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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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吗？”
“阿敦，会…希望我留下来吗？”
“唔…羽仔做的饭一直超好吃的哦~~。”
被色彩填满的靓丽夜空下，爆响声中，两人的对话更像是无声的张了张嘴，但确实，谁也没说什么。
回了家，随意的洗漱之后，未曾换下沾着烟火气的外裳，羽生就钻上了床，蜷进了被窝里，脑海里父母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他们来看自己的时候屈指可数，突然说要把自己接去美国算什么？良心发现所以挥洒仅有的怜悯心吗？呵。
她已经像是一个被别人家收养了的小孩了，若非还挂着宫本这个姓氏。
一夜无眠，却只是被杂乱的心绪空扰了一晚上。
第三日的时候，早早打了电话说要前来拜访的客人终于按响了门铃。
紫原夫人拉着羽生站在门口，看着那对提着小型旅行箱的夫妇一点点走近，面上挂着这对夫妇自己都不太熟悉的一种面部表情。
羽生拉了拉嘴角，扯出的微笑比那对夫妇更显怪异，与其说是客气的笑容，不如说是明明白白的冷漠。
紫原夫人把略有些拘谨的宫本夫妇迎进了客厅。
紫原坐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碍眼的墙壁挡了些视线，他不得不佝偻了自己巨大的身躯，才完全的看清了楼下的情形。
这是紫原第一次见到羽生的生父母，两人俱是眉眼精致，比之同龄人紫原夫妇，他们看上去要幼稚不少，身上又带了些艺术家特有的随性。
现下，那对夫妇也是尴尬的，宫本先生手里把玩着添了茶的素白瓷杯，宫本夫人则是张了好几次嘴，仍旧哑了声。
最终还是紫原夫人先开口了，“阿诺，真是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啊，宫本桑。”
宫本夫人小心接口道:“真的是很久了啊。”羽生坐在一旁，一脸木然。她又慌忙改口:“其实我心里一直是非常挂念你们的。”
随即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每年紫原夫妇给他们寄去的一些羽生生活的照片——那是连羽生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事情，“我们随时，都把这些照片带在身上的。”
“但是，近年来为了一组新的作品我们两个都去了非洲，环境实在恶劣，所以……”宫本先生补充道。
“啊，这个我和业正都是清楚的，所以一直也有和羽生沟通，让她不要担心你们。”
‘较之于担心，更多的是让那个孩子不要责怪你们吧…’
“但非洲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和久美子在美国的摄影展也已经顺利的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可能就会定居在那里了…所以正如前些天和你们在电话中说的，这次我们前来是想要把这孩子一同接走。”宫本先生突然间情绪激动了点，双手不住的在空中比划，“这次我们在美国选好的房子四周环境都非常优越，也给羽生递交了一所临近的很不错的中学的申请，我相信，我们这一次一定能照顾好这孩子的。”
“那这么多年，你们都去哪里呢？非洲吗，非洲的话，连封信也不可以寄给我吗？连个邮件也不可以发给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现在这种时候来打扰我的生活!”
纵然是哭泣，情绪也没有如此失控过的羽生惊呆了紫原一家人。
宫本夫妇又陷入了沉默，显然他们在工作的时候，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留在日本的女儿的，偶尔隔了一个月才从大洋彼岸寄过来的相片中女儿的笑容是那么幸福…他们也完全忽略了自己在这孩子的成长中的重要性。
羽生的肩膀不住的在颤抖，她站起来，海藻绿的头发也仿佛没了生气失了光泽。
紫原夫人看了看已经完全陷入自责情绪的宫本夫妇，“阿诺，宫本桑可以稍等一下吗？我去和这孩子谈一谈。”
她有些发皱的手牵着羽生进了隔壁的隔间。
留下的紫原先生随意的拉扯一些家常缓和着气氛。
“羽生，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我和业正都把你当亲生女儿来疼爱的，但是如果真是我亲生女儿的话……”紫原夫人突然暧昧的笑了笑，刮了刮羽生红透的鼻尖。
少女的心思是瞒不住过来人的。
“宫本他们啊，其实一直都是这个个性，为了回应上一辈的期待生下了你，却从未思考过要对你尽父母的养育之责，这当然是他们的错误，说来这么多年，他们到底还是沉淀下来了吧，不然不会像今天这样做的。”
说到这里，羽生已经红了眼圈，紫原夫人顿了顿，“他们啊，也是可以成为很好的父母的，羽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吗？”
即使从小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能记住父母的长相也是因为病危的祖父把父母的照片紧紧攥在手中，交付给她。
但即使这样，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有一种不明的情绪还是从心底偷偷地流泻了出来，有一种好奇心仍是不受控制的滋生了。
面前的孩子紧咬着下唇，仿佛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的某种想法。
紫原夫人叹了口气，摸了摸羽生的头，“说到底，是羽生的亲生父母吧？”
尽管抽噎，却控制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紫原夫人陪着她一同沉默。
拉开房门两人即将走出去的时候，紫原夫人低头在羽生耳边低语
“再回来的时候,也……还是我们家的孩子吧。”
尽管出去之后，羽生还是别着头不肯去看那对夫妇，最终羽生要离开日本的事情也还是定下了日期。
紫原砸了咂嘴，上了楼。
……
接下来留在羽生日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那对夫妇几乎霸占了羽生所有的时光，带她去买衣服，即使羽生只言不语，宫本夫人也能比划半天，买下一大堆东西。
带她去欣赏自己在日本展厅的摄影作品，宫本先生能激动的说上半天。
关系逐渐和转了些。
紫原夫妇心底是欣慰的，羽生对待他们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别扭了，偶尔还能主动的说上两句，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打打招呼什么的。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紫原，他已经忍受自己妈妈的手艺好多天了。
今天是留在日本的最后一天了，街上的年味还没散去，宫本夫妇又一次的带着羽生去了市区。
一家三口的高颜值惹得路人频频回头，甚至有人追上来问他们有没有意向当明星之类的。
“羽生，有没有什么想要买来留作纪念的东西呢？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一定要想好啊，无论是什么，妈妈都会帮小羽生完成心愿的。”
近几天，宫本夫人表现的完全是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羽生甚至会觉得自己要是真被这对夫妇带大的话，说不准，性格会是多么的怪异。
说起‘纪念物‘的话，一双蓝紫色的运动鞋在羽生脑中一闪而过。那次之后，羽生和紫原再去挑鞋的时候，买的鞋子并不是那双ASICS。
带着实际上并不识路的宫本夫妇又到了那双鞋店。
橱窗里摆的确早已非那双ASICS…毕竟也已经快一年了，叹了口气。
“宫本？”
熟悉的声音从街尾传来。
“灰崎君？”
穿着黑白格子外套的白头发少年从街尾加大了些步子前行。
“阿诺，是羽生的同学吗？”宫本夫人好奇道。
“只是同一个社团的社员啦。”
恰好听到这句，灰崎脚步一顿，站在羽生身后两名成年人这才被他看清了容貌，说是父母，又实在显得年轻，“他们是？”
“是……父母。”
宫本夫人听到这话，高兴的当街搂住了宫本先生的脖颈，像个少女一样在原地打转。
‘实在是……意想不到的…父母啊’宫本夫妇的行为惹得灰崎嘴角一抽，实在找不到话题，目光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又流连了会儿，灰崎转身打算离去。
“等等，灰崎君。”
“”
“阿诺，这一年来真是非常感谢灰崎君的照顾了，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灰崎君能够…唔…稍微让虹村部长放心一点？”微微鞠躬的少女说出这像告别一样的话语。
“喂喂，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会要告诉我……你要…”
“羽生要跟着我们回美国哦~”宫本夫人多了些底气抢断了灰崎。
灰崎木了半晌，“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哦”说罢，灰崎一个翻身跨出了街边的栏杆，向马路中间离去。
“欸？？灰崎同学注意安全啊~”
……
分别的时刻终究到来了，站在候机厅的几人一时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紫原夫人只牢牢牵着羽生的手。紫原尤其安静，连咀嚼美味棒都没发出声。
紫原夫妇生怕羽生不习惯美国的生活，准备了好几天的各式各样日本特产，宫本先生耗了不少力气才送去了托运。
“唔，到时间了，要去安检了。”宫本先生看了看表提醒道。
羽生这才和紫原夫人分开，她站在紫原面前，抬头注视这个比自己高大不少的少年，想说什么……最终留下一声叹息和父母转身去了安检口。
“喂，等一下啊！！！！！”在从机场口飞奔而来的白发少年翻过好几根拦截线，冲到了停在安检口前的宫本一家面前。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是冬季，额头上仍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一个箭步直接跨到了羽生面前，两条臂膀紧紧地把少女锁紧怀里，“宫本羽生，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羽生的脸腾的涨红了，围在一旁的人即使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甚至有起哄的还鼓着掌。
少年温热的气息吐在羽生的耳鬓上。
“灰…灰崎君？”
“请乘坐Cxxxxxx航班从东京前往xxxxx华盛顿的旅客尽快到安检区进行安检。”
广播催促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喧闹得掌声。
起哄的人群迅速散去，在安检台前排起了长队。
少年保持了好一会儿才推开少女，眉毛上挑，什么也不说。
“谢谢……谢谢你，灰崎君，灰崎君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少女最终被父母牵着离开了。
紫原伸手，按住了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的心脏。
“羽……仔”
机场，多少人在这里送别，离去的人去了远方，留下的人纵使心乱如麻也仅能注视前行者的背影。
可是，多少人在这里也在等待之后，重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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