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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最终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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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冰冠堡垒中央城堡的进攻在晨曦微露时就已经展开,攻城锤重新在内庭的大门前组装完毕,就像攻打大门时那样,被祝福过的攻城锤与灰烬使者一同攻破内庭大门。铁栅栏崩塌的一刹那,从门内喷涌而出的毒气、虫群和缚魂尸似乎暂时逼退了联军的步伐。但莱茵和雷布拉特所带领的德鲁伊和萨满们没花太久的功夫就利用自然之力阻挡了毒云的进一步扩散 ,一俟毒云消散,先锋队便井然有序地带头冲入内庭仅容三人平行通过的通道中,堵在通道口的腐肉巨人在先锋队的围攻之下,既难以施展攻击,又无法向内庭深处退却,只能无奈地化为一滩彻底的烂肉。
破天者号、奥格瑞姆之锤号,以及更多的飞艇还在继续源源不断地向上方输送着兵源,所有士兵,在最终一战的面前都暂时地放下了昔日的仇恨和偏见,尽管巫妖王的兵力同样不断地从内庭的各个角落里涌现,但战线依然一寸一寸地向内庭的深处推进过去。不到中午,冰冠堡垒的内庭就已经整个地暴露在了联军的眼前。
从上空俯瞰的话,内庭的回廊将整个大厅分割成了一朵曼荼罗,从大门进来的曲折长廊和另外三个分区的入口各占据了曼荼罗的一个顶点。曼荼罗的另外三个顶点上又各有一束明亮的魔法光线直射入大厅正中的天井,一束惨绿,一束血红,一束冰蓝,三束光在天井上方扭绞盘绕,形成一个笼罩天井的穹窿。
“我知道这个地方。”解决了迎面而来的几个华尔其以及她们复活起来的腐肉巨人之后哦,萨萨里安指着大厅中央的天井说,“那里可以直达寒冰王座——巫妖王用三个符印的力量保护着它。如果不破坏符印,消除屏障的力量,只要巫妖王自己不从寒冰王座上下来,就没人能碰到他。”
“夜长梦多……”弗丁沉吟片刻,“现在我们兵力充足,最好是同时击破三个符印,不给巫妖王留出任何反应时间。”
“真难得,你也开始用这个名字称呼他了,大领主弗丁。”达里安点点头,刻意把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压下去,“我同意你的看法。我的建议是兵分四路,三支队伍分别针对一个符印——或者说是掌握着符印力量的那个‘人’,第四支队伍在这里待命,准备好一旦符印被彻底破坏就直接突入寒冰王座。”
“我会亲自带领最后一支队伍。”弗丁对这个提议表示毫无异议,“至于另外三支队伍以及后续部队的布置,就需要你们来指挥了。”
重新分队的命令波澜不惊地向下一层层传达,没过太久,原本合并在一起的大部队就已经重新分配完毕。进攻三个分区的队伍分别由埃里戈尔黎明使者、达里安莫格莱尼和科罗克斩亡者指挥;提里奥弗丁则率领着最后一队银白竞技赛的精英们,在中央大厅等候冲上寒冰王座的那一刻来临。
“冲啊!别对那帮萨莱因手下留情!”达里安身先士卒,第一个冲进红水晶照亮的通道中,三下五除二便撂倒了两个血法师。跟在他身后的黑锋骑士们就像热刀子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血法师、魔法傀儡以及幽魂构筑成的一道道方向。卡伦德尔和其他的银白十字军成员只来得及亦步亦趋地在他们身后,用圣水和祈祷净化这些亡灵的尸体,使他们再也无法继续为巫妖王效命。
卡伦德尔不知道另外的两支分队情况如何,但毫无疑问,达里安带领的第二分队进军得十分顺利——或者说,太过顺利了一些。这令他感到有些不安,按照沙克兰的说法,每次他有不好的预感时,那预感多半都会变成现实——他抬头估算了一下自己身处的方位,发现他们已经几乎快走到了长廊和楼梯的尽头。事实上,达里安和黑锋骑士们已经马上就要冲进前面门户洞开的红色大厅了,联盟和部落的勇士们紧随其后,只有银白十字军的小分队因为净化尸体的缘故落在了后面。
“危险!”卡伦德尔抽出盾牌,大踏步地追赶过去,“莫格莱尼长官,请当心!这可能是个——”
他刚刚挤进黑锋骑士们的队伍里,一道沉重的铁栅栏就在他们身后“咣”的一声砸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道萨隆邪铁铸就的门扇,将这支前后严重脱节的队伍彻底截成了两段。
“——陷阱……”尽管卡伦德尔把最后两个字几乎都吞了下去,但达里安和维茜娅几乎都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错,天灾军团在居于守势时最喜欢采取的策略莫过于“瓮中捉鳖”了:先用小股的喽罗引诱进攻部队迅速向前突入,使得一部分急于进攻的队伍与注重稳扎稳打慢慢推进的队伍前后脱节,然后突然利用活板门或者陷阱,将前后队切开。在这种情况下,被捉住的前队如果不能坚持到后队突破,就只能沦为天灾军团的刀下鱼肉,甚至反过来扩充了亡灵天灾的军队阵容。
“稳住阵线!”达里安下令,“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打破鲜血符印!”
一个鲜红的身影从大厅的一角闪出:“哟,口气倒是不小嘛。”
“瓦拉纳尔!”虽然衣饰略有变化,但维茜娅还是立即就认出了当初死在自己剑下的萨莱因王子。
“我明明记得你已经死了!”一看到那张差点杀死莉蕾萨的凶手的脸,萨萨里安顿时把命令什么的抛在了脑后,拔出剑便冲。瓦拉纳尔王子轻轻一挥手,一团魔法能量在他前方猛地爆开,猝不及防的萨萨里安被震得连连后退。
“借由兰娜瑟尔女王之力,”又一个萨莱因从大厅的角落里现身,“吾等得以重塑肉身,以鲜血之力护卫吾主。”
“塔达瑞姆!”寇尔提拉认出了来人,但有萨萨里安的前车之鉴,他不敢贸然向前,只是将原先的防御架势绷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你们同意投降的话,我可以考虑替你们向女王求个情……”一团魔法能量从凯雷西斯王子的指尖射向人群中央,把原本紧紧围拢的小队震得四散零落。
“休想!”维茜娅大喝一声,重新站稳脚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兰娜瑟尔挥动肉翅,从大厅天花板上的空洞降落在离地一人多高的半空中,“瓦拉纳尔、塔达瑞姆、凯雷西斯,让他们看看你们新的力量,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号令一出,几团魔法能量同时从三个萨莱因亲王的指尖射出,朝人群射来。
“分散!”卡伦德尔刚刚向左侧跑出四五步,一个巨大的火球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炸开了。他举起战锤,狠狠地击飞了正朝他飞来的金色光球。再环顾四周时,卡伦德尔发现他们已经被鲜血亲王们的魔法彻底冲散在大厅的几个角落里,而鲜血女王的魔法则不断地抽吸着他们的生命力。
“啊……我差点忘了你很擅长这个。”瓦拉纳尔轻笑一声,又朝他丢出更多的金色光球,“别来无恙啊?”
卡伦德尔顾不得回答,只来得及左右奔跑,将金色光球尽数击飞。维茜娅趁机冲到瓦拉纳尔身后便是一剑,但回应她的只有红光一闪,重剑造成的伤害几乎尽数反弹到了她自己身上,她差一点被自己砍得快握不住剑。
“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你以为那点老经验现在还有用吗?”又一波魔法冲击波在维茜娅和瓦拉纳尔王子中间炸开,维茜娅被震得一个趔趄,不得不倚靠重剑来稳定住自己的脚步。
兰娜瑟尔随意地挥了挥手,猩红的魔法能量像织网一般笼盖了下方陷入混战的人群。她瞅准时机,降落在一个巨魔战士的身边,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将对鲜血的渴望灌注到这个勇士的身上。
“只需轻轻地来上这么一小口。”兰娜瑟尔满意地重新回到半空。巨魔的眼睛渐渐变得通红,他的脸抽搐着,原本突出的獠牙此刻变得尖锐无比。不等鲜血女王亲自下令,巨魔已经彻底臣服于嗜血的冲动。他一跃而起,扔下手中的长戟,一把扑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矮人,獠牙如同穿甲剑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破了火枪手的护颈,他一边狂喜地痛饮着生命的源泉,一边重新将这种嗜血的渴望灌注到矮人身上。
“看看你们,”兰娜瑟尔轻轻挥手,紫红的魔法箭矢在凯雷西斯王子和萨萨里安他们之间炸开,“柔弱,鲁莽。你们以为,这样的攻击会有用吗?”
鲜血魔法在矮人火枪手身上发挥了同样的作用,火枪手也扔下了武器,向他的新目标扑去。说时迟,那时快,维茜娅一闪身挡在了矮人吸血鬼和被当作目标的侏儒法师之间,银色重剑当胸扎了矮人一个透心凉。“愿你安息,兄弟。”她喃喃自语道。穿过大厅里的厮杀声和魔法吟唱声,她隐约听到大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坚持住!”维茜娅大喊,“援军马上就能进来了!”
“别傻了!”鲜血女王脸色一变,一团黑色云雾从天而降,裹住了维茜娅,后者咬牙忍住刺痛撤出了暗影能量的攻击范围。“你们会死,会倒下——而我们不会,我们的队伍会越发壮大,没人能抵抗死亡的力量,即使死亡骑士也无法抵挡死亡!”
纳克萨玛斯的回忆不恰当地涌了进来,一波又一波,几乎要将她没顶。眼前的情形,和当时何其相似:一样的中了埋伏,一样的被围困,一样的眼睁睁看着同伴被转化成亡灵,一样的走投无路……绝望从阴暗地角落里爬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塔达瑞姆王子已经瞄准了她。
“你们赢不了的!”卡伦德尔大喝一声,水晶战锤当胸砸断了塔达瑞姆王子的咒语,“我们还有灰烬使者!”
这句话对所有人都是一种强有力的激励。达里安一个箭步上前,双剑齐出,塔达瑞姆王子胸前立即多了两个血窟窿。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然而换来的却是更加疯狂的笑声。
“看看你身边,叛徒!”萨莱因亲王的血液所到之处,都伴随着鲜血女王的魔法——猩红的魔法能量在人群中织成网,烧成海,连成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恐惧。“哈……哈哈……只要鲜血封印还在——吾等……吾等便是无敌之身……”
“不可能!” 维茜娅高举重剑,恶狠狠地劈在了瓦拉纳尔王子的肩上,“化为血水吧!!”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她胸前炸开,萨隆邪铁铠甲被烧出了一个凹坑。维茜娅一个趔趄,但还是依靠重剑的支撑站稳了脚步。
恐惧和绝望已经在他们之间蓬勃生长起来,兰娜瑟尔趁机又把一个牛头人萨满纳入自己麾下。毫无疑问,只要鲜血符印安好,这场战斗便没有任何悬念:它迟早会变成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他们的反抗至多只能拖延屠杀的到来,却无法阻止它变为现实。鲜血符印不仅守护着巫妖王的宝座,还源源不断地为萨莱因们提供力量,即使被刀剑砍穿,或是被圣光之力烧灼,他们都可以继续精神抖擞地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战斗下去。
必须要找到鲜血符印!卡伦德尔打了个冷颤,他隐约感觉到了这股魔力的流向,但如果要逆流而上寻找源头……维茜娅一个箭步跃到他身边,一字一顿地对他下令:“找出它!我保护你!”
卡伦德尔笑了。他拄着战锤后退到墙角位置,将盾牌支在身前,放任自己的第六感如脱缰野马一般循着那股鲜红的魔法能量逆流而上,穿过眼前的大厅,绕过隐匿的坡道和楼梯,直至它停在鲜红的泉源面前。“从那儿。”卡伦德尔猛地睁开眼睛,指着墙壁的一侧说道,“鲜血符印在上面。”维茜娅一跃而起,拔剑便刺向那块墙壁。一片与周围几乎一色的帘幕应声滑落,露出后面向上盘旋的坡道。见此情形,她二话不说,提着剑就向楼上奔去。
“大胆!”瓦拉纳尔王子见势不妙,撇下两个正前后夹击他的对手,直奔二楼门口而去,却被卡伦德尔挡住了去路。
“别急着走嘛。”寇尔提拉和萨萨里安分别阻挡了试图从另外一侧坡道上楼的塔达瑞姆王子和凯雷西斯王子。达里安一剑斩伤了兰娜瑟尔的翅膀,鲜血女王猝不及防,来不及调整飞行角度,直直地撞向大厅一侧的墙壁。战场的情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逆转,达里安迅速调整了布局,原本被动挨打的联军小队开始对无心恋战的鲜血女王以及萨莱因们步步紧逼。更令被困在大厅里的前队将士们军心大振的,是从门外传来的金属巨响——巨大的铁栅栏已经轰然倒地,而手持式攻城锤还在有节奏地撞击着萨隆邪铁门扇。
“拖住他们!”达里安大喊,“别让他们溜了!争取时间!!”
另一边,维茜娅也在努力地向坡道上方冲刺。然而,她越是接近鲜血符印所在的房间,就越是举步维艰。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她每走一步都好似在胶水里跋涉一般。鲜血符印像是有意识似的,竭尽全力地试图将这个即将对它处刑的刽子手推开。魔法能量如狂风一般向外疯狂流泻,维茜娅几乎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她依然坚定不移地向上挪动着步伐,一步都不肯退却。
当鲜血符印彻底暴露在死亡骑士眼前时,她几乎被这个精巧的魔法水晶迷住了。殷红的光芒在雕刻成如尼文字的水晶里流转着,低语着生命的力量。它不再拒绝她,而是试图诱惑她,让她放下手中的武器,去拥抱它,接受它……可这一次它打错了算盘,生命的诱惑激起了死亡骑士身上某些与“死亡”截然相反的东西。
另一种更纯粹的,火焰一般的能量从她的身上燃起,这才是真正的生命的力量,源自生命守护者祝福的力量。这力量如涨潮的海水,轻而易举地就吞没了鲜血符印的沙堡。维茜娅缓缓地举起剑,尽管符印的力量依然试图捆住她的手脚,令她动弹不得,但那股生命的力量一旦涌起,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制住。
维茜娅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和双腿了,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双手,那股从地下涌起的灼热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手上。她拼尽全力举起重剑,仿佛举起的不再只是一把镂刻着洛丹伦王室徽记的银色重剑,而是她的全部生命和希望——不,不仅仅是她的——还有楼下大厅里为她尽力拖住鲜血女王与萨莱因的战友们的希望、在门外撞击着大门要冲进来与他们会合的战友的希望、那些还在等待着他们凯旋的朋友们的希望……金色的“L”形徽记陡然放射出明亮刺眼的光芒,映得剑身通体雪亮,仿佛整把重剑都是由白光所汇聚而成一般。
“为了——圣光!”维茜娅大喝一声,重剑狠狠地劈向鲜血符印。在剑刃碰到水晶的一刹那,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水晶,也笼罩了维茜娅,这团金色的光芒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爆炸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亮。这白光冲破墙壁,晃得大厅里的众人也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到他们身后萨隆邪铁的大门处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新的爆炸声。当卡伦德尔再次恢复视力时,他看到的是从门外涌入的援军部队,以及彻底丧失了力量源泉,束手待毙的鲜血女王与鲜血亲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