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幸》杨子黑

27、对峙 姜菲留下

　　姜菲留下一句“我很累了，先睡了”就回房了。姜母无奈地笑笑，对林泽沉说:“你多包容点，唉，她这个性子……”
　　林泽沉点头，“您放心吧，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的。”向姜菲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那阿姨我先回去了，您和叔叔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泽沉出门之后并没有回去，在楼下站着。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姜菲的房间，没有灯，一片漆黑。慢慢抽完一根烟，重重吐出一口气。天空很黑，看不见月亮，看不见星辰，在城市的灯光下才能看出头顶上的这一片漆黑原来是天。

　　姜菲很累却没一点睡意，起床拉开窗帘，没开灯，倚在窗前。这世间最难得的是情，而最让人心碎的也是情。突然看见楼下依稀有人影在向她招手，虽看不清脸，但一个人若是在一个人的心里待久了，无论那个人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能认出来的。
　　姜菲没回应，觉得他一个站在楼下挥手的动作有点傻，没忍住笑了。手机有信息，“睡不着吗？要不要我上来”
　　姜菲心里一阵堵，为他的傻，为他的执着，也为自己的偏执。
　　林泽沉听见手机信息提示音，忙打开看，“林泽沉，我都已经放下了，你还在坚持什么呢？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
　　伤心，心痛，颓败……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林泽沉抬头看了一眼姜菲，转身走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若是还不走，那就真的没一点尊严了。
　　林泽沉走后，姜菲拉上窗帘，哭了出来。怕自己哭出声，咬着手臂，泪如雨下。
　　《红楼梦》中宝黛钗三人，贾宝玉虽然最后和薛宝钗成亲生子了，但他的心里始终都只有林妹妹。他和林黛玉超越世俗的精神恋爱是万分神圣的，两人在彼此心中都是十足重要的。或许这份情到了真正成正果的那时，就不会这么纯真了。倒不如彼此分开，存于心中。
　　当然她和林泽沉，程佑仪三人是没资格和宝黛钗三人相比的，只是觉得情形相似罢了。她只是想让这份爱情能久一点，再久一点，得不到可能就是一辈子忘不了了。就算她不再介意Bevis这件事，并且也能接受这个儿子，和他在一起。那么时间久了，这份感情肯定会变质。外界不会祝福，只会诋毁只会指责。而Bevis也会逐渐懂事，两个妈妈的现实让他怎么接受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这个结是解不开的，日积月累，当结越来越大，两人的心就会越来越远。

　　林泽沉没有再天天来接她，姜菲已跟导演说明要住剧组了。因为沈丘担心姜菲的身体会吃不消，所以这几天的拍的戏都是比较轻松的，也准许她回家去住。
　　沈丘笑了笑，问:“既然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就要赶戏，力度可能会有点大，你吃不消的话就说一声。”
　　姜菲点头，笑说:“谢谢导演，我没事的。”

　　姜菲笑着和片场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今天有一场激★情戏，清妃和皇上的。沈丘的剧激情戏是很少的，这部戏只有两场，顾清和皇上只有一场，另一场是男二和女三的。
　　导演喊开始时，何峰扮演的皇上慢慢向她走来，她坐在床边。这是顾清进宫的第一天，两人陷入爱河后，唐孜明就向顾方胜下了命令，送顾清进宫。顾方胜纵然心里有千般万般不愿，奈何君命已下，违背则是死罪。唐孜明叫了她一声，“清清。”顾清向他走去，唐孜明笑了，抱住她往床边走。当何峰吻下来的那一瞬间，姜菲生出一股想避开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躲。吻得渐入家境，唐孜明慢慢褪下顾清的衣服，姜菲突然用力推开何峰，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沈丘喊了停，问“怎么了”
　　全场的工作人员都看着她，姜菲说了句对不起，又对沈丘点头道:“没事儿，刚才不在状态，重新来吧。”
　　然而重来了几次都没成功拍完这一场，最后沈丘没办法，只好让姜菲先去休息，这场戏等她状态回来了再拍。姜菲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导演。耽搁大家进度了。”
　　沈丘在多次ng后情绪明显不好，看了看姜菲，“好了，快去把状态调整好吧。”

　　姜菲坐在一旁看他们拍，方西拿了瓶水递给她，“菲菲姐，你没事吧？要不然跟导演请个假，回去休息几天再来吧。”
　　姜菲点了点她额头，“你以为剧组事你家啊，想来就来想请假就请假。”
　　方西嘀咕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姜菲喝了口水，“放心，我真的没事。”只是很反感刚才那样的亲密接触，一想到就想吐。以前拍这种场景时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更何况还是一个流过产的女人，怎么也不会像刚出来的小姑娘一样不习惯这种接触，害羞不好意思。
　　何峰拍完后，在她旁边坐下，问:“你讨厌我”
　　姜菲想了想，摇头。
　　“既然不讨厌，为什么……”
　　姜菲看他一眼，“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何峰助理把他手机拿过来，说:“峰哥，程小姐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了。”
　　何峰接过手机，看了看，关机。
　　姜菲笑了笑，没说话。
　　那边沈丘叫道:“姜菲，准备。”
　　姜菲起身去补妆。

　　晚上八点半，姜菲正在吃盒饭。方西在一旁讲她刷微博刷到的趣事，姜菲边吃边听，听到好笑的地方就笑。方西突然停下，指着另一边，“菲菲姐，你看，那不是程佑仪吗？”
　　姜菲抬头，往方西指的方向看去，片场灯光不是特别亮，但也足够把人看清楚。身量苗条，凹凸有致。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长裙，头发直直地披在身后。正在和何峰说话，何峰好像不愿理她，要走，被她拉住了。姜菲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移开目光，程佑仪突然向这边看来，两人目光相撞。程佑仪对她笑了一下，松开何峰向姜菲这边走来。
　　方西见状忙挡在姜菲前面，“菲菲姐，她要干什么”
　　姜菲笑笑，把方西拉到一旁。
　　程佑仪在姜菲面前站定，笑意盈盈，“姜小姐好，耳闻不如一见，姜小姐真漂亮。”
　　这应该是姜菲第一次和程佑仪见面，之前只是在网上看到过她的照片。她才是真漂亮，不说别的，170的身高就比姜菲胜了很多。姜菲顿觉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程小姐才是真的漂亮。”
　　何峰也跟了过来，拉着程佑仪，“你干什么？你给我回去！”
　　程佑仪甩开他的手，轻蔑地笑了笑，“你干什么！我只是想和姜小姐聊聊天，你急什么”
　　何峰被这一笑笑得有点心慌，一时不知怎么搭话。
　　程佑仪又说:“麻烦你回避一下，我和姜小姐有些私人话要说。”
　　何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开了。
　　程佑仪想让方西也离开，姜菲笑笑:“不用，有什么话直说吧。”
　　程佑仪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泽沉爱的是我。”
　　姜菲面无表情，“对，他爱的是你。”
　　程佑仪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下，“那你还缠着他干什么，他是我孩子的爸，姜小姐，破坏人家家庭是不道德的。”
　　姜菲心里窝了火，方西忍不住了:“你有病吧！既然肯定人家爱你，还跑这儿来说什么。还有你搞清楚，什么破坏家庭，你自己不要脸把孩子生下来，按理说你才是第三者。再说了，林泽沉爱你吗，爱你的话你找他去呀！妈的智障！”
　　程佑仪急了，指着方西，“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你说话了吗。”
　　方西哼了一声，“你这种人还不配菲菲姐动口！”
　　这边争吵的声音太大，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何峰跑过来，拉着程佑仪就往外走，“跟我走，出去。”
　　程佑仪挣扎着，“走什么走，那个贱人……”
　　何峰放开她，看着她，“你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跟泼妇有什么两样”
　　程佑仪瞪着他，“你说什么？我泼妇我看你也是被那狐狸精迷住了。”
　　何峰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没再看她。
　　最后程佑仪还是被保安带了出去。

　　因为这个事，片场气氛有点怪异。有人在悄悄议论，也有人在骂程佑仪。何峰坐在地上，低着头。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爱了这么久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还记得刚遇见她那时，估计是刚和林泽沉分手，一个人在街上走，身形憔悴却令人怜爱。
　　闹剧结束还是得拍戏，沈丘拍了拍姜菲肩膀，“怎么样了状态调整好了吧？能不能拍那场戏了”
　　一想到要有人吻自己，嘴，脖子，锁骨，恶心感又泛上来了。姜菲咬了咬牙，“再试试吧。”
　　本来以为要ng几次才能拍好的，没想到一次就过了。拍完后姜菲赶紧跑到洗手间，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个啥，还有戏要拍，不敢怕妆弄花也没洗脸，全身都不舒服。
　　刚才何峰吻过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推开他。忍了很久才忍住，何峰轻轻说:“放松点，咱们一次过了。”姜菲渐渐放松，闭着眼，想像吻自己的人是林泽沉，果然恶心感慢慢没了，也渐渐投入。
　　只是拍完后看到眼前人并不是他时，有失望，更多的是反感。

　　这才是最大的不幸，只能说明她这辈子非他不可了。但是心里那一关还是过不了，就算他对她依旧很好，可一想到程佑仪，一想到Bevis，所有的好都会被掩埋了。
　　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世俗太俗，人心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