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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交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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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扬州时的封哲雍百感交集。
独自慢慢徘徊,浏览每一处景物,与自己的记忆重叠,人未老,却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湖水依然清澈透明,小船往来穿梭,并不间断,可人不在,空留景也是枉然。
几乎是无意识地走在那条街道,在一户人家前停下,伫足望着,忽然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位老人,封哲雍一眼就认出来正是那老管家,上前说:“老人家,还认得我吗?”
老管家上下打量,突然眼睛一亮:“哦,你就是那位封公子的弟弟。”向他身后看了看,不见那位几乎成为乘龙快婿的封公子,犹犹豫豫地问:“那位封公子……没来吗?”
“家兄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这样啊……您请进吧。”
顾祥跑到门前来迎接:“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啊。”
封哲雍见他满面愁云,就问:“顾大人为何闷闷不乐啊?”
“唉——”顾祥长叹一声,“我的女儿,失踪了。”
虽然早就知道,但封哲雍还是装出十分吃惊的表情:“啊!这到底怎麽回事啊?”
“家门不幸啊。就在你们走的第二天,我女儿留下一封信,说自己不想嫁给那位公子,所以不能再住在家里,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唉——”
“这样啊……”虽然是自己的主意,可是心中还是有着淡淡的失落。
“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封公子派人来了好几次,每次我都不知道怎麽答复他。”
“家兄已经放弃了。顾小姐的失踪的确让人遗憾,我也会派人寻找的,顾大人不要灰心。”
“都两年了,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我来就是探望顾大人和小姐,现在也该走了。”
“那……我就不挽留了。”
出了顾家,封哲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失落,沉重的失落。
很想再见那柔情似水的江南女子一面,可是如今的自己……一个有家室的人,还有什麽苛求?
“这位公子,想要莲藕吗?”
封哲雍猛然一惊,那温柔的声音,是她!
可回头只看见一个满面泥土的普通采莲妇,正殷勤地端着篮子推销自己的东西。
封哲雍叹口气,摆摆手:“不要。”
那妇人不死心,跨了一步:“那刚刚摘采下的莲花呢?很漂亮的。”
封哲雍盯着她,说:“莲花?好啊。”
“那公子要随我去寒舍了,莲花碰巧卖完了。”
“带路吧。”
那妇人在前面带路,封哲雍跟在后面,出了城门走至郊外,很远的路程,荒草几乎淹没了道路,一不留神就会摔倒,封哲雍差点滑倒了好几次,看她走的十分平稳,轻车熟路,应该是住了很长时间了。
走了很久,她停下脚步,说:“到了。”
封哲雍擦擦额角的汗珠,气息竟有些不稳,抬头一看,就有点目瞪口呆,眼前有一间茅屋,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吃惊地指着问:“这……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那妇人微微一笑:“住久了也就习惯了,公子请进。”
封哲雍弯着腰走进去,里面十分简陋,只有一把破旧的凳子,床靠着墙边,严格的说就不是床,只是用很多茅草铺在地上。
周围的景象渐渐模糊,封哲雍沙哑着嗓子说:“受苦了……真的受苦了……”
她温柔地说:“这点苦,又算得了什麽?”
这个衣服破旧,尘土满面的妇人,正是失踪整整两年的顾尘君。她打水洗净了面容,又恢复了娇艳的容颜,只是因为长时间的艰苦生活,脸色有些发黄,可并不妨碍她娇媚动人。
相对而坐,封哲雍问:“顾小姐,这两年,你是怎麽过的?”
“你们走后,我连夜就离开了家,不敢住在离城太近的地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一个人……住在荒郊野外,不害怕吗?”
顾小姐扑哧笑出来:“这里这麽隐秘,想见个人都困难,有怎麽会有坏人?”顿了一顿,她轻声说:“我真的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带我离开这里。”
封哲雍脸微微发红,环视着四周问:“顾小姐,我给的银两是不是太少了,让你如此清苦?”
顾小姐从草堆中拿出那个包裹,向前一推,银两原封不动在里面放着,“封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可是这钱怎麽好意思用呢?”
封哲雍眼睛盯着她的双手,一把抓过来,那双曾经柔嫩白皙的手已经变得粗糙不已,到处都是点点伤痕。
眼泪再也止不住,封哲雍把那双手放在唇边:“对不起……对不起……”
顾小姐脸通红,可是依然鼓足了勇气说:“受苦并不害怕,尘君只想让封公子明白,我是为了什麽才受苦的。”
封哲雍一愣,抬起头看着她,两人目光交错,一切都已明了。
苦涩地开口:“我……已经娶妻。”
顾小姐呆了一呆,脸上是明显的失望,良久才说:“是吗?……”
“不是我本意,不是的。”
“我……不在乎。是你让尘君明白,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是多麽幸福的事。每次出门,我都用泥土涂在脸上,在湖边等候,就是为的能再见公子一面。多少次偷偷在家门外张望险些被您兄长派来的人发现,连见父亲一面都成了奢望,尘君为什麽这麽做,公子还不明白吗?”
汹涌激荡的感情压抑了太久太久,封哲雍把顾小姐拥在怀里,脸颊轻轻擦着依然乌黑的秀发,喃喃地说:“我明白,我明白……”
顾小姐泪流满面,把头靠在宽阔的胸膛。
汗水的交融,喘气的山盟海誓,被激情淹没的两人又怎麽知道,这一生注定错过。
一大早,顾小姐就醒了,偏头看见所爱之人熟睡的侧脸,一张脸通红,可偏偏移不开视线,一寸一寸注视,似乎要把那容貌深深烙进脑海。这时封哲雍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仰着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今天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顾小姐幸福地点点头。
两人出了门,都愣住了,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两排侍卫,中间是一顶花轿,一个人走过来,躬身一拜:“参见王爷,见过顾小姐。”
封哲雍认出那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忙问:“这……是怎麽回事?”
“奉皇上所差,迎接顾小姐入宫。”
王爷?皇上?顾小姐睁大眼睛:“封公子,怎麽回事?他……他怎麽叫你王爷?”
封哲雍按着她的肩膀:“尘君,听我说,对不起,我一直在隐瞒,其实我就是雍亲王,而我的二哥,就是当今圣上。”
顾小姐受到的震撼决不小,她向后退着:“怎麽……你竟然是亲王?”
侍卫统领再次说:“皇上谕旨,顾小姐即刻进宫面圣。”
顾小姐抓住封哲雍的手臂,拼命摇头:“不要啊,我不要去……”
侍卫冷笑:“恐怕那可由不得你。”就上前拉她。封哲雍横在中间说:“不行,你们不能带她走!”
侍卫退后一步:“王爷,难道您想抗旨吗?”握紧了手中的刀鞘,后面的大内侍卫也都提刀在手。
封哲雍被推开,侍卫拉住顾小姐拖进轿子,顾小姐拼命挣扎:“我不去!我不去!公子救我啊!……”
耳边是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可封哲雍只是呆呆站着,眼睁睁看着她被强行带走,突然跪倒在地上,仰天大叫。
封哲雍发疯般冲进皇上的书房:“皇上!”
封哲炎正在批阅奏折,抬头看见他,挥手让身边的人全退下,靠在椅背上说:“什麽事?”
“为什麽要带走顾小姐?”
“朕与她两年前就订下婚约,三弟不会不知道吧。”封哲炎绕过书案,来到他面前,“说起来,朕还要好好谢谢你呢,没有你,朕也找不到她。”
“为什麽……皇上为什麽对她如此执着?您,并不喜欢她啊。”
“朕是不喜欢她,可是,”封哲炎咬牙切齿地说,“也不会拱手让给他人。”
封哲雍慢慢地跪下,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向上叩头:“求求你……什麽都可以,只是她……不能带走啊……”
封哲炎突然仰天大笑,蹲下来盯着他:“想不到一世英雄的雍亲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求人!”
封哲雍只是不停叩头:“求您……求您……”
“你应该还记得朕曾经说过的话,朕看上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放手!”
气恼地离开,只留下跪在地上的封哲雍,依然叩头。
“求您……不要带走她……”
顾小姐坐在椅子上,始终不肯换上侍女准备的华服,一身破旧的衣服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门一响,她抬眼看见封哲炎走进来,垂下眼帘,不发一声。
封哲炎背着双手看看她:“看来你这两年吃尽了苦头,竟然憔悴成这样。放心吧,朕会好好补偿的。”
顾小姐瞄了他一眼:“小女子并不是为了你,又何必补偿?”
封哲炎托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记住,你现在是朕的嫔妃,心里不要想着别人。”
顾小姐一阵冷笑:“皇上抢人不说,竟然还要管制思想。可笑。”
封哲炎抬起手就是一掌,那粉嫩的面颊立刻出现了五道指印,他指着顾小姐狠狠地说:“朕不仅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
“皇上就不要妄想了,尘君的心,已经给别人了!”
封哲炎突然抓住她的前襟猛然一扯,衣服就被扯破,□□半露,顾小姐捂住胸口,惊恐地退到墙根:“你……要干什麽!”
封哲炎过去就把她按在床上:“既然没有心,朕就让你这个人生生世世留在朕的身边!”
顾小姐拼命挣扎:“你放手!哲雍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封哲炎的手停了一停,突然更加暴虐地撕扯她的衣服,更是一口咬住那樱红的双唇,放开时已经有了血痕,“封哲雍?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他!”
一个柔弱女子的哭声即使再悲痛,身处深宫又有谁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