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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少的时光,我们曾一起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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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这么大,你想不想去看看?”那一年的盛夏,那个穿着白色上衣黑色短裤,顶着微微有些自然卷的齐耳短发的女孩,盛满了阳光的笑容,就这样晃花了他的眼………….
“苏己非,你真的不怕吗?”他低着头,注视着被阳光洗礼着的古老晦涩的文字,漫不经心地问道。他倚靠着的那棵大树上,一个纤细的身影隐藏在树荫里,“怕什么?”那个纤细身影敏捷地跳下来,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如玉,却不伦不类的拿着根狗尾草,漫不经心地晃悠。“怕迷路有地图,怕语言不通可以用手比划,怕没钱可以边打工边玩,怕坏人…….这就更不可能了,哪还有什么可怕的?”苏己非,那个女孩,有着全世界最明亮的笑容,全世界最乐观的性格,悲伤从来无法掩盖她的微笑,阴影从来遮不住她内心的阳光。
然而他却最痛恨她的洒脱,她的漫不经心,她的张扬肆意,他最讨厌她带着那么明亮的微笑,因为那代表下一秒,他将会看见她背对着他洒脱慵懒地一挥手,纤细的身影渐渐走入那明亮得过分的阳光,去往他无法到达的地方。
有没有人能够告诉他,怎样才能抓住不归的远风…..
1.琉璃光
"你要等多久?"苏牙纤长的指漫不经心地握着酒杯,红唇轻启,妩媚的长发优雅地垂落到手臂上,"等什么?"站在落地窗前的颀长背影被笼罩在晚阳的余晖里,悦耳低哑的嗓音平静地响起.苏牙勾起红唇,凝视着高脚杯里的红色,"听说她已经走完了非洲,下一站好像是澳洲,啊,再下一战应该就来亚洲了吧.哦,不对,还有美洲,嗯,她一直很喜欢加拿大的冬天来着,啊,那应该会先去美洲吧......."落地窗前的人终于转过身,一双黑如曜石的眼睛不含波澜地注视着她,"所以呢?你希望我怎么做?把她绑回来吗?"苏牙用力地握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冷冷地的看着这个丝毫无动于衷的男人,薄薄的红唇微抿,“这个世界上或许是没有谁能让风留下来,可是总有人能让风停下来,哪怕就只有几秒的时间。你当然没办法阻止小非的脚步,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办法让她停下来,哪怕只有一会儿。”
站在窗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冷漠地转过身,高大颀长的背影俨然一道精致的剪影。苏牙站起身,像是妥协一般,微微低了头,“算我求你,让她回来。我很想她,真的很想…………我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只要一会儿,我只是想见她一面………..”长久的寂静与沉默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来气。“我会联系她。”仍旧平静而毫无情绪可言的声音终于响起,苏牙惊喜地抬起头,美艳的面容瞬间有了光彩。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后,落地窗前的人才转过身,看着刚刚苏牙喝过的酒杯,里面鲜艳的液体经过岁月的沉淀成为了经典的味道。“七年了,居然,已经这么久了……”
加拿大多伦多,圣诞快到了,这里的街道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路上不断有扫雪机行驶过,两旁的独幢民居都围着白色的栅栏,高大的枫树也已经披上了银雪。红枫之国已经变成了雪的国度,安宁平静。一双纤长的腿踩着黑色机车靴突兀的踏上了雪铺就的道路,留下菱形的底纹。而这双腿的主人带着足以融化这个国度的阳光就这样闯入。
“啊,好像来的有点迟了啊,圣诞节都快到了………….”清亮的声音略带惋惜的响起在空旷的街道。身穿墨绿色大衣,背着大大的背包,戴着墨绿的小礼帽,左耳的墨绿色方钻耳钉,明明是深冷的颜色,在这个人璀璨的笑容映衬下,竟也显得温暖起来。“正好很久没过圣诞了,也不错啊。”女孩笑起来,浅浅的梨涡,带着仿佛不知世事的天真。她突然站直身体,扬起最灿烂的笑容,向着不远处的城市,“你好,加拿大,多伦多。”
苏己非,名门之后,十六岁从英国皇家学院毕业,十八岁开始环游世界,专业旅者,以自由为梦想,以追逐为生活。多伦多的夜晚不像纽约,巴黎那样繁华热闹,这里即使在最欢乐的时节,也带着一种安宁平静的氛围。苏己非住在一家普通的远离市中心的民宿里,这里的小花园有着白色的栅栏,绿色的藤蔓,彩色的石子小路,栽种着清一色的郁金香,清晨偶尔会传来拉琴的声音,带着平和与优雅。
拉开欧式的窗帘,感受着冬天的阳光所带来的另一种温暖,苏己非满足地闭上眼,仔细地感受着温和的冬阳落在肌肤上的舒适。拿起背包,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轻声关上房门,走出还在沉睡的小屋,她要去感受这个美丽的城市的心跳与温度。这么好的天气,一定要去这座城市最好的咖啡馆买一杯咖啡。
她在伦敦喝过最甜的锡兰红茶,在荷兰品尝过最浓郁的麝香猫,也在布拉格的广场上喝过当地最特别的饮品,看着成群的白鸽在古典的罗马式教堂飞翔,看着莱茵河日复一日地流过,听过最富韵味的咏叹,最优雅的提琴,最浪漫的情歌………….看的越多,听的越多,就越热爱这个世界。
多伦多这个城市没有多么繁华,也没有多么特别,可是每个城市有它自己的心跳。这里的世界平和美丽,梧桐树不若法国的高大,建筑也没有伦敦的华丽古老,可是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爱上这里的安宁。
苏己非在多伦多玩得不亦乐乎,却不知有一张为她定制的网已经铺开………
2.维多利亚的眼睛
“hello~”“………”苏己非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看了一眼那串长的出奇的号码,未知归属地?她略微一思索,“你是谁?”千万不要是她猜到的那个人!“苏,己,非。”那人并未回答,只是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苏己非一愣,听着这个声音,觉得熟悉的不得了,难道是……..“小岚?”苏己非有些惊讶,“看来你已经连老朋友都忘记了?”那段的声音平静带着些冷淡,却仍旧悦耳,听不出情绪。苏己非勾起微笑,发自内心的笑容瞬间点亮了有些灰暗的天空,“只是惊讶你居然会联系我罢了。七年都没理我,我还以为你跟我绝交了呢?”
那段的声音沉默了下来,良久,那声音低哑地响起,“我也没想到你会离开这么久。”苏己非微微一愣,随即失笑,她抬起头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那是她热爱的自由。“这个世界太大了,我想好好看看。”那段的人又是一阵沉默,苏己非走到一处公园,懒懒的靠到长椅上,仰起脸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不打算回来了?”“啊啦,或许吧?”她漫不经心的说,“不过如果我回去的话,一定会第一个就找你的。小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夜岚看着结束的通话界面,深邃的瞳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嘁…….谁要跟你做朋友,苏己非,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孩的明媚笑容,带着仿佛不知世事的天真,嘴角却温柔地微微勾起,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你离开我太久了,小非………..”他渐渐沉默,苏己非天生就是属于自由的人,他却将要将她困在身边,这是一条必死无疑的路………..
“哥!生意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大大咧咧地响起,一个金发少年闯了进来,带着青春的气息肆无忌惮,夜岚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图纸,闻言抬起头冷淡地看着来人,“这是你第几次不打招呼就闯进来了?”少年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耸了下肩,“反正哥你又没女朋友,我不会打搅你的好事啦~~”夜岚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下不为例。”少年爽朗直率地答应,“我记住了,哥,这次可是有一笔大生意哦!”说完就开始兴奋地向夜岚解说起来,“非吾岛委托我们为他们建造一个完美的秘密基地。”夜岚微微思索了一下,非吾岛………..“你去联系一下那边的负责人,我会跟他们商谈。”
看着少年的身影兴奋地消失在门外,金色的发梢染着跳跃的阳光,夜岚的头更疼了。池西的性子倒是有点像那个人,就是太过跳脱,不够沉稳,而那家伙即便闯祸也会自己留好退路。
多伦多的夜晚降临了,这个城市开始疯狂起来。苏己非坐在钟楼旁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全身心地投入迷人的夜晚,只是坐在高处,远离喧嚣,眉目浅浅,嘴角挽着满足的微笑。夜晚迷离的凉风将她的短发吹乱,而她只是用葱白的手指将它们随意地揽过耳后,闭着眼睛听这个城市的声音。许久,她睁开眼睛,注视着不远处的多伦多夜景,“看来要暂时离开一下了,啊~~我会尽快回来的哦。”她站起身,拿起背包果断地转过身,像来时一样的突然,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多伦多寒冷的夜风中。
从多伦多飞往中国南京的飞机上,苏己非看着报纸上醒目的标题,眉目淡淡,看不出情绪,短短的一则新闻,她却看了良久,像是在出神。推着推车经过的空姐好奇地悄悄瞟了一眼那张报纸,她看到这位小姐已经看这张报纸看了半个小时了。那上面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消息,“苏家大小姐苏牙与著名建筑设计师夜许即将举行婚礼。”这两个人都是有名的上流人士,这两个人的身后代表了中国最古老的名门家族,联姻是必然的,何况两人的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这场婚礼,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苏己非终于回过神似得,将报纸轻轻折起,她转头看着机窗外的云层,突然就笑了起来,像是毫无来由的,却又是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笑容。这么多年了啊,她都快记不清她是何时离开那片土地的了,可是那些人的脸还是清晰得不得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阻止风的远去,可是无论风去往多远的地方,始终都是会再吹回来的。
她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盒子,天鹅绒的质感,她微微一笑,里面是她送给她亲爱的姐姐的新婚礼物。珠宝设计师D.U是珠宝界的皇后,她倾情设计了“女王系列”,那是时尚界的神话,它只在公众面前露过一次面,当时的惊艳一直让各国名流们念念不忘,可惜后来D.U隐退,“女王系列”也不知所踪,生生让各界人士惋惜了许久。如今,“女王系列”中的“维多利亚的眼睛”,就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那是一枚戒指,上面镶着猫眼翡翠,十二颗完美切割的非洲之星围绕在它的周围,像是漫天星辰,翡翠中透着一抹华美的幽蓝,像是容纳了整个银河星系。
3.熔岩
我们的梦想它死去了很久,曾经无上的荣光早已化为熔炉里的火焰。我们早已记不清当初为之奋斗的事,再多的热血都已被冷却。
“哥,许哥哥跟牙姐姐的婚礼快开始了!你还睡!快起来了!”池西穿的十分正式,少年的金发仍旧透着细碎的光芒,耀眼的不行。他拍着夜岚卧室的门,声音响亮。夜岚一身低气压地开了门,冷冷地盯着他,“我记得我昨晚有告诉过你不要叫醒我,我昨晚画图纸画到凌晨3点………”池西默默后退几步,都快忘了,夜岚有十分严重的起床气来着。呜呜,谁来救救他。
夜岚穿着一身沉稳的墨蓝色西装,胸前一朵白色玫瑰,一双幽深的眼睛里并未有多少喜悦,即便这是他哥哥的婚礼。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英挺的身姿立在落地窗前,晨光落在他优雅精致的侧脸,温柔了他的眉眼。今天,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池西开着卡宴在楼下等着,他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游戏机,口里嚼着泡泡糖,少年的率性一览无遗。夜岚清冽的气息靠近,修长的手指拿过他手里的游戏机,坐进副驾驶,“开车,去婚礼现场。”话落,卡宴以跑车的速度飞奔了出去。
今天是苏夜两大家族结亲的一天,场面甚是盛大,婚礼在全城最大的教堂举行,婚宴在卡斯蓝酒店,各界名流纷纷到场。“婚礼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新娘准备好了没?”一个伴郎敲开新娘化妆间的门问道,伴娘们摆弄着新娘的妆容和婚纱,“好了好了,可以开始了。”她们扶起新娘,华美到极致的婚纱层层叠叠地落到地上,宽大蓬松的裙摆华丽地散开,新娘明艳的眉眼让人赞叹。苏牙轻轻理了理裙摆,优雅天成,勾起红唇,悄悄掩去眼里的一抹失落。“开始吧。”小非,你真的,不来送姐姐出嫁吗?
婚礼开始进行,一对新人登对的让人惊叹,真是天生一对的人,不但相貌,家世,能力都相配,更难得的是,这两个人还很相爱,这是多么值得祝福的缘分啊。在此的宾客都这么暗自羡慕着。纵观宾客席中,唯有一人的脸色淡淡,脸上并无任何愉悦的神色。婚礼进行的十分顺利,宾客们簇拥着新人走出教堂,在教堂的前方,是绿色的草坪,柔软优雅的仿佛天鹅绒,映着湛蓝的天空,明媚的七月阳光,十分舒适。而此刻,在这块草地上,站着一个人,她被灿烂的阳光温柔拥抱,就这样与这七月盛夏一同而来。
她抬头看着那个身着华美婚纱的女人,那张阔别了七年的脸,此时看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苏牙一出教堂便看见那个身影,她仿佛在做梦一样,那个女孩,带着全世界的阳光终于回到了这里。她看见那个女孩对她抬眼微笑,她唇边的笑容宛如她身后的天空一样清爽纯粹……….苏牙提起裙摆,突然就抛却了一切,向那个身影跑去。众宾客都傻眼了,这新娘怎么突然就跑了莫非抢婚戏码还是上演了?可是转头看看新郎,不像啊。新郎唇边居然噙着微笑?再看看苏家人,哎哟喂,苏家人怎么都一副快喜极而泣的样子,连一向严肃的苏老爷子和苏爸爸的脸上也出现了微笑?
苏牙不顾一切地跑到苏己非面前,苏己非刚想说话,就被苏牙紧紧地抱住。她的妹妹,有一颗全世界最自由的心,在很多年前就从他们的身边离开。站在众宾客之中的夜岚,眸色深深,他看着那个被阳光温柔拥抱的女孩子,带着爽朗的笑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仿佛触手可及。他的眼睛里出现了深深的掠夺欲望,既然回来了,就只能在他身边了。
苏己非无奈地摊着手,没人来阻止苏牙吗?终于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新郎夜许终于耐不住性子,亲自上前把他的新娘抢了过去。苏牙缓了缓情绪,这才仔细抬眼打量着苏己非,见她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简单利落,头发居然还是离开时那样的黑色齐耳短发,伶俐娇俏。苏己非看着她面前漂亮的一对,微微笑起来,“你们还真是幸运,执着到了最后有了这样的结果。”她像变魔法似的,伸出手,白皙的掌心中躺着墨绿色的天鹅绒的盒子,“新婚快乐,姐姐。”
婚宴开始进行,原本的主座上是夜苏两家的长辈级人物,如今却十分突兀的多出来个年轻女孩,而且那女孩还穿的十分普通,不像什么名媛千金。苏己非一脸无奈,为啥她要坐在这里啊,苏牙果然是故意的。她的左边坐着亲爷爷,右边坐着夜爷爷,苏爸苏妈就坐在对面,全都紧紧地盯着她。她实在受不了,看着满桌的大人们,“爸妈,爷爷,你们想问就问呗,干嘛盯着我,我都吃不下饭了。”苏爷爷一听这话,就想胖揍这丫头一顿。“你能耐啊,苏二小姐,一走就是七年,半点消息都不给家里,我还以为你要改姓了呢。”苏爷爷冷冷地哼。“小非,你真的过分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苏妈妈开口了,女儿是她的,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哪有一个正常的母亲和自己的女儿七年不见的?
苏己非无力招架,只好将目光投向最理智最懂她的苏爸。苏爸推了推眼镜,温文尔雅地对她微笑,显然打算袖手旁观。苏己非抚额,“爷爷,爸妈,这是我的梦想。”苏爷爷一愣,脸色冷了下去,他看着这个孙女,他这辈子历经了无数的风浪,经历了无数危险失控的局面,却从来没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感觉,无论对事,还是对人。夜爷爷倒是十分赞赏苏家这个孩子,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气度。苏老头的脾气他是知道的,顽固倔强,一辈子最喜欢掌控所有的事,难得有这么个孩子敢跟他对着干,还是他疼的不行的孙女,这老头不定怎么生气呢。
夜爷爷拉过苏爷爷,低声说,“你这个小孙女儿我倒喜欢。”苏爷爷正在气头上,也并未体会到他话里的深意,只冷哼,“你喜欢?那你带走好了,这个臭丫头就知道惹我生气。”夜爷爷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就好,你可别舍不得啊。”“谁舍不得这个臭丫头。”事实证明,日后的苏老爷子回想起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更恨不得抽夜老爷子两嘴巴。
苏己非看俩老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家里,爷爷是最难对付的,这次回来,她早就做好准备了。她转过头看着次席上的英挺身影,那个人嘴角抿着懒懒的笑意,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高脚杯,精致的侧脸白皙优雅,他仿佛有感应似得,转过头向她看来。苏己非不躲不避,对他懒散地微笑,好久不见,小岚。夜岚眸色浅浅,回以浅浅的笑,欢迎回到我身边,小非。
婚宴结束,众宾客在临走时都打量了苏己非一眼,这个女孩子居然是在欧洲进修多年的苏家二小姐,着实让人惊讶。苏牙紧紧地拉着苏己非,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旁边的夜许明显不乐意,自己的老婆巴巴的拉着别人,注意力一点都没有分给他。苏己非笑着任由苏牙打量,她看着面前的美丽女人,一晃居然已经七年了,从前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女已经蜕变成聪慧又高贵的女人,甚至学会了爱人,有了幸福的生活。“阿姐,你很棒。”苏己非突然倾身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苏牙一怔,随即抿起红唇,“小非,阿姐很抱歉,以前没有一个当阿姐的样子,在那种时候还要你这个妹妹来保护我……..”。苏己非轻轻摆手,“嘘…….这件事不可以让别人知道,阿姐你答应了我的。”苏牙看着苏己非眉眼之间的洒脱,心底轻叹,罢了,都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如今提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如果被爷爷他们知道了,恐怕不会再让小非离开,虽然她也非常希望小非留在她的身边,她从来没能为这个妹妹做些什么,她太想补偿她了。可是,小非最向往的,不过就是自由。
苏家的书房内,苏己非端端正正地站着,苏爷爷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孙女,当年他将这个孙女送去英国时,她才13岁,如今,都已经25岁了。他无奈地看着苏己非,“你已经25了,小非,爷爷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去玩了,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安安心心留在这里,爷爷不需要你像你姐姐一样能干,为苏家做什么,爷爷只希望你能留下来,留在爷爷,爸爸妈妈的身边。爷爷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平安快乐,可是你看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就敢到处跑,这是存心要让爷爷操碎心呐!”
苏己非抬起头,忽然挽起笑容,窗外的金色阳光在她细碎的黑色短发上,有一种温暖至极的视感,她左耳的方钻耳钉今日换了海蓝色,在阳光的包裹下,闪烁着细碎耀眼的光芒。这样一个清清爽爽的女孩子,谁都想要留在身边。“爷爷,”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从从容容的淡定,“您当初把我送去英国是为了什么?”苏爷爷微微一沉吟,“爷爷希望你能够接受最好的教育,作为苏家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是要明理的。”
苏己非抬起头,“苏家的孩子必定是要为苏家作出牺牲的,这是我16岁开始就明白的。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承担作为一个苏家的孩子的责任。只是,我希望做完我该做的以后,爷爷你,放我去过自己的人生。”苏老爷子抬起头直直的盯着苏己非,一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早就练就的锐利无比,那双饱含无数沧桑的眸子里,带着审视,让人无处遁形。苏己非大大方方与苏老爷子对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带着相同的倔强和坚定。
祖孙俩对视僵持了许久还是苏老爷子先败下阵来,这个孙女倔强的出乎意料,却偏偏是他最合心意的一个孙女。苏己非的性子与他年轻时像了个十成十,一样的不羁,一样的倔强坚持。到底是疼爱的,苏老爷子松了口,“哼,那要看你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了,苏家的孩子要承担的责任远远超乎你的想象。”说到最后,竟是有些叹息,他已经老了,渐渐护不住他深爱着的儿孙们了,这些孩子必须得承担起他们的责任来,否则苏家迟早会衰败下去。
苏己非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苏老爷子这关算是堪堪过了。她挽起狡黠的笑容,像一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狐狸,“爷爷,做到什么地步我不敢预测,只是要爷爷您为我担着点了,小非这次回来,就是来闯祸的。”她话中意味十分耐人寻味,苏爷爷微微怔了一怔,随即宠溺的笑起来,“怕什么,爷爷虽然老了,但是如今的京城里,还没有人敢欺负到我的头上。”
祖孙俩对视一眼,都扬起一样狡猾的笑容。在书房外听墙脚的苏爸温文尔雅地抚了抚眼镜,苏家的老狐狸和小狐狸凑到一起,看来这京城要翻天了。
4.年少重景
我们都曾经年少轻狂,不曾畏惧地,固执地相信这个世界 ,不惜燃烧整个青春。
苏己非从苏老爷子的书房里出来,便看见站在楼梯口的苏父。她带着懒散的笑容走过去,“苏首长有事啊?”揶揄之意十分明显。苏爸爸推推眼镜,那双与苏己非十分相似的眸子微微眯起来,“你说服你爷爷不代表说服我,你妈妈为了你操了太多心,小非,不要太过分了。”苏己非看着苏爸爸的表情,有些冷凝,心下暗叹,他这个爱妻如命的老爸才是最大的难关。“我这次会好好跟母亲说的。”苏爸爸满意地点了一点头,转身下楼,却又在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受欺负?”苏己非一愣,她还以为他这个老爸眼里就只有老妈的存在呢。她懒懒地笑起来,“我会保护自己的。”苏爸爸没有说什么,只是淡定地转过身离去,只是离去时苏己非隐隐约约听见他低低的声音,“这性子,还真是像老爷子。”苏己非无奈地扶额,这真的是亲爸吗?
苏妈妈坐在楼下的大厅里,坐立不安,早没了在外界的优雅淡定,她那双承载了无数妩媚风情的眼睛不时的望向楼上,那张脸庞与苏牙十分相似,只是更加有韵味。当看到苏爸爸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时,她便按捺不住,起身提起长裙走了过去。“怎么样?爸爸跟小非说了什么?小非还会走吗?”苏爸爸揽过妻子,拥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你看你,女儿都出嫁了,自己还像年轻时一样沉不住气。”苏妈妈拉开他的手,直直的看着苏爸爸的眼睛,“你别跟我说这些,那是我的女儿,她离开我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了,我绝对不会让她再离开!”
苏爸爸看着生气的妻子转过身背对着他,不禁头疼,果然,他就料到了她这个反应,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好了,你不听我跟你说,那就听小非自己跟你说好不好?行了,别置气了,小心身体。”苏妈妈听到这话勉强缓了缓激动的心情,起身就朝楼上走,看也不看苏爸。苏爸心下暗叹,她还是在怪他当年跟父亲没有经过她同意就把小非送去英国,才导致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小非一面。
苏己非躺在躺椅上,就着午后的阳光懒懒的睡了过去,老妈的事情还是先交给老爸去解决吧。苏妈妈推开门进去,没有在房间里看见苏己非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她的女儿刚刚回到她的身边,她还没有跟她好好说说话,她绝对不能再次失去她。正当苏妈妈陷入恐慌之中,却发现阳台的躺椅上隐隐约约有个身影。她悄声走过去,便看见她的宝贝女儿,那么小就离开她的孩子。算起来,小非十三岁就离开她去英国皇家学院留学,虽然在她读书期间,她总是一有空就飞去英国看她,可是一年下来也不过就见到两三次,而当苏己非年满十八岁后就突然独自悄无声息地去环游世界,从此就真正离开她身边,整整七年。
她看着被灿烂的阳光拥抱着的女孩子,齐耳的短发,黑亮细软,白皙如玉的精致五官,亭亭玉立的身姿却还像一个孩子一样蜷缩在躺椅上,粉白的唇微微抿起,睡得安详,一点都不像常年在外漂泊的孩子,她的眉间没有忧郁沧桑,只有一股洒脱随意,她仿佛被时光厚爱,世事变迁之中,她却依然独自美好,天真如少女的同时又带着成熟和狡黠,真是一只小狐狸。苏妈妈伸出手轻轻在苏己非的眉间摩挲,眼神温柔。
苏己非悠悠转醒的时候,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她伸了个懒腰,赤着脚走进房间里,这里的阳光格外的舒适啊。苏己非拿起背包,悄悄地探出头,在四周望了望,没有看见人影,悄悄朝楼下走。“去哪啊?”刚刚走到楼下的苏己非就听到一个冷淡的声音。她转过头,就看见一向温婉的苏妈妈冷淡地盯着她。她一点都不觉得心虚,随手将背包一扔,唇边的笑容灿烂得令人发指。
她走近苏妈妈,紧紧地抱住她。苏己非闻着苏妈妈身上好闻的味道,轻轻呼了口气,“妈妈,我很想你。”苏妈妈僵着的脸柔和了下来,她摸了摸苏己非软软的短发,“想妈妈了就别再离开妈妈了,好不好?”苏己非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微笑,却没有反驳,只是避开这个话题,“好了好了,洛涵女士你可是要做女强人的,不要撒娇哦。”苏妈妈知道苏己非在转移话题,可是也不忍心逼她,只能一边在心底暗叹,一边伸出手在苏己非头上狠狠地敲了个爆栗,“没大没小!吃饭!”。苏己非揉着头委委屈屈地坐到餐桌前,几年不见,洛涵女士居然变得这么暴力,都是那个妻奴老爸惯得!
正当苏己非一边腹诽苏妈妈的转变一边狼吞虎咽了两大碗米饭的时候,夜岚正在夜家老宅接受夜老爷子的教育。夜家的书房里,夜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夜岚,这个孙子都
27岁了,居然还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更别提结婚的事了,他看着夜岚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就来气。夜岚颀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着,一头细软的墨黑色碎发没有经过刻意的打理,像个意气少年一样散漫随意。他五官精致,男人中少有的漂亮,眉宇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薄薄的唇边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夜老爷子眼看着这个孙子一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爷爷知道你想要苏家那孩子,从前爷爷不同意,是因为那孩子消失了那么多年,你连个人影都找不到。现在那孩子回来了,你若不想再错过,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那个孩子,别说你,就是我见了也喜欢,只是,小岚,你抓得住她吗?”夜岚抬起眼看着夜爷爷,唇边浮起一丝微笑,“爷爷,我没有选择,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只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