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不夜猫

9、第九章

　　中午下了课我和张白准备小吃店吃午饭，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一个漂亮的女孩挎着一个大得有点夸张的包，正站在学校门口朝我们挥手。
　　很多路过的学生都向我们投来艳羡的目光，张白用肩膀撞了我一下，脸上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得意。我们礼貌性的也朝那个女孩挥了挥手，然后当做没事一样继续往前走。
　　张白边走边说：“看见了没有，陌生女孩都抵挡不住哥们我的魅力。”
　　“你不认识？”我问。
　　“不认识啊，难道你认识？”
　　“我还以为你认识，早知道刚才我就不挥手了，真够丢人的。”
　　张白刚想继续炫耀自己魅力的时候，刚才的女孩跑过来拍了我肩膀一下说：“你们两个给我等会！”
　　女孩发现我看她的眼神很陌生，生气的说：“我是思思，李思思。”
　　“李思思？”我小声嘟囔着，扭头问张白：“李思思是谁？”
　　张白小声说：“你忘了，上次我带你去参加的那个生日聚会。”
　　经张白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站在面前的女孩是那晚被我扔在快捷酒店里的李思思。也难怪我没有立刻认出来，上次在KTV李思思打扮的像只性感小野猫，今天却是日韩系小清新。
　　思思鼓着腮帮一脸怒容的说：“我这种美女你也能忘掉？”
　　“你们聊，我先走一步。”想起那晚李思思对我的纠缠不休，我想要尽快脱身。张白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意思是说我很识相给他制造了一个跟李思思单独相处的机会。
　　“等会。”李思思上来拉住我，转身对张白说：“这里没你什么事。”
　　“让我走？”张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自认为和李思思的关系比我要亲近许多，没想到李思思随口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要跟李林枫去吃饭，你跟着不嫌自己太亮了？”李思思铁了心要把张白赶走。
　　张白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我，我又不太想自己面对李思思这个疯丫头，于是甩开李思思抓着我的手说：“反正都是吃饭，几个人无所谓。”张白听了我的话一扫刚才的颓废，跟在李思思屁股后面狂献殷勤。
　　“你怎么非得跟来。”去小吃店路上的时候，李思思抱怨的看着张白说，“我跟你又不熟。”
　　张白舔着脸笑着说：“思思你怎么能说我们不熟，别忘了前几天我们还在网上聊过天，再怎么样我跟你也比你跟李林枫熟吧。”
　　我表示同意：“张白说的没错，我和你是不熟。”
　　“不熟，哼哼。”李思思暧昧的看了我一眼说，“除非你把我生日那天晚上的事全都给忘了。”
　　还没等我反驳李思思，张白已经按耐不住小声问我：“说，你们那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你是不是没回住处！”
　　我顿感冤枉，李思思明知道我们之间是清白的，那么说就是想让张白误会。我也不解释，反问张白：“我还想问你，那天晚上你后来去哪了？”
　　张白果然是一根筋，听我这么问马上就忘了他刚才的问题，对我大吐苦水：“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看见你们都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想站起来跑，谁知道跑到门口被李大龙给拉住了，他拉着我喝了个天昏地暗。”
　　“我还以为你也像我一样被某个姑娘拉到了大街上。”我看着思思说，思思挺着□□白了我一眼。
　　“什么意思？”张白问。
　　“没什么。”我神秘一笑。
　　到了小吃店，我从柜台上拿了一张菜单，坐下之后把菜单扔给张白让他点东西，转头对招呼客人的老板说，“给我一份蔬菜炒饭。”
　　“蔬菜炒饭一个。”老板朝厨房里喊道。
　　老板笑呵呵的拿着笔走到我们这桌帮我们点菜，张白不断的指着菜单上的菜给思思推荐，思思则是不停的摇头。张白这小子平时出来吃饭抠门的不行，不是赖着让我付钱就是点一碗面喝店里一瓶醋，今天在李思思面前却硬要装大方。
　　老板看张白和李思思短时间内不会点菜，把笔插到上衣口袋里笑着问我：“最近你们没在学校附近见到之前我店里那个女孩？”
　　“她还没有到店里来结工资吗？”我说。
　　“没有啊，现在搞得我整天害怕警察跑到店里说我拖欠她工资。”老板开玩笑的说道。
　　“这附近的学校很多，我平时也留意过，只是再也没看到过她。”张白听到我们的谈话，放下菜单说：“小红帽还没来拿工资？”
　　“是啊，我问了很多来店里吃饭的学生，大部分都不认识，认识的也说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老板无奈的说。
　　我建议老板：“我觉得你还是先把她的工资准备好，总有一天她会来拿的。”
　　“我也这么想。”老板点点头说。
　　“你们点好没有，快点。”我不耐烦的对张白说：“菜单你都能背下来了，点个菜还这么慢。”
　　李思思伸出玉指在菜单上点了几下说：“就要这几个。”张白把李思思点的那些菜又重复了一边，全是那种我拿了薪水或是张白刚领了生活费才敢吃的大菜。
　　张白怕李思思觉得自己小气默不作声的玩起了手机，老板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我按照张白平时吃的点了双份的牛肉炒饭。
　　李思思很不高兴的说：“我为什么要吃牛肉炒饭？”
　　“因为你喜欢吃。”我不理李思思的胡搅蛮缠。
　　“那我告诉你，我不喜欢。”李思思摆出一副不合作的姿态。张白忙出来打圆场：“没关系，你吃什么我请客。”
　　“那待会你给钱。”听我这么说张白立刻没了底气，小声的跟李思思说：“这家的牛肉炒饭真的好吃的。”
　　“我有钱，不用你们请。”思思说着从那个像麻袋似的巨大包里拿出钱包，霸气的抽出一张信用卡摆在桌上。
　　我招手让李思思把耳朵靠过来，她想都没想就把脸靠了过来，惹得张白在一旁朝我翻白眼。李思思的耳朵快贴到我的嘴上了还没停下，我用手指顶住她的脑袋，在她耳边说：“别丢人了，这里刷不了卡！”
　　思思老实的坐回去说：“其实牛肉炒饭也还不错。”
　　看我不动声色就把给驯服了，张白朝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心想要是刚才不拦着他，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费今天就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用为了吃完饭没钱付账发愁，张白心情大好不停的找话题和李思思套近乎。相反，李思思的心情可没有张白那么阳光灿烂，无论张白说什么话都会被她不留情面的顶回去。
　　张白说：“思思你今天真漂亮。”
　　思思说：“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漂亮了。”
　　张白说：“你今天和以前都很漂亮。”
　　思思说：“那你是说我以后会变丑了？”
　　张白说：“你永远都会这么漂亮。”
　　思思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只配当个没内涵的花瓶了？”
　　张白说：“当然不是，你是一本耐人寻味的好书。”
　　思思说：“我身上的味道有那么奇怪吗？”
　　张白说：“、、、、、、”
　　我在桌子底下踹了张白一脚，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一笑，李思思又把我当成了发泄的对象：“李林枫，你还笑，上次我衣服都脱了你还装作不认识我。”
　　“上次可是你自己脱的衣服。”我没好气的看着李思思。
　　“你们两个太让我失望了！”张白突然站起来夺门而出。
　　看着张白面前已经变空的盘子，我大呼上当：“你小子又想让我付账！”店里所有人都朝我们这桌看过来，我只好放弃追出去的打算改到下次再找张白算账。
　　“你别转移话题，我有那么招你烦吗？”李思思一点都没觉察到别人的眼光，或许在她看来这话题没有什么，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可以发挥想象的空间就太多了。我伸出手摁住李思思的头，让她不要说话了，她拼命的反抗我赶紧掏钱结了账跑了出去。
　　“我还没吃完呢。”思思紧跟着我从店里跑了出来。
　　我看李思思还是紧追不舍就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塞到她手里说：“去路边的报摊买份报纸，把里面的社会版完完整整的看完充分领悟到生活真谛之后乖乖回家，好不好？”
　　“你……”李思思看着我，恼怒的说不上话来。
　　我看她抓着我，没有想放我走的想法，泄气的问：“给我一个你非要缠着我的理由。”
　　李思思说：“我说了，想要了解你。”
　　“好，没问题。”我伸出一根手指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进行一分钟快速问答，你提问我回答，开始！”
　　李思思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说：“你以为装成逗比，我就会放弃招揽你的想法？”
　　我举手投降说：“那你说想要怎么了解。”
　　“下午你没课。”
　　“有啊。”
　　“我说没有就没有。”李思思不依不饶的说，“下午陪我去玩。”
　　“不去。”我拒绝的很干脆，“不想逃课。”
　　“没逃过课也敢声称自己上过大学？”李思思不屑的说。
　　“随你怎么说。”
　　李思思为了逼我妥协，叉着腰说：“你猜我在大街上指着你大喊非礼会有什么后果？”为了增强效果，她还示威似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你们李家人真是……”
　　“怎么样？”
　　“神经病。”我说，“男的是男神经，我的是女神经。”我也不理李思思任凭她在身后大声叫喊，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刚走了没几步，听见李思思叫喊了几声，我以为她是故意想引我回去继续往前走。
　　“你们干嘛，给我滚开。”忽然我听见李思思大声的呼喊。
　　我心中一惊，转身朝李思思所在的位置看去，发现她正被三个男人纠缠着。我快速跑到李思思身边，护住她说：“滚开！”
　　李思思看我回来了，显露出她强悍的一面，毫不示弱的朝那三个男人喊：“光天化日你们这三个臭流氓竟然敢对本姑娘无礼，受死！”说完，从我背后伸出一只脚，不过任他腿再长也没法隔着我踢到对面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我质问那三个男人。
　　“是她先朝哥几个抛媚眼儿的，我们看她一个人就过来搭讪，关你什么事？”三人当中个子最高的男人盛气凌人的说。
　　听了高个男人的话，李思思指着他们说：“开玩笑，你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德行，老娘会朝你们抛媚眼儿。”
　　“你他妈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高个男人后面一个面容猥琐的男人骂道。
　　李思思说：“你们色胆包天还敢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别以为我是个女的就好欺负。”
　　这时候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插嘴说：“我好像经常看见这女的跟李大龙在一起。”
　　“李大龙是我哥，怕了吧？”一提到自己的哥哥，李思思说话的底气又足了几分。我听了李思思的话却是眉头紧皱，附近这一带被谁没被李大龙欺负过。
　　果然，听到思思的话，那三个男人相视一笑说：“李大龙平时那么嚣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今天刚好让她妹妹好好陪陪咱们！”
　　“你们敢！”李思思明知大难临头还是不输气势。
　　高个男人似乎是这三个人的头，当先伸出手隔着我就要去抓身后的李思思。李思思在我身后抓挠着反击，我心想高个男人竟然当我是空气，右手重重的朝他脸上打了一拳。打完之后，我拉起李思思喊道：“扯呼！”
　　“怕什么，三个小流氓而已。”李思思被我拉着还不忘回嘴。
　　“你给我闭嘴。”我出言制止。
　　跑，又是逃跑。说来也奇怪，最近这段时间我好像总是在跑，而且还是分别拉着不同的女孩。之前是赵爽，现在是思思，不过赵爽的体力比李思思好太多，李思思还没跑多远就喊着跑不动了，
　　我拉着她穿过商店街，躲在一家仓库的后门里，等了好一会也没看到有人过来。李思思没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之中，不以为然的说：“跑这么快干嘛，有什么好怕的？”
　　“等你被他们抓住就知道什么叫做怕。”我警惕的朝外面看着，时刻注意是否有人追过来。
　　李思思刚想反驳，高个男人已经从对面跑了过来，远远指着我们说：“他们躲在那，别让他们跑了。”
　　“继续跑。”我喊了一声，拉起李思思继续跑。
　　李思思喘着气说：“我快要跑疯了。”
　　经过超市前面的时候，路被刚卸下的货物给堵住了，我把李思思甩在身前，催促她说：“赶紧跳过去。”
　　李思思抓着我的衣服说：“这么高我怎么跳过去。”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太多抱着她的双腿帮她翻过去。
　　我正专心扶着李思思，脑袋后面被人打了一拳，我强忍住回头的想法，先把李思思推到货物的对面。等我转过身的时候，看到高个正朝我飞来一脚。由于他的身长脚长，我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守的姿势，他的脚已经踢到了我身上。我身体撞到身后的货堆，把堆积的货堆撞的四下塌落。我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想早知道就不用费那么大劲让李思思翻过去了。我这一撞货物倒了大半，她可以轻松的迈过去。
　　“李林枫，小心！”李思思惊呼一声。
　　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走神无意是犯了极大的错误。我听到惊呼之后下意识的朝李思思看去，结果我又被高个男人踢了一脚，这一脚踢中我的头部。有三十秒我大脑处于短路状态，只感觉天旋地转差点倒地。我支撑着没有倒下，跑过来想用脚踹我。按照我以前的习惯肯定会顺势滚向一边，重整旗鼓之后再还击。愤怒却让我克服了颓败带来的沮丧，身体里猛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力量，我抓住高个男人的脚用力一拽，高个男人身形不稳朝我面前倒来。当他的脑袋朝我面前倾斜而来的时候，我伸出右拳照着他下巴狠狠的击出一拳。高个男人嚎叫一声，摔出去很远倒地不停翻滚。
　　“打的漂亮！”李思思竟然趴在货箱上叫好。
　　“别看热闹了，赶紧跑。”
　　高个男人因为轻敌，借着自身优势独自追上了我们，这才给了我打倒他的机会。等他的两个同伴都跟上来，我可不敢说能以一敌三。
　　我连拉带拽的把李思思带到中心广场，白天的时候这里都会聚集着不少人，我们趁机混进了人群。广场中央有很多正在玩轮滑的青年，中央台子上有几对老年夫妇在跳交谊舞，附近还有很多大人或是小孩在玩闹，我拉着思思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跑到广场北面一个比较冷清的废弃球场。确定不会有人追来之后，我仰面躺在球场看台的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思思也用手掌压着自己的胸脯不停的喘气：“真够刺激的。”
　　“我看你还真是疯了，差点被人打还敢说刺激。”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有你在怕什么？”思思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省省吧。”
　　“那三个人是故意的，我真的没看过他们。”思思解释说。
　　“我知道，”我说，“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提你哥李大龙，特别是在我们学校附近。”
　　“为什么？”
　　“你自己的哥哥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了吧，我敢肯定这附近的人没人不想亲手结果了你那个禽兽哥哥。”
　　“有那么夸张吗？”
　　“一点都不夸张？”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思思说，“我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思思朝我身边靠了靠说：“以前总听我哥说你身手了得，没想到你这么能打。”李大龙在背后会夸我，这点我倒是没想到。
　　我仰面靠躺在座位上，看着天空中有形似无形的白云，刚才因为激烈运动导致的心绪不宁得到了抚慰。我转过头看李思思，发现她也正在看我。“你对我死缠烂打的目的是什么，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李家想要招揽我？”
　　“上次我已经说过了，”李思思说，“我们李家已经把你列入了敌对名单，不过我个人对你有兴趣。”
　　“你的兴趣还真是广泛。”我撇撇嘴说，“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实说，没有好处。”
　　“丧心病狂难道是你们李家的专利？”我想起李大龙对赵爽告白时的情景，挖苦李思思说。
　　“随你怎么说。”面对我的讥讽李思思没有动气。
　　从和李思思的接触，还有她所说李大龙对我的评价，我感觉她是错误的估计了我和李大龙的关系。为了打破李思思的幻想，我想有必要解释清楚我和李大龙的关系，并且跟李家撇清关系。
　　“我跟你哥李大龙在学校的关系一直很紧张，我们不仅不是朋友还是死对头。”
　　“知道。”李思思说，“上次我生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那你明知道我跟你哥的敌对关系，还背着他和家里人来找我？”
　　李思思点点头。
　　我似笑非笑的说：“相当罗密欧啊。”
　　李思思针锋相对的说：“你也不是朱丽叶。”
　　看着眼前千娇百媚的李思思，我不禁又想起李大龙曾指使人暗算我的事，不知道李思思知道自己的哥哥差点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我干掉会是什么表情。
　　“有些话很难说出口，不过我还是要说。”为了摆脱李思思的纠缠，我决定快到斩乱麻。我看向李思思说：“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想法。”
　　我原本以为李思思听后会有失落、挫败、沮丧或者愤恨的表情，没想到李思思莞尔一笑反问我：“那又怎么样？”
　　我被问住了。
　　李思思看出了我的窘迫，笑着说：“重要的是我李思思喜欢谁，愿意跟谁在一起。”
　　“疯狂”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李家人了，我心想。
　　我还在考虑李思思刚才的话，她快速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看我惊愕的望着她，李思思甩了甩长发说：“算是给你救我的回报。”说完，就这么飘然而去，留下还在犯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