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御龙》半醒熊猫

1、迷惘

　　深夜，中国黑龙江省，一条乡间小路上，一辆满载乘客的小客车正冒着黑烟向前摇晃着。司机叼着烟，悠闲地握着方向盘，车上的乘客都睡了，车厢里十分安静。
　　忽然，司机透过朦胧的夜色看见不远处有一位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招手，没有多想，为了多收车票钱，司机一脚刹住了车。
　　只听见“嘭”一声，接着是男人吃痛地大叫：“啊！！”因为急刹车，一个男人不小心从座位上扑下来，正面给了车底板一个热情的吻。男人坐起来，用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不满地大声抱怨：“有没有搞错？怎么开车的啊！”
　　这是一个看起来17、8岁的少年，短短的黑头发像刺猥一样竖立在头上，月光洒在上面油亮油亮的。下面是因为吃痛而挤成一团的脸。又粗又黑的两道剑眉格外惹眼，再下来是一双黑水晶般透着灵光的炯炯有神的漂亮眼睛，似乎在这双黑亮的眸子里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刀削一般的脸的中央是高挺的鼻梁，鼻翼宽大，搭配着底下那两片有点厚的嘴唇恰到好处。总而言之，大帅哥一个！
　　少年的叫声吵醒了大部分乘客，他们有的用怨恨的眼光射向少年，有的则投以同情的目光。“吵吵吵！深更半夜吵什么吵啊！”同样被吵醒的售票员没好气地挤兑他。说完，打了个呵欠，拉开车门，让那一对母子上车。
　　“哇靠！你们这破车把我摔着了还这么凶，我要去投诉你们！”少年还气不过。
　　一听少年不依不饶，售票员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停下收钱的动作吼到：“摔你怎么啦？谁叫你屁股不坐稳？几十个人就你一个坐不住啊！”司机也不耐烦了：“他要投诉让他投去，跟他废什么话！再罗唆把他丢下车去！”售票员像接到了圣旨，得意洋洋地瞟了少年一眼。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鬼地方，要是被丢下车那可麻烦了。“你们给我记住！”没办法，少年嘟囔了几句，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他看着窗外柔和的月色，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乘客们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能不能请您帮帮忙？我儿子身体不好，能不能帮忙找个座？”那位年轻的母亲买完票，向售票员恳求。她身边的小男孩紧紧地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嘴微张喘着气，小脸因为闷热而红朴朴的。这是盛夏的时节，虽然已是深夜，笼罩大地的热气似乎依然没有消散的迹象。在这狭小拥挤的车厢里更是闷热难当。
　　“不是跟你说了没座吗？你买的是站票。”售票员又是一个呵欠。
　　“我知道，可是我的孩子……”母亲心疼地看着孩子，再次哀求：“请您帮帮忙……”
　　售票员不耐烦了：“那你自己去问，看谁愿意让你吧。”说完，像一滩烂泥似地爬在自己的位置上又睡下了，还把脸转到背着母子的方向，不打算再理他们。
　　母亲无奈地摇摇头，抱起小男孩。小男孩用小手擦了擦妈妈额头的汗。她想一个人一个人地问问看，总会有好心人的。没想到，这时候车厢里的人都充分地表现出自己的表演天赋，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似的，更有甚者还打起鼾来。母亲无助地站在车厢中间，瘦弱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来坐这里吧。”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仿佛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年轻母亲的视线。她寻声望去，是一个17、8岁的短发少年。少年冲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她觉得这好像就是天使的笑容。一时之间，她竟有点哽咽：“谢谢。”颤抖的声音。少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把母子二人扶到自己的座位上。
　　少年环顾一下车厢，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车，继续行驶……

　　少年站在母子旁边，思绪却飞速旋转。想起自己经历的种种，竟然一时之间有点迷惑。“也许他们是对的。”少年眉头深锁。
　　“谢谢你……”一个窃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低头一看，也许是太疲劳，年轻的母亲已经睡去，是的，她要养好体力，因为路还很长。她怀里的小男孩却没有睡，有点僵硬地冲着自己笑，红朴朴的小脸挂着汗珠。虽然比刚才好些，但是小男孩看起来明显很不舒服。
　　少年蹲下来，用手帮小男孩抹去脸上的汗。微微笑着小声对他说：“是不是很热呀？”小男孩本能地点点头，然后又马上摇摇头。少年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变魔术给你看好不好？”小男孩眼中闪出神彩，高兴地点点头。
　　少年用右手在背后摸了一下，好像是拿了什么东西，然后把手伸到小孩面前，这时他右手腕上多出了一只精美的手环。这是一只看起来很古旧，却不残破的手环，古铜的颜色，看起来像是铜或是别的什么金属做的。手环上非常精美地雕刻着五条互相缠绕着的龙，姿态各不相同栩栩如生。其中有一条龙的头上还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仔细看，好像整个手环都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哇，好漂亮。”小男孩赞叹到。少年微微一笑，把右手放到小男孩胸前。手环上那颗蓝宝石的光强烈起来，并像有生命似的包覆住小男孩。“怎么样？有没有舒服点？”少年温柔地问道。“嗯！”小男孩用力点点头：“现在好凉快呀。”少年笑着捏了一下小男孩的脸蛋。
　　凉快下来，小男孩一下子有了精神，开始调皮起来。他抓着少年的手，翻来覆去地仔细观察着，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东西。“叔叔，你好厉害呀。”
　　叔……叔叔……少年有种被闪电劈中的感觉。抽动嘴角干笑了两声。天呐！我有那么老吗？少年在心里呐喊。小孩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用小脸轻轻磨蹭。“你的手跟爸爸一样，好舒服哦。”少年会心一笑，用手轻轻抚摸小孩的脑袋。很快，小男孩带着微笑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什么了呢？也许是梦到爸爸了吧……少年望着小孩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心里似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