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来思》不夜猫

6、第六章 意想不到

　　（1）
　　下午陪客户吃完饭已经五点多了，张琪回健身房转了一圈，快六点的时候拿上包准备回家。张琪正要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张琪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她关掉手机把外套穿上。
　　张琪出了办公室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还是刚才的电话号码。张琪觉得可能是某个不太熟的客户，摁下接听键说：“你好，哪位？”电话那边没有回音，张琪想可能是有人打错了电话，刚想挂断电话里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张琪吗？”电话那边的男人问。
　　“我是张琪，请问您是哪位？”张琪客气的说。
　　电话里的男人说：“我是李继亮啊，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前几天我还去你们那边找过你。”
　　李继亮说的没错，张琪差一点就把他给忘了。张琪的反应很快，对李继亮说：“当然没忘，上次真是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没法回来。”
　　“没关系，工作最重要。”李继亮表现的很善解人意。
　　张琪问：“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李继亮回答说：“今天我们有个行业聚会，我想邀请你跟我一块去，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张琪很想说没有，不过又觉得这样说太没人情味，只好说：“你们的聚会，我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李继亮就知道张琪会拒绝，他对张琪说：“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你就当是去吃顿平常的晚饭。”李继亮怕张琪再次拒绝，紧接着说：“我现在正在开车的，大概五分之后到你那，等见了面再说吧。”
　　人都快来了，张琪有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说：“好吧，待会见。”
　　张琪虽然对李继亮没什么感觉，但至少印象没那么坏。李继亮也并没有像其他追求者那样，三天两头的来烦张琪，到现在为止表现的还算有风度。对李继亮印象不错的还有张琪的舅舅舅妈，二老最近时常打电话给张琪探问情况，张琪也总是随便搪塞，惹的二老对她是极其不满。张琪记得自己上次没留电话给李继亮，现在既然李继亮能把电话打过来，肯定是舅舅舅妈告诉他的。
　　张琪心想既然只是吃饭，倒不如把林维叫上，当然她不会告诉林维李继亮这号人的存在。张琪掏出手机给林维打电话，林维的电话处于正在通话中。张琪有些埋怨的想，这个林维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就找到不到人，现在她也只能去面对李继亮了。
　　张琪出了大门习惯性的朝停车场走去，刚打开车门看见李继亮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张琪重又把车门锁上朝李继亮走去，李继亮看张琪过来了，绕到副驾驶的座位把门打开。等张琪上了车，李继亮坐回驾驶座把车开上了主路。
　　张琪跟李继亮不太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因此上车之后两个人陷入沉默。张琪平时不是个话少的人，不过遇到像李继亮这样的人，她更喜欢不说话，基本上是当李继亮不存在。李继亮开着车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其实正挖空心思的寻找话题。
　　李继亮看张琪在揉颈椎，关怀的问：“你最近工作挺忙的吧？”
　　张琪看了李继亮一眼说：“还行。”
　　“对了。”李继亮说，“前几天我去赵叔叔家看望过二老，赵叔叔说等你有空去一趟他那。”
　　“知道了。”张琪心想这肯定又是舅舅和舅妈想出的伎俩，知道她不会主动跟李继亮见面，才千方百计的给她安排。
　　张琪问李继亮：“你们经常会有类似的这种行业聚会？”
　　“差不多每个季度都会有一次。”难得张琪主动问李继亮问题，李继亮很卖力的解释说，像我们同行业的很多人平时都在忙着做生意，很少有时间能碰面，这种行业聚会也是给大家一个互相交流的机会。
　　“听起来很专业，我这种非专业人士是不是不应该参加。”张琪看着车窗外说。
　　李继亮自觉幽默的说：“其实很多人都不是专业人士。”
　　张琪勉强笑了笑，“李式”幽默对她来说并没什么作用。她把注意力放在了车里的配备上，上次她只是看了一眼车的外观并没有坐过。看了几眼之后，张琪知道自己之前并没有猜错，李继亮的这辆车没有达到让她眼前一亮的程度。车没引起张琪的兴趣，倒是车里放着一本健身杂志吸引了张琪的注意力。
　　张琪拿起杂志问：“你也看健身杂志？”
　　“是啊。”李继亮说，“平时我就喜欢健身，经常会看这方面的书和杂志。”李继亮腾出一只手指着张琪手里的杂志说：“那本杂志我订了一整年的，你有没有要推荐给我的？”
　　张琪给李继亮说了一本英文杂志，李继亮对张琪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写在那本书上。”张琪没说话，从包里拿出笔在手里的杂志上写下了那本英文杂志的名称。
　　李继亮钦佩的说：“你果然是做健身行业的，比我们这些门外汉专业多了。”
　　“没什么，大家都是各有所长，你对你的行业肯定也比我了解的多。”张琪说。
　　李继亮说：“别人总以为做我们这一行的都得依靠家庭背景和雄厚的资金支持，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张琪倒是有些好奇，她问：“不是这样吗？”
　　李继亮笑着说：“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却是真的白手起家。我从国外读完书回来，本以为能靠着自己是海归这个条件得到其他公司的赏识，可惜正赶上国外经济形势转差，很多像我一样的人纷纷回国，我也就失去了竞争优势。”
　　“所以你就决定自己开公司？”张琪问李继亮。
　　“哪有那么顺利。”李继亮自嘲的说，“有很长时间我都不死心，总觉得会有人赏识我，不过时间久了总是碰壁想法才开始转变，也就是在那时候我萌生了一个想法。”
　　张琪配合的问：“什么想法？”
　　“我想自己为什么总是想着给别人打工却几乎没想过要自己做一些事情，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这两件事的难度似乎差不多。”李继亮说，“有了自己做的想法之后，我这才开始筹备自己的公司。公司起步的时候缺乏资金，好几次都差点关掉，还好我没有放弃总算是挺了过来。”
　　张琪的创业经历多少跟李继亮相似，她虽然有舅舅赵希同的帮助，但性格好强的她还是吃了不少苦头。不了解张琪的人还以为她是那种养尊处优，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对别人的奋斗史应该是毫不关系，可事实上李继亮走了最险的一步棋也是最有效果的一步棋。
　　听了李继亮的一席话，张琪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她转过头看着正专心致志开车的李继亮，内心中有了接受这个人的想法。有想法并不代表张琪会立刻改变对李继亮的态度，别看张琪表面上衣服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对陌生人的放倍感特别强，不是那种轻易能接受别人的人。林维以前就总该开玩笑的说，他刚搬来住的时候还以为张琪是那种一点就燃的人，生怕做错一点事就惹来一顿打骂。
　　李继亮把车开到一家高级会所门前，对还在发呆的张琪说：“到了。”张琪没等李继亮开门，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她看到李继亮把车钥匙递给门童，让门童去泊车。
　　李继亮走到张琪身边说：“咱们进去吧。”张琪点了点头跟李继亮一块走了进去。
　　两人刚走进大厅就有会所的服务人员走上了问：“请问两位是否有邀请函？”
　　张琪说：“没想到还得邀请函。”
　　李继亮掏出两张邀请函递给服务人员，服务人员看了邀请函微笑着说：“会场在三楼，两位请跟我来。”
　　张琪和李继亮跟着服务人员上了三楼，三楼有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服务人员跟他俩说了声告辞，就坐电梯下楼了。李继亮应该是经常参加这种聚会，一踏进大厅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转变，比单独跟张琪在一起的时候多了许多自信。
　　李继亮带着张琪穿过人群朝里面走去，周围有很多人都跟李继亮打招呼，这让张琪倍感奇怪。在张琪看来在场的很多人应该都比李继亮有资本，没必要主动跟李继亮这样的无名小卒打招呼。
　　李继亮从桌上拿了一杯酒给张琪，张琪接过酒问：“没想到你在这还挺吃得开。”
　　李继亮说：“是别人看的起我而已。”李继亮的话乍听起来像是在谦虚，其实说的是真话。李继亮这个人的经商能力一般，但交际能力却超强，只要是他想认识的人总会有办法结识。
　　张琪看到不远处有人在招手，她对身边的李继亮说：“是不是找你的？”
　　李继亮朝招手的人看了一眼说：“没关系，只是生意上的伙伴。”
　　“你还是过去跟人家聊一下吧，我就在这吃点东西。”张琪说。
　　李继亮看张琪是真的不在意，笑着说：“我很快回来。”
　　李继亮离开张琪走到几个人身边，分别跟对方握了手，然后聊了起来。看李继亮和那些人聊得热火朝天，张琪就知道李继亮刚才那句很快回来只不过是句客气话。不过张琪倒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她还真的希望李继亮就这么跟别人聊下去，这样她呆一会就可以溜走了。对于张琪来说这样的场合太熟悉了，让她觉得很像是在见客户，与其在这呆着还不如早点回家躺着。
　　（2）
　　晚上单位开会，这次办公室里的人谁都没能准点走人。因为是全体会议也没人发牢骚，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会议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林维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刘主任和仲玲直接下班了。
　　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林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不过他还是接了起来。“您好，哪位？”林维问。
　　“林维吗？”电话的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倪蔻。
　　林维还真没想到倪蔻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笑着说：“有什么事吗？”
　　倪蔻问：“你现在下班了吗？”
　　林维跟路过的同事点了点头说：“应该算是下班了。”
　　“我在你们单位门口，待会一块吃饭吧。”倪蔻对林维说。
　　“你在我们单位门口？”林维走进办公室，从办公桌旁边的窗户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倪蔻正站在门口。
　　“你等一会，我马上下去。”林维挂上电话，拿起背包往办公室门外走。苏晓婷正坐在座位上等着跟林维一块走，看林维一个人先走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喊：“林维，不一块坐车吗？”
　　林维已经出了办公室，听见苏晓婷的喊声退回来说：“有个朋友来找我，今天就先走了。”
　　“好，我知道了。”苏晓婷有些失落的说。等林维走后，她一个人把办公室的窗户关上，走到林维办公桌旁的窗户时，刚好看到林维往大门的方向跑。
　　林维有些气喘的跑到倪蔻身边说：“早来了吧？”
　　倪蔻摇头说：“刚来一会。”
　　林维问倪蔻：“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倪蔻说：“今天去谈店铺转让的事，回去的时候路过这就过来找你一块吃饭。”林维听倪蔻说要把店铺转让，本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觉得两个人站在大街上聊天始终不方便，他问你倪蔻：“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还是我请吧。”倪蔻说。
　　林维往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周围的店铺说：“你专程来找我，怎么还能让你请客。”
　　倪蔻抿嘴笑了笑说：“我吃什么都行。”
　　“你喜欢吃粤菜吗？”林维说，“往前走一段就有一家粤菜馆，咱们到那去吃吧。”倪蔻点头说：“听你的。”
　　两个人走过拥挤的车站，徒步朝吃饭的饭馆走去。路上倪蔻问了林维最近的工作情况，林维也顺便给倪蔻介绍了一下单位周围的一些建筑。林维他们单位周围有不少标志性的建筑，大部分人平时都很难找到林维他们单位，不过只要说说单位周围的建筑，那些人就会恍然大悟的说“我知道”。绝大多数时间里，林维是不喜欢介绍周围的建筑，这样就把自己所在的单位显得太渺小，也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工作略显卑微。
　　林维说的那家粤菜馆平时很火爆，特别是中午的时候拥挤程度不亚于他们食堂，不过林维和倪蔻去的早，还有一些空座位。服务员引林维和倪蔻到了里面的座位，递上一份菜单问，手里拿着点菜的机器问他们要吃点什么。
　　林维对吃饭没什么讲究，他对倪蔻说：“你想吃什么就点吧。”
　　倪蔻说：“我对这里不太熟，还是你点吧。”
　　“好吧。”林维打开菜单在上面查找比较不错的菜色。倪蔻提醒他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点太多。”林维也不是那种喜欢铺张浪费的人，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就把菜单换给了服务员。
　　林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倪蔻倒了杯茶说：“你刚才说要把店转租出去？”倪蔻端起茶杯说：“是啊。”
　　“你的店不是开的好好的吗，怎么会想要把店转租出去？”林维看着倪蔻说。
　　“生意不太好，想换点别的做做。”倪蔻的表情很轻松，并没有任何挫败或是痛心的表情。
　　“这样啊。”林维抿了口茶说，“你想做什么？”
　　“暂时还没有好的想法。”倪蔻抬头看了林维一眼说，“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你看我像是做生意的人吗？”林维笑着说。
　　“以前我还经常听张琪说你对经营管理这方面特别有想法，她很多地方都是听了你的建议。”倪蔻恭维的说。
　　林维放下茶杯说：“你可别听张琪乱说，也就她喜欢听我瞎说。”
　　“你也别太谦虚了，上次张琪那边的财务核算出现问题，不是你给帮忙解决的吗？”倪蔻说。
　　“这事你也知道啊。”林维说，“那其实也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只不过是把事情跟单位里这方面的同事说了一下，同事给帮忙出的主意。”
　　倪蔻笑而不语，她觉得林维有些过于谦虚。她对林维的好印象多半来自于张琪，张琪一直觉得林维是个能干番事业的人，因此对林维是推崇备至。林维跟倪蔻说的都是实话，他给张琪出主意很多时候都是随口一说，张琪做的行业跟普通的公司不一样，往往看起来奇怪的点子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倪蔻对林维说：“你不回去吃饭不用跟张琪说一声？”
　　林维掏出手机说：“张琪平时不怎么在家吃饭，不过我得给朱红打个电话。”林维看到手机上有个张琪的未接来电，从时间上看应该是他跟倪蔻打电话的那几分钟打过来的，他觉得张琪应该没什么紧要的事，否则以张琪的脾气早就再打过来了。他拨通了朱红的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也没人接，快挂断的时候朱红才接了起来。
　　“干什么！”朱红烦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维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看了一眼电话屏幕说：“你吃炸药了啊？”
　　朱红问：“到底什么事？”
　　因为倪蔻在身边，林维也不好意思对朱红进行深刻的思想批判，只是简单的说：“晚上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你就不用等我了。”
　　“本来就没想等你。”朱红没好气的说。林维还没把话说完朱红就挂了电话，搞得林维有种被人嫌弃的感觉。林维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的朱红正揉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对着电脑写作业的情形。
　　“朱红在家？”倪蔻问林维，刚才朱红跟林维的谈话她多少也听见了。
　　“在家。”林维说，“这丫头不知道又发什么疯，连句话都不会好好说。”
　　（3）
　　“朱红就这样，好像总也长不大。”倪蔻说，“认识她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经倪蔻这么一说，林维想起跟倪蔻第一次见面时的疑问。他问倪蔻：“你跟张琪和朱红认识很长时间了？”
　　倪蔻没想到林维会问这个，沉吟了一下说：“其实我跟张琪很早就认识了，朱红偶尔会跟我们在一块。”
　　“那真是难的。”林维看倪蔻似乎有些不解，笑着说，“难的这么长时间还是朋友。”
　　倪蔻知道林维的意思，在浮华喧闹的都市，一般很难结交到朋友，就算有朋友也不一定能维持长久。她对林维说，张琪能力比我强，很多时候都是她帮我。
　　如果是认识倪蔻的人，肯定会觉得惊讶，毕竟倪蔻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比张琪差。林维倒是觉得一个女人能真心的赞扬另一个女人是件难能可贵的事，他对倪蔻说：“你和张琪都是女中豪杰，身为男人的我都都被你们折服。”
　　“我还差的很远，否则也不会把店关了。”倪蔻黯然的说。
　　“别这么说，你也是审时度势，既然觉得没有利益可图就应该及早退出。”林维看服务员把菜端过来了，对倪蔻说：“我们先吃饭吧。”
　　林维他们吃饭的时候，店里的人多了起来，不少人站在柜台边焦急的等待座位，像林维他们这样早来的人则是不慌不忙的吃着。服务员不停的在各桌之间游走，帮客人点菜或是添水，店里负责打扫的临时工盯着每一桌看起来要离开的客人，等客人一走立刻走过去收拾餐具。
　　倪蔻看林维没怎么动筷子，问林维：“没胃口？”
　　林维笑着说：“平时下班到家都得七点多，想要吃上饭也得八九点，现在这么早吃饭还真没什么胃口。”
　　“早知道刚才我们就应该多走走，等饿了再来吃饭。”倪蔻歉意的说。
　　林维看了一眼店里的人说：“要是晚点来，咱们这会估计连座位也没有。”倪蔻停下筷子，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说：“如果没有座位我们可以去吃别的。”
　　“也对。”林维说，“不过这边也没什么吃饭的地方，否则我也不用去食堂跟别人抢着打饭了。”
　　“你们食堂真有那么挤？”倪蔻有些不相信的说。
　　“当然是真的。”林维笑了笑说，“不过最近我应该不用去食堂。”
　　倪蔻问：“不会是想要节食减肥吧？”
　　“不是，最近刚好有个同事带饭，她顺便也会帮我带一份。”林维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吃的苏晓婷做的饭，真觉得自己应该给苏晓婷一些生活费，否则以后都不好意思吃了。
　　“是个女同事吧。”倪蔻用的是肯定语气。林维一震，要知道中文跟英文不同，“她”和“他”读音一样难以分辨出男女，倪蔻又怎么会这么肯定是女同事。
　　林维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应该不难猜吧，你想哪个男的会帮另一个男同事带饭。”倪蔻看林维点头，趁机问道：“你在单位里挺受欢迎的吧？”
　　“受欢迎？”林维摆摆手说，“我又不是什么风云人物，跟大部分人一样是个小职工，根本就不会受欢迎。”
　　“我不信，你这么有魅力就没有女同事跟你示好？”倪蔻的话题转入到个人感情方面，这也是她对林维比较好奇的地方。
　　“我有魅力？”林维忍不住笑着说，“那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你这人就是太低调，不喜欢表现自己，否则现在绝对不只是个小职工而已。”倪蔻说。倪蔻的话让林维一愣，他倒不是觉得倪蔻说的对，只是没想到刚认识没多久倪蔻就这么看好他。
　　“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就是一个普通人。”林伟低头喝了口茶，尽量避开倪蔻的眼光。
　　既然都聊到这了，倪蔻也就放开了，她对林维说：“问你个私人问题。”
　　“太私人的我可以不回答吧？”林维开玩笑的说。
　　“那得看你诚不诚实。”倪蔻瞄了林维一眼说。
　　林维无奈的说：“看来我没有选择，如果你问了我不回答，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诚实。”
　　倪蔻得意的说：“说的没错。她顿了一下说，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林维很爽快的说：“一个。”他看倪蔻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解释说：“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后来就分手了。”
　　“因为什么？”倪蔻问。
　　毕业之后分隔两地，时间久了就觉得感情淡了。林维丝毫不隐瞒的说。对于林维来说早就过了那种害怕别人鄙视自己不成熟的恋情的年纪，而且他觉得分手这种事很多时候都是顺其自然的，并不是说他不想分手就可以。
　　“可悲的异地恋。”倪蔻怜惜的说。
　　林维淡然的说：“其实这跟异地没什么关系，只是大家对感情的认识有了不同的理解。”
　　林维的上一段恋情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到底是三年，五年还是八年林维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或许就像林维所说的，那时候跟女朋友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感情，因此等后来分手的时候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如果今天倪蔻不问起，林维可能也不会想起以前的事，现在回忆起来总觉得那是曾经的一段经历。
　　倪蔻看林维不说话，认为是自己问多了，对林维说：“对不起，问起了你的伤心往事。”
　　林维笑了一下说：“没那么严重，大家都会有那么一段经历。”林维看到柜台前还有不少人在等位子，问倪蔻：“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要走吗？”倪蔻说。
　　林维掏出钱包说：“你先坐一会，我去结账。”
　　两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只是隐约还能看清远处青山的轮廓。可能是刚才话说的多，往车站走的时候林维和倪蔻都没说话。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倪蔻本以为林维会送她回去，不过林伟似乎一点这方面的意愿都没有。
　　倪蔻错过了很多辆去她住处的公交车，直到她实在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她对林维说：“谢谢你的晚饭，改天我请你。”
　　“好啊，有时间就来家里坐坐。”林维对倪蔻挥了挥手，倪蔻看林维没说要跟她单独见面，感到有些落寞，跟林维挥了挥手上了车。倪蔻走后没多久，林维也上了公交车。
　　（4）
　　张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李继亮那句“我很快回来”过去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这两个小时里，她喝了两杯桌上的香槟，又喝了三杯服务员端过来的葡萄酒。李继亮一直走带张琪的视线范围之内，不过从李继亮离开之后，张琪没再看过他。张琪觉得时间够长了，李继亮应该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是时候溜走了。
　　张琪穿过人群往电梯口走去，眼看就要走到楼梯口了，李继亮从后面追了上来。李继亮兴奋的说：“找了你很久，原来你跑到这来了。”李继亮的话让张琪觉得他俩刚刚是被人群挤散，并不是李继亮主动离开的。张琪倒是希望他晚点出来，这样她就可以坐电梯下楼，然后再叫辆出租车回家。
　　“我看聚会差不多也快散了，正准备回去”。张琪说。
　　李继亮对张琪说：“还早着呢，这才刚刚开始。”他拉着张琪说，“你跟我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李继亮不由分说拉着张琪重新回到会场，正如李继亮所说会场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高涨，估计是很多人已经喝醉了难以维持先前矜持的形象。李继亮带着张琪走到几个人身边，隆重的介绍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张琪。”
　　李继亮说完，身边的人就都殷勤的跟张琪打招呼，张琪则是礼貌的点了点头。李继亮给张琪分别介绍了身边的几位老总，没介绍一位张琪手里就多一张名片。这几位老总都有三个共同的特点，一个是年纪已经不小，另一个是身边都有以为年轻貌美的女人，还有一个是身体都已经发福。跟这些老总们站在一起，李继亮显得更加年轻有为，其他老总身边的女人都有些羡慕站在李继亮身边的张琪。
　　李继亮对张琪说：“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们跟我一样都爱好健身。”
　　“爱好健身？”张琪差点笑出声来，她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那位老总的肚子，心想真是这样才怪。
　　可能是感受到了张琪的目光，对面的那位老总举着酒杯说：“我们这些人都是日理万机，平时很少有时间锻炼，不过一有时间我们就去攀岩或是徒步旅行。”
　　其他老总们都应和道：“是啊，是啊。”
　　张琪在心里想，瞧您那五短身材，长得跟某位历史名人似的，别说攀岩了，多走两步能不大喘气就不错了。想归想张琪还是得给足这些人面子，她对身边的人说：“攀岩能够增加身体的柔软度和协调感，是项不错的运动，你们可以坚持去做。”
　　站在李继亮旁边的一个女人问：“张小姐是做健身这行的说的肯定不会错。”她说话的时候，频频朝李继亮抛媚眼。
　　不知道为什么，张琪听那女人叫自己“张小姐”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平时很少听别人这么叫，就算有人叫也会省略中间的“小”字。不过在这种场合，似乎很多人都愿意这么叫，张琪即便是反感也没用。
　　“既然张小姐跟李总是朋友，那我们都办她健身房的会员。”说话的人应该姓杨，如果张琪没记错的话。
　　由于这位杨总的提议，其他老总也纷纷响应，就连老总身边的那些女人也吵着要办理会员。张琪给各位老总留了自己的名片，告诉他们如果想要办理会员，只要让他们的秘书打给她就行了。
　　聚会一直持续到很晚，等周围的人散去之后，张琪问李继亮：“那些人是你故意找来的吧。”
　　“你说刚才的那些人？”李继亮说，“那都是我生意上的朋友，只是刚好想找个不错的地方健身而已。”李继亮不承认张琪也懒得说破，不管怎么说有钱赚并不是件坏事。
　　李继亮看张琪不再着急离开，又拉着张琪去跟别人聊天。张琪觉得既然受人恩惠，怎么也得给李继亮点面子，所以只要李继亮把她介绍给别人，她都会尽量多说几句。
　　聚会有些没完没了，张琪本以为时间晚点人就会自然散去，没想到还有不少刚来的人。张琪觉得这里的人估计是不到凌晨不会离开，既然这样她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她对李继亮：“你忙吧，我先走了。”李继亮正在跟别人聊天，并没太注意张琪的话。
　　张琪坐电梯下到一楼，经过大厅的时候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了，现在打车回家估计得十二点才能到。她径自走到门口，门前的服务人员主动给她开了门。门童还记得张琪，他看张琪一个人出来愣了一下，不过还没等他询问是否要帮忙叫车，李继亮从里面追了出来。
　　“张琪，等一下。”李继亮快步走到张琪身边说，“我开车送你吧。”
　　张琪看了已经有些醉意的李继亮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时间都这么晚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李继亮转身对门童示意，张琪阻止道：“没关系，你也喝了酒，待会还是别开车了。”
　　“好，我知道了。”张琪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李继亮有些受宠若惊，他帮张琪拦了辆出租车，叮嘱了司机几句跟张琪挥手告别。
　　张琪有些累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休息，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了一眼张琪问：“刚才那人是你男朋友？”
　　深夜的出租车司机总是会问一些无聊的问题，张琪本不想回答，可又不好意思装作睡着，她反问司机说：“你觉得像吗？”
　　出租车司机说：“我看不像。”
　　张琪看着窗外的街灯下一闪而过的黑影说：“我也觉得不像。”
　　出租车司机倒是很照顾张琪，一直把车开到了张琪她们楼下。张琪给了车费，拎着包走进了楼道里。楼道里一片黑暗，张琪用高跟鞋踢了两下台阶，楼梯的感应灯全亮了。爬楼梯上了楼，张琪站在门口掏钥匙开门，掏了半天她只掏到自己的车钥匙。
　　“不会是真的没带钥匙吧？”张琪想自己是不是被林维那小子传染了，她以前不是那种丢三落四的人。张琪抬起手想要敲门，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林维打电话。
　　林维正躺在床上睡觉，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反射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发觉自己还在房间里，揉了揉还处在朦胧状态的大脑，拿起手机摁下了接听键。
　　“林维、、、、、、”电话里传来张琪的微弱的声音，林维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捏着电话说：“大晚上的你想吓死人啊！”
　　“帮个忙给我把门打开。”张琪压低声音说。
　　林维看着窗外问：“你在哪啊？”
　　“我在门外，你快点给我开门。”张琪有点不耐烦的说。林维这才意识到张琪正在门外，他穿上件衣服跳下床去开门。
　　林维还没把门全打开，张琪就从门缝里闪身进来。张琪把包扔到鞋架上，弯下腰边换拖鞋边说：“怎么搞得，这么长时间才来开门。”
　　林维打开客厅的灯，走到张琪身边说：“大姐，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我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没把你当成醉汉就不错了。”
　　“有那么夸张吗？”张琪不以为然的说。
　　林维说：“下次换我半夜给你打电话试试。”
　　张琪笑着说：“不可能，我睡觉之前都关机 。”张琪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对林维招了招手说：“帮我倒杯水。”
　　“哎，你这人，在外面当大爷，回来也装大爷。”林维抱怨了几句，从桌子上拿起张琪的被子倒了杯水。林维给张琪递水的时候闻到有酒味，他问张琪：“你不会是又去酒吧喝到现在吧？”
　　“没有，今天是陪客户吃饭。”张琪想起下午给林维打电话的事，她问林维：“下午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林维想起跟倪蔻吃饭时看到的未接来电，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在开会没听见吧。”
　　“本来有个聚会想找你一块去参加，可惜你没赶上。”张琪有些惋惜的说。林维说：“你去谈生意我跟着干什么，帮你拎包？”
　　“拎包这种辛苦的工作我怎么敢劳烦您。”张琪说，“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就想找你去吃顿饭。”
　　“难得遇到这种好事你会想到我。”林维抱着胳膊说。
　　张琪从沙发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屋里走。林维拉住她说：“当心点。”“没事。”张琪摆摆手说。
　　“看你今天喝的这么多，肯定谈拢了不少生意吧。”林维松开张琪的胳膊，转身看着张琪说。
　　“是赚了不少，不过、、、、、、”张琪欲言又止，她想起晚上的聚会，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去。
　　林维没怎么在意张琪的表情，他提醒张琪说：“朱红已经睡了，待会你进去的时候小点声。”
　　“知道了。”张琪边走边说。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也正要进屋的林维说：“你说人有时候是不是很奇怪。”
　　林维正要推门，听见张琪的话，有些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没意思。”张琪说，“早点睡吧。”张琪进了屋里，林维看着对面关闭的门，摇了摇头也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