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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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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是被基佬紫拍醒的。这丫头一如既往地粗暴,拍我脸拍出了扇我耳光的效果,啪啪啪的。
我睁开眼看着她,她道:“快起来,今日一早要去前厅跟宫主请安呢!”
噢,请安噢。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现在什么时辰?”
她回答:“寅时。”
我是子时后才睡着的,寅时……这相当于基本没睡啊。我斜眼看了看窗,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我默默地拉起被子,盖住了我的头。
她来拉我被子:“快起来,这可是冲南宫的规矩!”
我把被子往下一拉,露出脑袋:“我又不是你们冲南宫的人,便不用守这规矩。”
基佬紫被我的话一堵,当场愣住了,然后一脸懵逼,似是觉得我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不是我吹,说这种歪理,我认第二,能认第一的怕是不多。
我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得昏天黑地。
迷迷糊糊中,有人戳了戳我的脊梁骨。
力道很轻,完全不足以把我戳清醒。
我翻了个身。
那人继续戳我。
我还当是基佬紫,愤怒地坐起身,闭着眼怒吼:“戳什么戳!”
那人委屈道:“表姐,她好凶。”
表表表表姐?
我吓得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往床边一看,只看见傅逸欢坐在床边,申文婼委屈地半缩在她怀里,基佬紫站在一旁,一脸大势已去。 今日难得出了太阳,阳光照在我脸上,温暖得酥酥麻麻的。
傅逸欢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避开了申文婼,看着我,淡淡道:“你才来冲南宫,不懂规矩,今日下午起便与文婼学规矩。”
“……”我瞪圆了眼,指了指申文婼,指了指我。
傅逸欢尚且不过十六七,申文婼的年龄只有更小的份儿,让我这么大一个人跟着小姑娘学规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何况她摆明了不待见我,我与她周旋还讨得到什么好不成?
傅逸欢看出了我的抵抗,只是与我说道:“若学不会冲南宫的规矩,便无法在冲南宫立足。自便。”
……意思就是我要是不学这儿的劳什子规矩,我就没法儿在冲南宫住下了?虽然我也没觉得这棵大树有多好靠,但是要是我不学,就是连靠都没得靠。
……不是你把我带回来的么!怎么到了这里就翻脸了!真搞不懂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申文婼的眼里写满了幸灾乐祸,嘴上却乖顺地说道:“苏姐姐,冲南宫的规矩不多的,苏姐姐这么聪慧,至多两三日便能记全了。”
“……”是的,我的确聪慧不错,可是这规矩是有多少,还需要记两三日?我感到了震撼。这尼玛要是一条一条列下来,肯定比学生守则多多了好吗?还有,为什么她明明在夸我聪慧,我却总觉得她是想骂我?嗯,这肯定不是错觉。
我仰起头,做着最后的努力:“宫主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看我一眼,示意我说下去。我道:“若是不学规矩便无法在冲南宫立足,那小黑小白……啊呸,黑白双煞怎么算?”
不,不能让我一个人受摧残。
傅逸欢道:“他二人男子之身,断不可能成为冲南宫之内的人。”
咦?难道不是所有住在冲南宫的人包括客人都要学规矩的吗?
“若你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她没有多做解释,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有事来冲南殿找我。”
我被巨大的信息量淹没,因此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也是怔怔地,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她起身离开,申文婼在她身后横了我一眼,赶紧跟着出去了。
哎,当着一套背着一套,她变脸不累我看着也累啊……不对,等等,傅逸欢的意思是,冲南宫的人便要学冲南宫的规矩,便是有意把我收作冲南宫中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心里一阵狂跳。这这这,这是要把我长久地留下来的节奏感啊!而且她这样做,无异于是告诉我,冲南宫是靠得住的。虽然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想要弄明白背后的原因,也不能急于一时。
我有些喜不自胜。感觉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可是这种愉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连马上要跟申文婼一起学规矩这件事都没那么排斥了。
基佬紫无语地看着我,道:“都什么时候了,惹怒了宫主,你还笑得出来!”
我冲她挑挑眉。
你们家宫主才没有跟我生气呢。我在心里嘟囔。本姑娘说不定就是你未来的宫主夫人,可得好生伺候着呢。
用过午膳以后,基佬紫便带我去了申文婼住的院子。
申文婼因得好歹也是老宫主的孙女,因此院子安排在离傅逸欢住的冲南殿不远的地方。我默默地看着冲南殿,恨不得自己是往那儿走。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我跟在夏侯紫身后,乖乖地去了申文婼住的小院。
申文婼的小院儿里种着白梅花,花开得正盛。申文婼正拿着剪刀剪梅枝,她今日倒是没在鬓边压白梅花,但是发簪却是白梅花的形状。……真是,爱得深沉啊。我在心中感叹一句。
她注意到我和夏侯紫,把剪刀给了身边站着的丫鬟,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微笑,甜甜地叫道:“夏侯姐姐,你来啦?”
整个过程中,连眼角都没有扫到我,完全把我当做空气。
申文婼屏蔽人的功力当真了得啊。我叹了口气,总觉得我会过得很艰辛。
夏侯紫把我往前面推了推,道:“劳烦表小姐了。”
不,你不要推我,我和她并不是非常熟。
申文婼把视线移开,依旧只看着夏侯紫,微笑:“不麻烦。”
……我应该怎么形容我现在苦逼的心情。
而不善解人意的基佬紫非常不善解人意地打完了招呼便自顾自走了,走之前跟我说戌时便来接我。
戌时!戌时是什么概念!那不是都快靠近子时了吗!是的我就是觉得有那么久!现在还是未时啊!
基佬紫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转身转得干脆利落,一身紫衣,黑发半束,在白雪白梅的映衬中,单单是背影都显得出尘飘逸,美得我几欲流泪。基佬紫是我见过的卖队友卖得最顺手的人,没有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申文婼,拿出小表嫂的态度,摆出了一个长辈式温柔的笑。
她对我翻了个白眼,手拿白梅,袅袅娜娜地走进了屋子里。
翻!白!眼!你怎么不对着你表姐翻呢!你这嘚瑟劲儿怎么不在你表姐面前端出来呢!虚不虚伪!
我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跟在她身后,三两步准备走进去,却被刚刚那个接过申文婼手里的剪刀的丫鬟拦住了。
那丫鬟皮笑肉不笑,道:“今日房间里没有收整,乱得很,苏姑娘最好莫要进去了。”
“……”我看着她手上那把锃光瓦亮的大剪刀,在思考如果我真的一下子迈进去,她会不会一剪刀给我捅过来。想想就非常血腥,根本不想冒这个险。
我站在门口,基佬紫今日没有把斗篷给我,我就穿了一件厚袄子。虽然厚,但是抵不住这儿是风口,我冷啊。
那丫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厚厚的一本书,上面还落着灰。她使了个眼色,就有其他丫鬟给我搬来了椅子,上面垫了坐垫,看上去会好一些。她把书递给我,道:“苏姑娘不若便在此处学规矩吧。”
“……”也是够寒掺。我看了看屋内,没看到申文婼的影儿,估计是也不想坐在门口这种通风的地方。说好的她教我规矩,一下子变成我自学了,我想投诉。
我接过书,把上面的灰尘拂开,随手翻了两页,发现里面的字大概都是识得的,然后我坐了下去。
……槽?我忍住一下子蹦起来的冲动,内心疯狂爆粗。这坐垫浸!了!水!
我姿势尽量优雅地缓缓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被黏在屁股上的衣服,把它拍开。那丫鬟故意问道:“苏姑娘为何不坐?”
“站着,挺好的。”我回答。
丫鬟不怀好意:“苏姑娘身体若是不适,还是当去看看。”
……你才有痔疮,你全家都有痔疮。
我站在冷风口吹风,一直到了戌时,天已经黑了,屋内燃起了灯光,我站在屋外,假装聚精会神地看着这本书。实际上啥也没看进去,倒是在心里扎了数次申文婼小人。
囊萤映雪,凿壁偷光。我忽然想起这两个词,觉得可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