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烙于均》赫本的影集

25、第 25 章

　　顾灵均杀青后进入休假阶段。与拍电影时相反，如今我每日在外上课，闲时咨询治疗。他过上家庭主夫的生活，日日买菜做饭，看书写字，若不是每夜回家向父母道晚安，真以为自己与他已是老夫老妻。大半时光过去，上门送剧本的人也愈来愈多，顾灵均次次有礼接待，但谈到工作事宜时，他都推脱不急不急，暂无接戏打算。连我也以为他有退出影坛之迹。
　　“我之前向你提过会适当减量。”
　　“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哈哈哈，那现在，你开心吗？”
　　“开心极了，日日都有专人接送，美食专供，更称心的是，专人是位英俊帅哥。”
　　顾灵均故作忧虑：“可惜帅哥有位独立心强烈的女友，常常被冷落一角。”
　　我握住他支额的手，反打一耙：“若我每日赋闲在家，只会买饰品做美容逛衣包，不出两月，你就会嫌我无话聊没头脑了。”
　　顾灵均轻啄我唇，走回卧室出来递我一张银行卡：“我工作的酬劳一半寄我父亲，一半都在这卡内，密码是我们的生日。”
　　怔住几秒，我恍然大悟：“顾叔叔，你这算是包养我了？”
　　顾灵均一时哭笑不得，卷起手指敲我脑袋：“一点没有人民教师的觉悟。”
　　“我的学生可喜欢我了”我犹豫后还是决定说：“其实，我的工资完全够用了。你看我吃的不多，穿着也是基本宽松款，以后怀孕了都可以接着穿呢。多么环保节约啊，突然接受你的积蓄，我会被砸晕的。”
　　顾灵均摩挲我脸颊：“我并非外界所想的富有，可也决计不会在物质上让你受委屈。我明白你聪慧能干，不用依靠任何人。但我是男人，保你衣食无忧是应该的，这点，你就不要再推脱了就当为怀孕生子存奶粉钱吧。”
　　既然这样说，再矫情就不可爱了。我将卡小心翼翼的收好，不到适当时候绝不启封。
　　“等你放假的时候，和我回家一趟吧。我父亲等待很久了。”
　　“好！”我算算时间：“不用等我放假，将课程挪挪，自然就有时间空出了。”
　　做了决定后，我立即与交好的几位老师协商调课，大家见过顾灵均来学校接我，自然知道我俩的事情，我提出请求后大家纷纷给予方便，倒也顺利。只是接下来的几周内，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节约路程时间，我索性搬到学校职工宿舍里居住。
　　课程一显密集后，学生纷纷提出抗议，学生们与我年龄所差不多，看着他们做出苦不堪言的模样，我提出安抚方案，安排一次与当地有名心理咨询机构联谊，实地学习心理咨询相关问题，提供实操机会。
　　举办这种实操训练实在累人，好在对方单位负责人是我之前同学，在心理咨询机构做了两年医生后被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做这些联谊活动得心应手，比我厉害太多。这种将课本理论知识与实际咨询结合的方式深受学生们欢迎，效果比我预期的还要好。当我初次接触心理学时，我的老师曾说过真正优秀的心理治疗师是与患者达到共情效果，与之感同身受。犹如吸收病人阴暗情绪的黑洞，病人治愈离去后，痛苦却是留给治疗师的。
　　实操结束后，学生们迎来了最为开心的聚餐。学生们太过活泼，整过过程欢乐闹腾，本来安排一小时的聚餐，被学生们临时编排的节目深深延续了近两小时，笑的我下巴差点脱臼。
　　离开饭店时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均是来自顾灵均。点开未读信息，竟是他父亲突然中风，情况危急，要立即回家。信息还附上航班号，我看看时间，只有不到一小时了。身旁的老同学见我着急，立马开车送我到机场。
　　路上我打几个电话，顾灵均都在通话中。达到机场，来不及和同学道谢，奔跑寻找顾灵均。晚上候机厅里人不多，远远看见他一人坐在角落垂头打电话，身旁甚至没有一件行李，可见匆忙。
　　我疾步过去坐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空闲的手。顾灵均挂掉电话，深深叹口气：“情况不太好。”
　　至亲远方生命系危，多少言辞也缓不了心中忧急。我陪在他身边，十指紧扣愿能给予他一丝支撑，心中祈祷伯父无碍。一路上顾灵均眉心紧锁，不发一言。下了飞机，他好友陈晋接机，顾灵均简短介绍我和陈晋后便急急询问最新情况，陈晋眼皮下垂，鼻翼收缩，我暗想不好。果然，陈晋低哑着说：“叔叔在等你。”
　　病房前，顾灵均几位亲友在外等候，见到顾灵均纷纷起身叹气示意快进去。顾灵均拉着我手，慢慢走进病房。
　　顾灵均与伯父长相似，不难想象年轻时也是风华正茂的男子。可此时他戴着吸氧管，胸口浅浅起伏。顾灵均执起其手，双眼已红却生生忍住，在耳边轻轻说：“爸爸，我回来了。”
　　伯父眼睛缓缓睁开，见到来人嘴角费力扯出一个微笑，牢牢的盯着顾灵均。顾灵均向后伸出手，我赶忙走上前，蹲在一边。顾灵均将我手与他父亲相叠一起：“爸爸，我带小婷一块来了，你看看她。”
　　“叔叔，我是苏婷，这么久了才和你见面，是我不好。”
　　伯父微笑着点点头，呼吸面罩下隐约的说了两声“好。”不久之后，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不再波动。顾灵均深埋在伯父手中久久不愿站起。
　　顾家亲属不多，葬礼安静简洁的举行。赵红与顾灵均商量后，为避免媒体介入和粉丝担忧，决定等葬礼完后再在微博上发布简短声明。
　　葬礼结束后，顾灵均一人坐在伯父房间的床尾，弓背弯腰。台灯微亮，月色映照着的顾灵均显得格外孤独寂寥。从伯父去世到现在几天时间里，顾灵均维持着固往形象，冷静处理一切事物，接待拜别的客人。我走近他身边，双手揽过他塌下的肩膀抱他入怀。顾灵均缓缓圈住我腰，渐渐收紧，轻声抽泣直至痛哭出来。我咬住下唇，紧紧的抱着他。
　　“小婷，我没有家了，所有的至亲都离去，留我一人。小婷，告诉我，怎么办？”我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顾灵均，声音因哭泣而嘶哑，一字一字，锤痛我心。
　　我弯下腰，捧住他垂下的头，强迫他注视我眼睛：“不怕，灵均。你还有我，我永远陪伴着你。我们将会有孩子，我会为你生育很多孩子。我们会建立一个家庭，属于你的家庭。灵均，你不是一个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这个夜晚，我紧紧拥着顾灵均，未来有许多喜悦悲痛等着他，在路上，我会牢牢握住他的手，陪他一同欢笑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