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辛德瑞拉的魔法 ...
-
00.楔子
所有的一切,都起始于纳西莎·罗杰斯七岁的那年夏天。
所有的罪,所有的爱,都起始于那年。
纳西莎拉开窗帘,冬天正午的微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照耀在床头的相片上。她将照片轻轻扣在床头柜上。“早安,妈妈爸爸们。”
然后,撑着伞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去了一片墓地,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让那个站在我家门外的男孩进了别墅,也不会忘记却斯当时对我笑的时候有多甜。即使那些甜蜜在时间的熬制下只剩下散发着烧焦气息的焦块。我无处可逃,却依然不后悔遇到却斯。——纳西莎·罗杰斯的日记,记于2007年]
01.雨是甜的
窗外打着雷,她的母亲不在家。纳西莎躲在沙发的角落里,浅蓝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书。老式唱片机放着妈妈最喜欢的音乐。闪电在天空闪过随之而来就是让人恐惧的雷声。纳西莎怯怯的跑到窗前,悄悄将窗帘掀起一个角,街道除了滂沱的大雨什么都没有。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七岁的小姑娘眼睛里都是泪水,她被雷电吓坏了。闪电在她眼前炸开让她惊恐的发出尖叫,借着这一点光亮她看见了那个在别墅附近的影子。那看起来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在这样的雨天站在那里。似乎是隔壁新搬来柯林斯家的孩子。纳西莎蹭了蹭脸上的泪水,有些踌躇。
要去吗?他这样下去会生病的。为什么他的父母也不在?还是他忘记了钥匙?
纳西莎这样想着,还是推开了门,在大雨和雷电中一路小跑穿过别墅前的花园推开大门。男孩似乎注意到她,向她看过来。“嘿!这么大的雨你为什么站在这里?”纳西莎撑开随手拿来的雨衣,那对她来说有点太大了。
“……”男孩帮纳西莎撑开雨衣罩在她身上“这么大的雨你为什么出来?”
纳西莎踮着脚,将男孩罩在她的雨衣下,对方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做,很绅士的负担起撑“伞”的动作。“我看见你站在我家的门外,雨很大,你会感冒的。”男孩侧过头。棕色的发丝全部贴他在脸上。他抿了抿唇。“玛利亚和杰克闹了点矛盾,我不太想呆在房间里。”纳西莎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她和男孩在雨里傻站了一会儿。
最后,纳西莎这么问“所以,你是离家出走了么?”
“不!我没有。”对方迅速的否认了这个问句。
雨淋湿了纳西莎的衣服,她穿的很少“真冷,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我不想回去了,你回家吧。”男孩将雨衣罩在她身上“快回去,你的父亲会生气的。我可不想给新邻居留下不好的印象。”
“事实上”纳西莎牵住男孩的手。“你说的形象就是现在的样子的话,它早就不存在。”
男孩因为她的话有些呆愣,却斯低头看见他们交握的手,慢慢牵起嘴角露出虎牙。那是一个很甜的微笑。“谢谢你。”
“没关系,既然你不想回去就和我回家吧,妈妈今天不在家我有点害怕。”纳西莎别过头,牵着男孩走回家。
“纳西莎·罗杰斯,你可以叫我西沙。”
“却斯·柯林斯。”
唱片机的音乐还在放,别墅里十分温暖两个孩子浑身湿漉漉的像两个落汤鸡,借着灯光8岁的却斯终于看清了女孩的样子。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去洗个澡,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女孩站在楼梯口一副“我的地盘听我的”的样子带着却斯进了自己的卧室。
纳西莎并不觉得随意的将一个男孩带回家是什么错误。她翻箱倒柜最终找到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男士衬衫。那件衬衫很大。这也许是她从未见过的父亲的,她在母亲的浴室里也洗了一个澡。
在却斯的帮助下两个人将衣服扔进洗衣机。
他们两个人坐在放着古典音乐的大厅里裹着同一条薄毯,客厅里温暖的气息让纳西莎有些昏昏欲睡。窗外依旧是电闪雷鸣的,洗衣机嗡嗡的转动声让纳西莎整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向着却斯靠过去。直到她的后背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纳西莎靠在却斯的身上,男孩身上的温度让她有了一点点的安全感,更让她昏昏欲睡。朦胧间,巨大的雷电声让她惊醒,她似乎忘记了别墅里还有一个人存在,客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纳西莎将自己蜷缩起来小声的呜咽着。
“西沙,你还好么?”有人轻轻的把她从毯子里剥出来,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她求助一般的捉住那双手整个人埋在对方的怀里。“别害怕,我在这里陪着你。”那个人小声安慰她,“我们一起去把灯打开怎么样?”对方牵着她的手在黑暗里缓慢的前进。
手指触碰到开关,客厅的灯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然后是厨房,再然后是餐厅,直到两个人将整个别墅一层的灯都打开。洗衣机早就停止了转动。纳西莎被牵着手带到沙发上,男孩甚至还给她到了一杯温水。
“我借用了你家的烘干机”男孩的头发还有些潮湿的贴在脸上,看样子,纳西莎没有睡多久。雷电还在继续,但是却觉得没有那么吓人了。纳西莎对着却斯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如果你把我刚在湿透了的糟糕形象忘记。”却斯这么说着,坐在纳西莎的身边。“还困么,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却斯一副大人的样子和他的外表一点也不符合,纳西莎抖开毛毯试图将两个人裹起来。“那么有睡前故事么,却斯先生?”
“如果你表现的好的话。”却斯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腿上,毛毯被复杂的折起来裹住两个人。他随手拿起纳西莎没看完的那本书,手指轻轻拍着纳西莎,就像是一个哄着女儿睡觉的父亲一样。纳西莎忍不住笑出来。
“嘿!你就像电视里哄着淘气女儿睡觉的老爸一样。”
却斯有些窘迫的停下来,“我以为你这样更容易睡着。”那双深棕的眼睛看着纳西莎。纳西莎伸手握住却斯在她身上轻拍的手。“你可以开始睡前故事了。”
却斯翻开童话书,用着压低的声音继续着辛德瑞拉的故事,直到王子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停下来,眼睛也缓缓闭上,手里的书跌落在地毯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清晨的彩虹跨过天空,漂亮极了。隔壁的邻居似乎是发现他们的孩子不见了,焦急的父母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四处寻找他们的孩子。金发的女人在回家的路上也加入了他们。大人们忙的一团乱。
而屋子里却斯的手还和纳西莎的紧握着,他们的姿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变成两个人都窝在不大的沙发上,毯子紧紧裹着他们。两个孩子额头抵在一起,发间还冒着一层薄汗。
金发的女人不得不安慰着她的新邻居,邀请他们来到家里等待。金发的女人推开门,就看到地毯上的书还有沙发上睡着的两个孩子。“哦,上帝呀,却斯!”玛利亚几乎失声痛哭,她想几步走上前搂住失而复得的儿子,却被另外的两个大人拦下来。“让他们睡吧。我们也许应该好好谈谈,也要谢谢我们的邻居。”
三个大人轻声走向餐厅,将这温馨的一幕留在客厅。
“真是太感谢您了。”玛利亚拉着金发女人的手“上帝呀,我真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发现却斯不在屋子里我多么担心。”杰克在一边安慰着她。
“实际上我可以理解,有一次在商场西西走丢了,我几乎急的发疯。”艾琳也握住玛利亚的手安慰她。“如果不介意,也许你们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是个心理咨询师。你们和却斯闹了什么矛盾么?”
客厅里的却斯动了动,搂着纳西莎从沙发上一起掉了下来。女孩也因为却斯的动作醒过来。“却斯?”纳西莎刚开口就被捂住了嘴,她疑惑的歪了歪头。男孩只是示意却斯别出声。餐厅里的声音渐渐传了出来。
“我们在却斯两岁的时候收养了却斯,却斯发了一场高烧,将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她接着说“因为一场事故我很难生育,我和杰克也因为却斯的到来很开心,却斯满足了我想要一个孩子的愿望。昨天去医院检查时大夫说我也许可以做一个手术,它虽然有点危险,但是成功话我可以拥有一个孩子。”
却斯紧紧的窝着纳西莎的手,纳西莎听不太懂那些话里的含义。她轻轻拥抱了一下却斯,就像她的母亲经常对她做的那样。
“我很想去做这个手术,但是杰克不同意。我们爆发了争吵,也许……”玛利亚的声音颤抖着“也许却斯那时候并没有睡着,老天,却斯听到了。”
却斯僵硬的身体因为纳西莎的拥抱慢慢放松,轻轻靠在纳西莎的肩上。女孩的发育总是比男孩快一些,七岁的纳西莎几乎和却斯一边高。这个动作让坐在地毯上的两个人更加贴近,就像连体婴儿一样。
“我不是因为却斯不是我的孩子才想这么做。我发誓!那个孩子既聪明又懂事,但是却斯不太合群,平时也很孤单不怎么和别人交流,我和杰克都担心却斯是不是因为那场高烧有些自闭,我就想…我就想,却斯要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似乎会好一点。”玛利亚终于哭了出来“我不知道这会伤害却斯,我得请他原谅我。上帝呀,今天找不到却斯几乎要把我急疯了。”
却斯慢慢站起来,抿着嘴似乎犹豫着要不要靠近餐厅。纳西莎也站起来,牵着男孩的手替却斯做了决定,他们慢慢推开餐厅的门。纳西莎站在门外轻轻的推了推却斯。却斯抿着唇棕色的大眼睛里闪着委屈的泪水,却斯走到玛利亚面前“抱歉,我不应该偷偷跑出来。”玛利亚搂着却斯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纳西莎跟着她的母亲将一家三口留在餐厅,关上门之前看见却斯红着眼圈向她看过来,在看见她的微笑的时候迅速转过头,耳尖也像眼睛一样通红。
过了一个小时,那一家三口从餐厅走出来,纳西莎和母亲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早餐。两家人就像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却斯和纳西莎自以为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小声交换着他们的秘密。
“辛德瑞拉最后和王子在一起了么?”
“……我忘记了。”
“那么今天还有睡前故事吗?”
“也许,我们可以问问玛利亚和艾琳?”
两个孩子抬头看了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大人们。
“艾琳,我今天可以和却斯睡在一间房间里么?”
杰克板着脸,“却斯,你已经八岁了,怎么能和女士睡在一起?”却斯闻言似乎才意识到纳西莎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马上就红了脸。艾琳也努力板着脸“西西,一个淑女怎么可以随意的就要和一个绅士睡在一起?”
两个孩子失望的低下头,连委屈的表情都一样。
“也许在没到十岁之前,你们可以?”玛利亚这么说着。
两个孩子迅速抬起头从椅子上跳下来,一左一右的亲吻着玛利亚的脸“我爱你,玛利亚!”大人们发出善意的笑声。两个孩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满的手牵着手一起上楼了。这让大人们笑得更开心了。
02.血是红的
“如果可以像蜘蛛侠似的拥有超能力该多好。”纳西莎将头抵在茶几上,她的母亲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住,可是她没有注意到。“是不是?妈妈,要是有超能力我就不用担心明天却斯过生日送他的礼物他不喜欢了。”久久没有听到回复的纳西莎抬头看她的母亲,她的母亲脸色有点苍白“西西你快到13岁了啊。”纳西莎点点头“还有两个月,怎么了妈妈?”
艾琳突然走过来搂住她的女儿“听着,西西你要知道,你要得到每样东西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纳西莎不明白的抬头看着她的母亲“妈妈?”但是艾琳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继续说道“你想要得到的越多你付出的就越多,你要记住它。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就可以得到的。”纳西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的母亲亲了亲她的额头。“快点睡吧,明天还要给你的王子殿下过生日呢。”女孩红着脸的跑上楼。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在自己卧室里躺着的却斯几乎发生了质的变化。那双常年温润的棕色眼睛一片漆黑,窗外不符合季节的打着雷,男孩发出有些痛苦的呻\吟。然后慢慢的一切都归于寂静,在清晨的微光照射进来的那一刻,却斯慢慢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屋子里飘起来的东西也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纳西莎少见的没有早起,她疲惫的坐起来,浑身酸痛得要命。很显然她昨天睡得一点也不好。给却斯的礼物还放在桌子上没有打包。那是一个水晶球里边有她亲手捏的泥像,小小的却斯和小小的纳西莎。就像他们初遇的那天,小小的纳西莎躺在却斯腿上,听着却斯给她读着书。
女孩迅速洗漱拿着礼物冲出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对着妈妈和不认识的男人说了句早安兴冲冲的的就去了却斯家。纳西莎永远不会想到她和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早安,妈妈。”
“哦,西西,今天你可真漂亮,却斯就在楼上,我恐怕却斯还没起。”玛利亚热情的给了纳西莎一个吻。纳西莎亲亲她的脸颊跑上楼推开却斯房间的门。窗帘半开着,却斯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是等着被唤醒的睡美人。她跳上床,掀起被子的另一边也躺下下来,却斯没有醒过来而是向着她靠了靠,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像十岁之前那样做。他们彼此是彼此的大玩具。
纳西莎慢慢闭上眼睛,又睡了一觉。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她揉着眼睛推了推旁边的男孩“却斯,生日快乐,醒醒了。”那声音软糯糯的,男孩的笑声传过来她睁开眼睛。却斯正一副好笑的样子看着她“well,辛德瑞拉醒了,我以为你还需要王子的吻才会睁开眼。”很显然男孩早就醒了,纳西莎翻个白眼“那是睡美人的剧情,还是说你会给我一个吻?”
却斯笑眯眯的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辛德瑞拉该起床了,礼物我收到了,很漂亮。”纳西莎迅速爬起来跳下床,“我去叫妈妈,大家一起来给你过生日。”却斯拉住她的手“我也去,你等会儿。”对方给她一件外套伸手揉揉她散下来的头发。
和家长道别后他们去了隔壁。
血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纳西莎最喜欢的颜色。
艾琳倒在一片红色里,却斯牵着她的手向后退去,拿着手|枪的男人抬起头。“我看到了什么,你们那个才是葛文家的孩子?”那个男人很奇怪说着谁都不懂的话,他的手|枪对准了却斯“让我猜猜看,你是葛文家的长子?还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真抱歉让你们看到这么糟糕的事情。”男人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来。纳西莎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斯的双眼一片漆黑,老实说那有点吓人。她觉得身上疼得要命,却斯焦急的喊着什么,她听不见了。
世界变得暗下来,疼,疼,身体里的每寸血脉都烧着了般的疼。
却斯看着纳西莎的眼睛慢慢变得灰暗,攻击却斯的男人不知道因为却斯做了什么倒在一片血泊里,艾琳早就没有了温度。却斯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是怎样的一片黑。有种奇怪的东西在却斯的血液里流动,有什么在却斯耳边叫嚣着。却斯的手紧紧捂着纳西莎的枪口“醒醒,别死!西西!睁开眼睛看看我。”有什么沿着却斯小臂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和纳西莎的血混合在一起。却斯看见纳西莎的眼睛慢慢的变成一片黑,身上的伤口愈合起来,然后疲惫的慢慢闭上眼睛。
那一刻却斯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却斯说不出,这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生日。
艾琳死了,杀死艾琳的男人也死了。这就是纳西莎醒过来的时候得知的消息,她睡了半个多月,却斯睡的比她久。玛利亚抱着她哭,她却半句话不出来,巨大的悲伤压在她的心头,她哀嚎着,搂着玛利亚一边一边的重复着妈妈这个单词。
半个月之后却斯醒了过来,他们一起离开了医院去看了已经躺在墓地里的艾琳。
“她说过她不喜欢墓地,她说那里又孤单又冷,她还说如果有一天她离开我把她的骨灰洒在海里。”纳西莎眨着眼睛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却斯牵着她的手默默的将她揽在怀里。“他为什么要杀了妈妈?”却斯没说话。
“现在你要做的是去吃点东西。警察说已经联系了你的父亲。”但是似乎他不想来接你。却斯将后半句话咽下去。轻轻吻了吻纳西莎的额头。“辛德瑞拉,走吧,王子殿下带你回城堡。”
后来纳西莎的父亲依旧没有来接她只是每个月寄来一些生活费,纳西莎甚至连她父亲姓什么都不知道。却斯和她都因为这件事受了很大的刺激。却斯经常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不知道做些什么,纳西莎也没有再露出过笑容。这让玛利亚和杰克担心极了。
纳西莎和却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就没有分开过,她成了柯林斯家的养女。他们睡在一间屋子里,虽然有两张床但是每次他们都会在一张床上醒过来。那是一天早晨,纳西莎醒过来的时候非常的渴,“要是有一杯水就好了”她这么说着,然后就真的有一杯水被放在她的手里。朦胧中她以为那是却斯还说了声谢谢,但是她听到了却斯的吸气声。
这让纳西莎奇怪的睁开眼,却斯站在门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没有碰到杯子但是杯子却自动浮在那里。她不经意间扫过镜子,那里边的自己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和那天她在昏迷前看到的一样。
却斯迅速关上门,杯子跌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纳西莎吞了口口水“却斯,我是不是变成什么怪物了。”却斯摇摇头,却斯的眼睛也变成一片漆黑,水杯迅速恢复正常连里边的水都被收起来,看着洒在地上回到杯子里的水纳西莎表示短时间里她不太想喝水了。
“实际上,我也发现我能够做到这些。”却斯的眼睛变回棕色。“从一开始简单的拿一些东西到把坏掉的东西修好包括一些伤口,只要我想要,就可以实现,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却斯抿着唇“我以为我变成了什么怪物,每次这么做的时候都感觉异常轻松。”
纳西莎看了看自己恢复正常的眼睛,试图让水杯飘起来,但是她失败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她记得这里被那个男人的枪穿透了,可是现在连个伤疤都没有留下。“却斯,这感觉就像获得了超能力。”她不安的看着对方。
[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就可以得到的。]这句艾琳嘱咐她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她没有在试图动用那个能力。“也许是什么超能力也说不定,那天我们说不定就会像蜘蛛侠似的在纽约的高楼里窜来窜去?”却斯这么说着。
“不,那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肩膀有点痛,她伸手摸了摸那里,在却斯诧异的眼光下她看见镜子里肩膀的地方快速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淤青。“任何事都会有代价。”她抿着唇“妈妈一定知道点什么,她这么嘱咐过我。”纳西莎伸手拽过却斯“别再动用它了,我们不知道它的代价。”却斯看着她的肩膀垂下眼睛,“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纳西莎看着却斯“这不是不会不会有事,而是我害怕。我动用了它,被子弹穿过的地方出现了淤青,这是代价它明显的出现在我的身上。你也动用了它,但是你没付出什么代价不是么?”她抓紧男孩的衣服“这才是最恐怖的,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纳西莎的眼前惊恐的回放着艾琳死去的那一幕“你也许会死,哦不,却斯,答应我别再用它。”她恐惧的哭道。男孩将她抱在怀里。“不会,我不会再轻易使用它了。”却斯这么安慰纳西莎。
“说真的,我有点庆幸你也有这种能力,这让我觉得我不是唯一的那个怪物。”却斯轻轻吻了吻纳西莎的额头这么说道。
那就像是平静的湖水下投入的第一个石子。纳西莎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03.罪孽之始
晚上放学的时候却斯没有和纳西莎一起回去,起因是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女孩。纳西莎坐在玛利亚的车上看着已经16岁的却斯牵着一个不知姓名的女孩的手漫步在回女孩家的路上。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该死的的女孩叫什么。
“却斯也长大不是么,西西,你有中意的男孩子了么?”玛利亚看着沉默不语心里却快要气炸了的女孩这么问。女孩没说话,只是扭过头看着那对甜蜜的爱情鸟,她看见却斯平常只对她做的动作被用在另一个姑娘上。她的眼睛迅速一片漆黑,路过的汽车将飞速碾过路面的水坑,泥水劈头盖脸的溅了女孩一身。却斯抬起头看向她,表情似乎带着点不解,但是刚才那一刻却斯并没有用能力解救却斯可怜的女朋友。
纳西莎愉悦的翘起了嘴角,肩膀的抽痛似乎也抵挡不了她的好心情。
“实际上我也有了喜欢的男孩,他是个迟钝的小混蛋。”她这么对玛丽亚说着。玛利亚捂着嘴笑道:“实际上杰克当年也是一个迟钝的小混蛋。”开车的杰克发出不满的哼声。
她没有注意到,背后却斯露出的那一抹微笑。就像是终于印证什么一般的满足。
玛利亚和杰克去准备圣诞节要用的东西,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却斯和纳西莎。“你今天用了它,你平常不会这么做的,瑟琳娜得罪你了吗?”却斯挑起一个坏坏的笑容。15岁之后却斯经常这么做。用这个无往不利的笑容却斯几乎成了整个中学的大众情人,见鬼的大众情人。纳西莎没理却斯,随手将大衣扔在一边用能力让它去该去的地方,肩膀似乎抽痛得更厉害了。
却斯终于发现哪里不太对,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把拉过却斯名义上的妹妹,双手撑在对方耳侧就像花花公子一样暧昧的看着纳西莎。却斯舔了舔嘴唇,连却斯自己也没注意的诱惑道:“你吃醋了,放心哥哥不会因为瑟琳娜就忽略你的。”却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瑟琳娜这个名字终于让纳西莎满心的怒火爆发出来。
纳西莎拎着却斯的领子,将却斯迅速拉近自己。却斯们唇几乎要贴着唇。却斯听见纳西莎用着自己常用的语调刻意压低声声说道:“Come on,Sweetheart.”却斯不得不承认却斯那还带着少女甜美纯洁气息的妹妹用着这样的语气故作老成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诱惑。女孩伸出舌头缓慢的舔过嘴唇,极具诱惑的说道:“Do you want to kiss me, boy ?”
却斯愣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干巴巴的说道:“真棒,你从哪里学的?”纳西莎松开却斯耸耸肩回答道:“看样子效果还不错。”却斯问道:“你要把它用在谁身上?鲍勃?杰瑞?还是见鬼的哪个混蛋?”那声音就像是只要纳西莎点头却斯就毫不犹豫的去把他们揍一顿一样。
“有什么?你不是也有那个瑟琳娜?”纳西莎仰在沙发上斜了却斯一眼。
“这不一样你是我……妹妹,真见鬼,是哪个混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却斯?”
“什么?”
“你就像只护食的狮子。”纳西莎站起来看都没看却斯一眼自己回了卧室,顺便说,他们已经分开睡很久了。被留下的男孩用手捂着脸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舔着嘴唇连女朋友打来的电话都没接。
他们冷战了一周,直到圣诞节都没说话。
纳西莎就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旁看着却斯和那个叫瑟琳娜的女孩卿卿我我,屋子里的东西几乎要因为她暴动的能力变成一片废墟。隐约间她似乎还能看见那个女孩抬头对她露出挑衅一般的笑容。“Bitch!”这在心里咒骂道。
嫉妒是罪,她几乎快要疯了。
12月25号,却斯回到家的时候是被一片酒气熏得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他的妹妹坐在壁橱边上,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纳西莎坐在槲寄生下,桌子上是一大堆早就准备好的圣诞节大餐材料,玛利亚和杰克不知道哪里去了。却斯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却斯走过去看见一地的酒瓶子,纳西莎穿着吊带裹着毛毯手里还拿着一瓶酒。
“well,女孩我不记得你成年了。”
“约会愉快么?”
“实际上不太好。”却斯勾起一个笑容。却斯总是在笑,生气,开心,委屈,所有的表情都用笑来表示。
“你可爱的瑟琳娜因为你技术不好甩了你?”
“嗨!西西,我们没有好么?”却斯对于大变样的妹妹有点接受不能。客厅的窗帘拉着,在篝火的照耀下,纳西莎金色的头发和海蓝的眼睛都让却斯想起瑟琳娜。西西可比瑟琳娜好看多了。却斯这么想着。
“知道我头上是什么么?”纳西莎指着背后壁橱上挂着的槲寄生说道。
却斯舔了舔嘴唇,眯着眼扯起嘴角,却斯笑的很甜,“我知道,坐在槲寄生下的女孩,你在暗示什么?”
纳西莎歪着头,扯过却斯的领子,“我在等你吻我。”却斯低下头,一切都止于这个吻,他们热烈的交换唾液和呼吸,纳西莎环住却斯的脖子不断的加深这个吻。却斯的唇贪婪的掠夺着空气,干脆利落的截断纳西莎大脑里尚未成型的思维。
色|欲是罪,就像火几乎燃烧一切。
“你知道么,我嫉妒那个女孩嫉妒的发疯。”纳西莎坐在却斯身上,男孩被她压在地毯上。身上的毯子还披在女孩身上。却斯抬眼露出笑容“我以为你会等很久才会告诉我。”
“很久?”
“很久,等到我恨不得把你压在床上为止。”却斯摸着纳西莎的唇,撑起身体轻轻吻了吻她,将吻一点点下移,舌头舔着她的脖颈。却斯说“你是我的,只有你明白这无时不刻不被诱惑的苦恼。只有你才是同类。”
贪婪是罪,恨不得将彼此拆吃入腹。
“你是我的,西西。”手指划过衬衫,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忘情的亲吻着。“我从妈妈的日记本里找到了点有用的消息,你有没有想过同样拥有奇怪能力的我们也许是…兄妹?”纳西莎看着却斯,她的眼角被不知名的情感烧红。却斯搂着她,将嘴唇贴近纳西莎的动脉,那里似乎轻轻咬一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终止一切狂热的情感。
“如果那是真的又怎样?”却斯贴着女孩的耳朵轻轻的说道,口吻里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狠厉“有谁知道?知道了又能怎样。”却斯笑着,露出虎牙,眼睛漆黑一片带着让人狂躁的气息漫不经心的重复道:“你是我的。”
纳西莎觉得她的眼睛也一定是一片漆黑,每次却斯动用能力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会随之变成黑色的,反之亦然。就像却斯说的,从拥有能力开始每时每刻他们都在受到诱惑,流淌在身体里的魔力似乎在勾引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勾引着他们动用魔力。这份苦恼除了他们彼此谁也不能理解。
背德是罪,可是谁也停不下来。
“我会下地狱的,一定会的。”纳西莎闭上眼睛轻轻说道。却斯吻着她,“地狱有我”仿佛是承诺一般。后来他们不得不在玛利亚和杰克回来之前收拾好地上的酒瓶还有各自的小问题。从那天起,辛德瑞拉的睡前故事又继续起来,她们在大人睡着之后滚在一张床上,就像小时候拥抱着对方睡过去,偶尔接吻。怎么都不够,好像一个吻就可以天荒地老。
却斯最近不太对,他经常坐在一个地方发呆,使用魔力的情况也变的奇怪。有时候一天都不用,有时是用起来好像攒了好几天的分量。
“嗨,帅哥。”纳西莎拿起却斯手里的硬币。“你最近不太对,还好吗?”男孩给却斯一个勉强的笑容。“不太好,美女。”却斯捂着脸“我控制不住它,就像吸毒一样,那几乎让人上瘾。我停不下来。”
纳西莎直到却斯指的是魔力。“试着想点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别的?”却斯将她扯在怀里“美人,有点别的可以转移注意力,但是我们都没成年不是么?”
纳西莎不得不翻个白眼“明天开始出去跑步,也许累一点你就会没精力去想别的了!”
“遵命,我的辛德瑞拉。”
事实上这也许有点用,却斯却是不在经常性的发呆,魔力的使用也越发频繁,却斯甚至连拿本书都要动用魔力。这让纳西莎很糟心,她不得不经常陪着却斯,在却斯想使用魔力的时候阻止却斯。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们都17岁的时候。玛利亚推开门的时候纳西莎惊慌的抬起头,过度的惊慌并没有让她发现却斯在那一刻的眼神。那样的机制冰冷,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幼年对玛利亚的敬爱,只剩下空洞的一片。谁都没有发现。
这是平静湖水里的第二颗石子。纳西莎的第二个错误。
“西西,却斯,我需要一个解释。”玛利亚扔下这句话。纳西莎从却斯身上下来,打算去给养母一个解释,却斯拉住她的手,声音暗哑的说道:“你不打算解决它么?”男孩舔了舔嘴唇,有些委屈的看着她,这样的目光让她红了脸抄起枕头拍向却斯“自己解决你这混蛋!”
男孩耸耸肩,坏笑着舔手指。在女孩离开后依旧是笑意盈盈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温情。却斯掏出手机,定格在一个号码上,却斯没有拨打这个电话。套上T恤也去找他的养母。
“我不相信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你们都没成年!”玛利亚第一次发这么的火。纳西莎不安的看着却斯,发现对方依旧挑着眉笑着没有半分紧张感。杰克也加入了,他们似乎不能接受17岁的养子养女搞到一起去的结果。
不,也许我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来着。纳西莎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哦天哪,却斯!”养母的惊呼声让她回过神,却斯坐在沙发上两眼一片漆黑的看着惊呆了的养父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不是么?Mum,Dad?”却斯的手指击打着皮质的沙发,手指尖突然出现两只蜘蛛迅速窜进养父母的身体里。
“你在做什么!却斯!”纳西莎站起来,她确实感觉到却斯最近不太对劲,却斯一直都不太对。最近越发接近却斯的18岁生日,却斯使用魔力越发频繁,这让纳西莎担忧的要命。“宝贝,我什么都没做,与其让他们愤怒的跟我们吵一架不如用点小办法让他们同意不是么?”却斯笑着呼吸有些急促。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等待着最后那一枪。
“也许我们会用更委婉的方式让他们接受,而不是这么……粗暴。”纳西莎发现她没法拒绝这样的眼神。“会的,首先是让他们忘了这一切,我们会让他们接受的。”却斯搂着她这么说。纳西莎不安的看着却斯。
这是纳西莎的第三个错误。
04.我想逃离
却斯十八岁生日那天早晨,纳西莎还没睡醒就被警察的敲门声吵醒。
“我们很抱歉,柯林斯小姐,您的父母还有您的兄长出了车祸。柯林斯夫妇正在抢救,小柯林斯先生现在在医院。”那就像晴天霹雳一样。
抢救室外面,却斯垂着头身上都是血,胳膊似乎受了伤被绷带掉在胸前。纳西莎跑过去坐在却斯身边,她轻声说道:“他们怎么样?你还好么?”男孩瞥了她一眼生生将她要动用的魔力压回身体里,那双眼睛黑的出奇,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却斯!”她低声警告道。
很快白大褂的医生遗憾的摇着头走出来。那就像宣布了玛利亚和杰克离开死神镰刀。
“不!不!”纳西莎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她跪坐在空旷的走廊上。却斯就靠在一边,他的手臂已经好了,却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纳西莎,然后却斯笑了。“为什么?”时间在那一刻就像静止了一样。“为什么啊?”纳西莎问道,一次又一次。却斯走到她面前轻轻说道:“在不必要的时候不需要使用它。”却斯俯下身吻了纳西莎的唇。“我在履行我们的约定啊,西西。”
“啪!”却斯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纳西莎拖着却斯一路走进无人的小巷。已经比她高大的男孩任由纳西莎拽着,任由自己被扔在地上。“我需要理由!”纳西莎像几年前一样拎着却斯的领子,只是这一次不是亲吻。那双浅蓝的眼睛被泪水覆盖。美丽的水晶,却斯这么评价道。“理由?你要什么理由?”却斯低语,如情人之间甜蜜的对话。
“是我为什么没有阻止那辆车撞过来,还是为什么没有用能力让他们活下来?”却斯轻轻的在纳西莎的耳边说道:“又或者……为什么阻止你救他们让他们死亡?嗯?”却斯轻轻笑着。纳西莎松开手,却斯依然拥抱着她,这一次的拥抱没有半分的温暖。“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别再欺骗自己了,我亲爱的西西。”
却斯将他的唇下移,落在纳西莎的脖颈上。“你知道么?”却斯咬着那里的肌肤“只有长子才可以继承这份魔力,那么你是为什么拥有它呢?”鲜血的腥味充满了却斯的口腔,他抬起头在上午的阳光里吻着纳西莎,那是一种恨不得将对方杀死在这个吻里的气势。“你真是……让人惊奇啊,我的辛德瑞拉。”
纳西莎颤抖的说道:“他们是玛利亚和杰克啊!我们……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女孩似乎再也没有力气跪倒在地。她捂着脸,指缝里滴落大滴大滴的泪水。“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没有说出这句话。却斯揉揉她的头“你没有仙女教母,我可怜的辛德瑞拉。”
“我杀了他们”却斯在她耳边重复道,语气像极了16岁那年圣诞节的吻。然后那个无论何时都会陪在她身边的男孩就这样消失在阳光里。没有告别。
我没有仙女教母,没办法找到我的王子。
她浑浑噩噩的由邻居帮忙下完成玛利亚和杰克的葬礼,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将家里的东西打包。她得去寻找她的王子。体力不支让她失手打翻了却斯房间的纸盒,那件她亲手做的礼物从楼梯上滚下来落在一楼的地上醉成一片残渣。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跪在楼梯上痛哭。
情感折磨着她。她将艾琳没死之前他们一起的合照搂在胸前。“我该怎么做啊……艾琳!玛利亚!我该怎么做啊!”我要怎么才能停止对却斯的思念,我要怎样才能接受你么不在的事实。“求你……告诉我啊。”
别墅里空荡荡的,最后的家具都被白布遮起来。存折的银行卡安静的躺在客厅的茶几上,纳西莎不知道她要去往何方,也不知道将那些东西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也许却斯会回来,也许他不会。
“我应该恨他的”纳西莎这么对自己说。她红着眼眶对自己说:“我应该恨他的。”她可悲的发现这没有用,她做不到。她在却斯离开的这些天担忧着对方是不是依旧上瘾的使用魔力,她已经没办法感知却斯是不是在使用魔力了。
天空遍布着乌云,似乎马上就要下雨。
这场雨来得比她想的要大多了,大雨冲刷着她的衣服,打湿她的背包。她想逃,逃开着见鬼的痛苦,逃开每时每分折磨她的愧疚和担忧。空旷的街道一辆汽车向她驶过来,她眯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突然不想躲了。纳西莎歪着头,迷上眼睛。静静地等着,等着生命的终结。
轮胎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耳边突如其来的咒骂,还有握着她温暖的双手。预想的痛苦没有到来,她睁开眼,只能看见有谁的衣摆飞速的离开视线。胳膊和大腿被蹭在地上很疼。“你还好么?喂喂!喂!”世界一片黑。
梦里玛利亚和杰克手挽手,艾琳靠在树下看着远处的风景。他们对着她笑“嘿!姑娘,还没到你加入我们的时间,快去把王子找回来揍他一顿。”杰克这么说着将她推向一扇门。刺眼的阳光让她闭上眼睛。
“你醒了?”坐在她床边的棕发男孩有些局促的看着她,棕发男孩身后还有金发的小伙子。说实话纳西莎没见到那个人之前从来都以为她应该是和她的母亲艾琳长得比较像。而那个人有着同样的金发,连五官都和她微妙的相似。
“你们……”是谁?
“里德·葛文。”金发的人说道。名为里德的人不情不愿的又加上一句“你的弟弟。”纳西莎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不光是为了男孩的姓氏,更是为了他的后半句解释。“什么?”里德暴躁的踢翻了椅子,没有再对纳西莎说话。“实际上,你是葛文家的孩子。”棕发的男孩补充道:“我叫泰勒,我们本来是要去你家接你的,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你。”
“葛文?”纳西莎重复道。“那为什么以前你们没来接我?”也没有人给我母亲的墓前献上一束花?她这么看着那些男孩。泰勒被她看得不太自在,似乎是斟酌着怎么把话委婉的告诉她。里德轻笑一声“当然以前没人接你了,因为你是私生女。”
“里德!”角落里的人警告一般的低吼。
私生女?这可真糟糕。纳西莎垂下眼,她低落的情绪让卧室沉默下来。“既然我是私生女,也就没有接不接一说,那么,先生们,我现在在哪?”
“我家。我叫凯乐斯,实际上把你接过来是因为……一些问题。”那个男孩的眼睛迅速一片漆黑,不光是他,屋子里的四个男孩的眼睛都是一样的。一个打击下还没恢复正常的纳西莎不得不又一次被雷劈了一样。她的声音干涩的问道:“所以…我并不是怪物?”凯乐拍拍她的肩“显然,你不是。”
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一轮又一轮的重磅炸弹等着她。
派瑞、西蒙、葛文、丹佛。五个拥有神秘力量的家族,还有继承他们血脉的长子。很显然,纳西莎不在应该的继承人之内,她是长女,不是长子,更何况她还是个私生女。
“从我母亲去世的那天开始。”纳西莎看着自己的手,无意识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我不太清楚它是怎么开始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拥有它了。每次使用它都会有一些微妙的副作用。”
“副作用?”
“被贯穿的抢伤会因为我使用能力而反反复复,有时候是淤青,有时候会裂开流血。”
“枪伤?”这次连不耐烦的里德都向她看过来。
“实际上,我不认识那个男人,他在寻找什么葛文家的长子,然后……我记得我被打伤了,可是醒过来的时候大夫说我只是受到了惊吓。”
“……你的母亲是他杀死的,在你面前?”里德少年轻声的问道。
“是,是他杀了艾琳。”不过不是在我眼前。
然后卧室里又一次寂静下来。
“从那之后你就拥有了魔力?”
“嗯,我甚至以为我成了什么怪物,担心的要命。唯恐那天就像蜘蛛侠似的不得不在纽约的高楼里传来窜去。”纳西莎隐瞒了却斯的存在,在场的男孩们因为她的自嘲都露出一些笑容,场面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
“我们从未遇到这样的状况,也许家族里会有一些记载,今天你或许……”“不,她得跟着我,那是我的姐姐,凯乐。”“哦,我以为你一点也不想承认来着”“闭嘴!泰勒。”少年们互相斗着嘴就将她的去留敲定下来。
当天晚上她就住在了这个城堡里。但她没有半点睡意。她披上外套坐在床上,试图给却斯打电话。电话没有打通,却收到了奇怪的短息。“刚才不方便接电话,您是哪位?”她可能打错了?带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情她回道:“辛德瑞拉。”
“这时候辛德瑞拉不是应该和王子跳舞么?”
“不,我把王子弄丢了。”
“也许你应该问问你的仙女教母。”
“真遗憾,我也没有仙女教母。”
“哦,可怜的辛德瑞拉。”
[过度使用魔力会加速身体衰老。]
[有些人不能控制自己对魔力的渴望,就像上瘾一样,这又叫做魔瘾,几乎没有人能成功戒除。]
那些书里的话就像刀子,一把一把扎在纳西莎心里。
她不得不花费大多数时间泡在地窖里,甚至不惜办理了休学手续。所以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王子殿下正打算闹得翻天地覆。
05.无处可逃
“我在我家的收藏里找到了这个。”凯乐将她拉出地窖“你泡在地窖太久了,该透透气了。”她伸手接过那本古老的日记。“我记得你快过生日了,升级愉快?”
“我并不这么觉得愉快。今天是开学狂欢,你会喜欢?”凯乐看着她“也许我该提醒你我们是同一天生日。”纳西莎无所谓的耸耸肩“啊,真荣幸。”
“嘿!女孩,你需要休息。”他拖着纳西莎去了狂欢地点。顺便说,被人推下悬崖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尤其对方还是总和你闹别扭的弟弟。
纳西莎其实一直都想逃,逃离这里,逃离现实。后来她发现她无路可逃。因为不论在哪在做什么却斯都会出现在他脑海里。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你该恨他。
不,我做不到。
你会下地狱,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纳西莎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刚刚杀人灭口的男孩。“嗨。好久不见啊。”男孩对她牵起明亮的笑容。“也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谈?”纳西莎没有犹豫的跟着却斯离开,驾驶座上变得冰冷的少年被两个人远远抛在身后。
我会下地狱的,我会下地狱的。
我一定会下地狱的。
“你知道的,随便使用它会……”
“我知道,当然。”却斯倒在床上“我见到了他,一个苍老的年轻人。”男孩捂着脸。纳西莎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扯过却斯的衣服“那你他妈你在干什么?!你会死!或者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却斯将她的手掰开,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西西,你似乎忘了玛利亚和杰克是我杀死的。”他歪着头“现在你在干什么?担心杀死他们的凶手?”他想起什么的笑着,那声音暗哑又癫狂。他的手掐紧纳西莎的脖子“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我需要一个解释,我的辛德瑞拉。”
“……我爱你”纳西莎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因为我他妈见鬼的爱你!”却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手。窒息的问题解决了,似乎思维依旧不清晰。
你会下地狱的,你会下地狱的。
啊,我会下地狱的,一定会的。
“我停不下来,谁能告诉我怎么停下来。”站在原地的却斯动了动手指,他说道:“我该说什么。我很荣幸……也许?”这不好笑,一点也不。他们也曾接吻拥抱甚至差点滚在床上,可是没人将爱说出口。没人说出口。“你应该说你爱我。”纳西莎这么说着。面前已经空无一物。
辛德瑞拉的王子又一次逃了。这一次辛德瑞拉没有去追,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无路可逃。手机响起,神秘先生给她来了一条短信。
“辛德瑞拉,你找到你的仙女教母了么?”
“我见到了我的王子。我告诉他我爱他。”
“然后?”
“他跑了。”
神秘先生没有再回短信。纳西莎离开却斯的房间回到城堡。翻开凯乐给她的那个日记本。
[第五十天,他没有撑住的又一次使用了魔力。我几乎快要疯了,我看到他冒出了白发。]
[第一百零三天,我和他都放弃了。我试图将我的魔力输送给他,但是失败了,也许五大家族之间的魔力不能互相融合。我只能看着他变老,这太痛苦了。]
[第一百五十天,他把他的魔力给了他快病死的侄女,那个女孩竟然真的继承了这份魔力。她的时间停止了。]
[我看着他的侄女长大,看着他的侄女在十八岁的时候升级。就像他的一部分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她的侄女和他一样,对魔力上瘾。我几乎都可以预料到她的女儿走上他的老路。]
[太恐怖了,她竟然就这么消失了,没有衰老,保持着年轻的面容消失在阳光里。是了,偷来的时间用尽,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纳西莎合上日记本。她伸看着月亮轻声重复道:“偷来的时间用尽,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她已经在卧室窝了很多天了。明天就是凯乐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卧室的门被敲响。凯乐站在那里,他有些疲惫。“纳西莎,我们得谈谈。”那时候纳西莎觉得有什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发生了。
“你认识他,你知道他的事情。”凯乐看着她。
“我的魔力是他给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纳西莎扯起嘴角“实际上我应该在12岁的时候就死了。现在的时间是偷来的。”
“我们……明天晚上会有一个决斗。”凯乐说着。
“你希望我说点什么,我不知道他的弱点。”纳西莎看着月亮“我没法阻止他,也许……你可以?”她露出一个苦笑“好消息,五大家族的魔力也许不能融合,没准他不能夺走你的魔力。”纳西莎拍拍凯乐的肩膀“是实在打不过就告诉他这个事实,让他死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还好么?你脸色糟糕极了。”
“我挺想告诉你我很好,但是,我一点都不好。”纳西莎靠着墙。“我没法逃,也无路可逃。”凯乐没说话,实际上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纳西莎好过一点。
凯乐和却斯决斗的那天下着雨,雷声很大。纳西莎给神秘先生发了条短信。
“我的王子正要和我的朋友骑士决斗,骑士输了会死。”
“你想让谁赢?”
她看着手机,连雨衣都没拿就跑了出去。
“我希望王子赢,即使骑士会死。我一定会下地狱的,对不对?”最后她这么回复道。
“一切都会如你所愿,我的辛德瑞拉,别忘了地狱有我。”
我明知你输了也不会死,却还是想让你赢。
我明知爱你是罪,却阻止不了自己。
我背叛了玛利亚和杰克,我会下地狱。
我没有仙女教母,我无路可逃。
雨下的很大,雷电似乎就在她身边炸响,她一路狂奔着,升级的痛苦也没法阻止她的脚步。身体里的魔力勾引着她,她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太阳出来。层层叠叠的树林里透着微光,那个男孩浑身湿透了,抬眼对纳西莎露出一个笑。那笑容甜甜的。
“你赢了骑士么,王子殿下?”
“很显然没有。”
他们看着对方,就像在他们之中有一道无形的墙,没有谁先踏出那一步。
“不打算说点什么?”
“我爱你,也许?”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过来吻我,王子殿下。”
男孩没有动。“你知道么,你们魔力不能融合。”纳西莎笑着“但是我们可以。”她轻轻地说:“I will give you my……”
阳光下的男孩走过了,走过他们的屏障,轻而易举的吻上了女孩的唇。
那声音带着无奈,带着叹息的说道:“遵命,我的辛德瑞拉。”
爱你是罪,可我戒不掉。
我会下地狱的。
但在那之前,我得陪着你。
-fin-
彩蛋:
“尝试着戒掉魔瘾?我会有奖励么?”
“我们可以继续我们17岁那年秋天没做完的事。”
“哇哦~我有点心动。”
“或许可以再加上护士服?王子殿下。”
“你应该给我点甜点,再让我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