩来，一个五六岁，一个两三岁。这是叶府的大公子叶桑曲和二公子叶桑音。

　　“慢着慢着。小心摔着了！”卫长姝忙对儿子们说道。

　　“母亲，儿要看妹妹！”叶桑曲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一旁的侍女笑着将小女婴抱了起来给他看。

　　叶桑曲看着妹妹的睡颜，心中欢喜得紧，于是便“叭”的一下亲了上去。“嘿嘿，妹妹。”抹抹嘴巴，对着妹妹傻笑起来。

　　“曲儿，别吓到你妹妹了，她还小。”卫长姝从侍女手中接过女儿，用帕子轻轻拭去了她脸上的口水。

　　叶桑曲却像没听到一样，趴在床沿上继续用手拉扯着妹妹的小脸。

　　一旁的叶桑音早已被侍女抱上了床，勾着头看女婴，说道：“母亲，妹妹脸皱皱。”

　　卫长姝轻轻打掉叶桑曲的手，又转头对叶桑音说：“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音儿当初也是这般模样呢！”

　　这时，侍女上前说道：“夫人，奶娘来了。”

　　说话间，一个仆妇打扮的健壮妇人便走了进来，施了一个礼，说道：“恭喜夫人！这回夫人可是心想事成啊！”

　　卫长姝笑着点了点头：“这孩子可就交给你了，要好生照顾。”

　　那妇人上前伸手接过小女婴抱在怀里，笑着说道：“夫人只管放心……”话未尽，小女婴便嘤嘤的哭了起来。

　　卫长姝连忙抱过女儿，这小家伙竟渐渐止住了哭声。卫长姝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倒是个难伺候的。”

　　那妇人随意施了一个礼，又道：“三小姐这是亲近母亲呢。”

　　“算了算了，还是放在我身边，亲自喂养吧。这个小事儿精。”语气嗔怪，却难掩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