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环》三凤

28、二十八

　　“妈！我回来了。”小郁离开了五年，这个家已经不太一样了。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她又老了好多。
　　丢下行李，只想拥抱她。
　　“妈！”当初的不辞而别，老妈应该很生气吧。
　　最近几年又没有打电话回去。
　　应该还很担心吧。
　　“小郁……你可终于知道回来了……你妈我想死你了。”夏妈眼睛里有些晶莹的液体在闪烁。
　　“对不起，妈。刚回来，我想出去走走。”小郁松开拥抱。
　　夏妈点点头。
　　吩咐管家把行李放回去。
　　小郁就走出去了。
　　还背着个斜背包。
　　赖基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回来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走着走着，去到了当初他们出车祸的地方。
　　岁月不断流逝，她也长大了。
　　再不是以前爱对哥哥撒娇的小女孩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还是记忆犹新。
　　这里不是旺区，这个时间人更是少得可怜。
　　隔十几分钟才有一辆车走过。
　　小郁静静站在那里。
　　春风吹过。
　　“整个冬天，都基本是在医院里度过的。”真是浪费了。
　　这个最另她喜爱的季节，就这么白白用掉了。
　　花丛里的花从没掉过。
　　只是被人打理时，弄掉了几片。
　　冬天也不凋零的花。
　　小郁蹲下。
　　冷笑。
　　用手玩了一下花瓣，再站起来。
　　看了一下马路，并没有一辆车的踪影。
　　横穿马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郁往前走。
　　想要走到对面的餐厅喝杯东西。
　　刚从飞机下来，饱饱的。
　　喝点东西最舒服。
　　因为这条路车不多，所以经过这里的车，车速都是很快的。
　　尤其是性能好的，更是快到一阵风过去就看不到影了。
　　一阵清音乐响了起来。
　　小郁停下脚步，低头，在翻包包。
　　却没有发现她卡在了马路中间。
　　一辆车跑过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小郁把手机找到了，她抬头。
　　按上了绿键。
　　“嗖……”那辆车飞过。
　　她的手机掉到地上。
　　要死了吗……
　　多好……
　　爸……妈……
　　我对不起你们……
　　哥和妹也是在这条街离开我们的……
　　多好……
　　她说不出话。
　　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已经是傍晚。
　　树上的嫩叶刚长出来没多久。
　　又因为这轰动飘下来了。
　　她也倒在了这条马路。
　　又是上次的是伤口。
　　脑袋的伤口不停流血出来。
　　那辆车刹住了。
　　“小姐！小姐！”司机从车里走出来，不停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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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下午。
　　医院。
　　她醒来。
　　朝天花板眨了几下眼睛。
　　她只是很茫然。
　　发现旁边有位护士在换点滴的药。
　　“小姐，请问这里是哪里？”她看着被针扎了两个洞的手问。
　　护士有些惊讶，“你失忆了？”
　　“失忆？”她也很惊讶。
　　“你等等，我去叫医生来。”护士转身出去。
　　“失忆……？这是什么东西？”她很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医生走了进来。
　　他拿起小郁的病历看了看。
　　“小姐，你一个月内头摔过两次是吗？”
　　后脑好象有些痛，她摸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她使劲想了想，摇摇头。
　　医生小声地和护士说：“如果她不是装的，那她是失忆了。”
　　护士跟随医生出去。
　　小郁走下床，站在窗边。
　　小小打开窗，风就猛吹了进来。
　　小郁头发有些乱。
　　她听到楼下有人在播着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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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不到从前温柔的双眼
　　感觉的到你已不再眷恋
　　无奈的笑试图让我知道
　　得了失忆可能对你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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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郁继续站在窗边欣赏。
　　站久了，感觉晕晕的。
　　小郁躺回去。
　　眼睛很沉。
　　翌日。
　　一个中年女人正半趴在床边，睡着。
　　好憔悴。
　　“请问……你是谁？”小郁推了推她。
　　那女人被推醒，“小郁……你好了吗？”
　　“小郁？你在叫谁？你又是谁？”小郁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夏妈惊慌地看着她。
　　明明已经听到医生说她失忆了。
　　可是她又怎么会相信。
　　她唯一的女儿。
　　她恨不得把世界最好的带给她！
　　“我是你妈妈！”夏妈激动地说。
　　不可思议。
　　自己的女儿，竟然问她是谁！
　　“夏郁香，你的名字！”即使她失忆，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
　　是她命太差吗？
　　是她不适合做妈吗？
　　“是吗？反正我也缺个名字。”小郁无所谓的说。
　　夏妈眼睛那晶莹的液体流了下来。
　　她捂住嘴，慢慢走出病房。
　　“医生……什么……女儿……反应这样？”她还捂着嘴，已经泣不成声，语无伦次了。
　　“你先别担心，这种情况是最少见的，但也是最容易康复的。”
　　因为不在乎要去记起以前的事，所以当她再次遇到某些曾见过、曾喜欢过的事物时，就会更加容易刺激她想起。
　　虽然一开始只是一个画面瞬间画过，但是慢慢的就会越来越多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像是有些越要刻意记起，就偏偏越记不起。
　　虽然也是有几率是记不起的，但是记起的机会较大。
　　夏妈还在哭着。
　　可是被医生这么一解释，她忽然觉得希望大了。
　　夏妈回家了，或许她自己静静地想想，会更好。
　　发现家里的固定电话有个来电显示。
　　她问管家为什么不接。
　　管家告诉她，这个人两个小时前打来过，她跟他说小姐不在家好久了。
　　她生气地说：“她昨天才回来！你这个做管家是干什么的！”
　　管家第一次看她这么生气，也就没有支声。
　　只是低着头。
　　夏妈按着来电显示的号码，拨了回去。
　　“喂？”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是小郁她妈，请问你找小郁有什么事呢？”
　　“阿姨……我想问她回家没有？”
　　赖基锋查过了，原本小郁去了另一个城市，在另一个城市根本找不到小郁的存在。再去那个城市的机场查查，原来小郁来这里后又立刻回家了。
　　不亏是小郁。
　　连赖基锋会去查她都料到了。
　　“你是她的朋友吗？”夏妈兴奋地说。
　　太好了。
　　如果是她的朋友，那么一定可以帮助她早点记起来的。
　　“咳……”他干咳两声，“准确来说，我……”
　　听到他在顿，夏妈马上失望了起来。
　　一定不是吧？
　　是朋友哪会这么吞吞吐吐的？
　　“我是她男友。”他说。
　　夏妈现在拥有的，可不只是兴奋了。
　　根本是满存希望。
　　原来这丫头离开她五年就是交男友去了……
　　有她的。
　　“请问……这有什么关系？”赖基锋见夏妈一直不说话，就奇怪地问。
　　“你能立刻过来吗？现在？马上？”
　　“可以。”本来就为了找小郁回来了，而且工作上也需要他回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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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失忆了？”赖基锋难以置信地问夏妈。
　　夏妈轻轻点头，目光从未离开过小郁。
　　小郁则半躺在床上。
　　“你是我的朋友？”小郁好奇地问，“还蛮帅的嘛！”
　　小郁微笑。
　　赖基锋怔住。
　　她还从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
　　谁能告诉他，这个世界怎么了？
　　真的乱了。
　　赖基锋回过神来。
　　也微笑，“你也蛮可爱的嘛。”
　　“我们重新认识好不好？”小郁还是微笑。
　　她真的忘了吗？
　　她真的忘得了吗？
　　这丫头在干什么？
　　想借由失忆让他们复合？
　　不可能啊。
　　小郁不是那样的人。
　　她绝对不会容许自己这么……天真的。
　　“好。”赖基锋答应她。
　　就看看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郁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夏郁香！”
　　她小小偏头。
　　夏郁香。
　　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
　　赖基锋边握上她的右手边哈哈大笑，“哈！小郁，你露尾巴了。”
　　小郁不解得看着他。
　　赖基锋松开手。
　　“你这不是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你说夏郁香这个名字啊？是你后面那个阿姨告诉我的。她说我叫小郁，那我就叫小郁好了。”
　　赖基锋看看一直在他身后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夏妈妈。
　　“真的吗？”
　　“……真的。”夏妈妈轻轻地说。
　　然后，一片沉静。
　　“你叫什么呢？帅哥。”小郁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赖基锋。如果你愿意一直叫我帅哥我也不会介意的。”赖基锋微笑。
　　“帅哥帅哥帅哥~~~不过……你姓赖啊？”小郁失落地说。
　　“怎么了？”
　　“姓赖的！呵呵……”小郁又在笑。
　　赖基锋无奈的也跟着她笑。
　　医生走了进来。
　　“病人的家属，病人随时可以办出院手续。”
　　赖基锋和夏妈妈点点头。
　　医生出去了。
　　“帅哥！靓阿姨，我可以出院拉？”小郁满是期待的说。
　　“恩。”夏妈妈还是轻轻的说。
　　或许她就这么开朗地生活下去会对她更好吧。
　　以前那些让她伤心的事，就让她彻底忘了好吧。
　　不要再让她记起来了。
　　她知道她有我这么个妈妈就好了。
　　就够了。
　　赖基锋说：“小郁，等下你出院，我和你去吃一顿好不？”
　　“好啊！帅哥要请我吃什么好吃的？”小郁微笑。
　　一直微笑。
　　悄悄饭店。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跟做贼似的。”小郁笑了笑。
　　“怎么？要不要进去贼一贼？”赖基锋似笑非笑。
　　小郁又笑了笑。
　　推开门，走了进去。
　　“啊……怎么没人呢？”小郁只看到服务生，一个客人也没有。
　　真是冷清的店。
　　“不晓得。”赖基锋摇头。
　　赖基锋坐在靠玻璃门的座位上，背后冰凉冰凉的。
　　小郁则坐在他对面。
　　服务生拿了杯饮料过来。
　　小郁一直盯着饮料看。
　　从盘子上被端下来。
　　在杯子背后，她看到一条的街。
　　她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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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大街上。
　　大马路，车辆来来往往。
　　对面的大街上……
　　寒风下。
　　小郁脸色苍白。
　　好象下一秒就会倒下！
　　她的呼吸停止……
　　一个白衣短发女生，手上拿着袋子静静地走着。
　　白白的皮肤。
　　标准的身材。
　　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的像……
　　但是那种神情……那种宁静的神情……
　　她永远也忘不了。
　　是你吗？……
　　是你吗！！
　　真欣……
　　杨真欣……
　　是你吧？
　　那个人是你吧？？
　　小郁呆呆地看着短发女生。
　　然后低头。
　　慢慢走向她。
　　“笛——”
　　四周都是刹车声。
　　大马路上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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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人，你为什么要骗我？”小郁呆呆的看着那条街。
　　“你……”失忆后的小郁，一直叫他帅哥帅哥的。
　　而失忆前的小郁，偶尔生气的时候会叫他死人。
　　“赖基锋，为什么不告诉我？”小郁的目光没有移走过。
　　“小郁……你记起来了？”
　　小郁还是怔怔的。
　　小郁“霍”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倒。
　　她往门外走去。
　　赖基锋一把抓住她，“干什么？又要躲我吗！”
　　小郁缓缓回头。
　　“放开我。”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赖基锋死死抓住她。
　　小郁用力一扯，就扯出来了。
　　“自恋也要有个尽头。”根本就不干他事，自恋什么！
　　小郁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的，只是一个冷漠的背影。
　　赖基锋看着她离开。
　　“因为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希望你牵着我的手……”
　　“你难道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一点点……也没有吗？”
　　“如果是的话……那，我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