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Part257 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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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57 不甘
天色已黑，泽村隆纯摁下饮料瓶下面的按键，一瓶绿茶“丁玲桄榔”的从柜子里掉出来。
刚弯下腰取出来，发现旁边出现了一个黑影。
“……你怎么在这？”隆纯愣了一下，抬头。
结城将司手里捏着什么站在旁边，盯着他旁边的贩卖机。
“啊，你要买啊。给。”隆纯让开身子，“对了，你不是走读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有些训练要做。十一点会回去的。”结城将司面无表情的走近。
“哦。那再见。”隆纯夹着球棒转身朝外面的操场走了过去，清凉的绿茶滑过喉咙，他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请等一下。”结城将司叫住了他，“前辈投的那是……什么球？”
“啊？”隆纯一愣。
“白天，前辈投的是什么球……”结城将司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白天投球了吗……啊，你说荣纯啊。”隆纯愣了一下。
“……抱歉。认错人了。”结城将司把头低了下来。
“荣纯的话，现在应该还在室内练习场。怎么，你不是在室内练习场做训练吗？”隆纯侧过身，“不过有疑问的话，问我也行。看在你是哲队弟弟的份上。”
白天……没有打到。
一球都没有，他从来没见过会按照那样轨迹旋转变化的球。
“有会朝着外角去的球，有感觉会向上飘的球，有感觉失重的球，有会突然变化轨道的球。”结城将司像是想了什么，然后抬起头开始在空中比划了起来，“请问那是什么球？是变速球？滑球？变化球就是这种感觉吗？”
“哈……啊……？”隆纯呆滞了一瞬，嘴角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这家伙……这家伙在问什么……？
“这就是高中的变化球吗，果然会很不同。”结城将司拖着下巴，“但是又无法经常练习。。”
“不，你是在问我变化球是什么感觉？”隆纯嘴角抽搐起来，“你在开玩笑？高中的变化球什么的……你在说些什么啊。”
“不是吗？”结城将司一愣。
“你在问什么？问为什么打不到？”泽村隆纯皱起眉头。
结城将司顿了顿，沉默的点头。
“……要是让你打到了，青道根本就去不了甲子园好吗？”泽村隆纯扭过头，喝了口茶，“不过他的球质的确会比较特别，嘛……毕竟是他的武器嘛。”
“甲子园……吗……”结城将司抿了抿嘴，朝着泽村隆纯走近。
“你现在就什么都别管，每一次都全力的挥棒就行了。”泽村隆纯垂下眼帘，“有力量并不是坏事。等到了一定程度，以前打不到的自然会打得到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结城将司慢慢的握紧了拳头，“失礼了。”
“哎，走啦？”
结城将司点头示意，然后抓着几瓶饮料离开了贩卖机，朝着泽村隆纯的反方向走去。
这家伙好像受了不小的刺激，平时十点一到就准时回家，听说好像加训都是在家里。
就这么不合群吗……？不，虽然如此，但是却不会有相处不融洽的感觉。
怎么说呢，这个人虽素来独来独往，但是个性其实并不讨人厌。
不过话说自己要干嘛来着……
在二军放空了好几天的日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熬。
倒不如说，没有了在一军时的那种压力，只想着打击的事情，感觉状态好像也慢慢回来了。
一球一球，一次一次，数字在自己的心中慢慢的流逝，躁动的心情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啊，好想上场比赛。”泽村隆纯抬着头，望着头顶的星空喃喃自语，“但是今天还不够，我起码得在关东大赛开始前打够三万颗球才行……”
翌日，又有更多的一年级做了打击的练习。
难得打击，一年级们都是兴奋不已，一个一个的拼命卯足了劲表现自己。
东条虽然作为打击投手，但是球速尾劲也丝毫不差，不少一年级生可以说是被打投的投球压的打不出很漂亮的球。
除了一开始就备受瞩目的几个，其他人都是表现平平。
比赛前一日，监督宣布登录的名单。
打击方面表现比较出色的由井熏和结城将司被追加成为19、20号。
隆纯空缺的背号由原先替补的麻生尊代替，而因为麻生被调前而空缺的位置则是由川村凉太接手。
春季大赛，第十日。
这是青道参加的第二场比赛，对手是朋大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主力队员和拉拉队员坐满了两辆大巴，开往进行比赛的明治神宫第二球场。
“我们的应援席是一垒侧呢，泽村君。别往中央席跑动啊，喂……”
渡边久志招呼着泽村隆纯回来，泽村隆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加油的，不是来考察情况的……
说实话，他其实也不是没有加油过。那还是去年的事情了，他除了有一次和荣纯调换了身份，以及第一次起晚了没去成以外，剩下的比赛他都在应援席加油。
那是他第一次和前辈们同处一支队伍参加正式比赛，那么近的观看前辈的比赛。那是一种很特殊的体验，周围都是比自己要强大很多的人，自己什么也不用想，能做到的也有限，但是却充满了属于这支队伍的充实感。
“感觉如何？”渡边递给他两个一个扩音筒，“等会跟着敲起来……你还会应援曲吗？口号？”
“喔，虽然我已经一年没来了，但是我可是在球场里听了这么久了~”泽村隆纯笑嘻嘻的随手打了打两个筒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呃……感觉你情绪好像还不错？”渡边不知为何有点无语。
“……是吗。有吗？”隆纯咧着嘴笑着，避开渡边的眼神。
一年前的自己有没有想到一年后的自己，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站在这里的呢？
说开心？
说不上。
不能上场比赛的话……那个其他人望眼欲穿的珍贵的名额，就这样被自己放掉，自己还笑着的话，应该看起来很欠扁。
但是他的确是有一瞬的，一瞬间突然产生了厌倦。
这么想着的隆纯，笑容慢慢消失。
开局朋大一进攻，应援席的众人都坐了下来，小声的议论着双方的选手。
奥村光舟在他上面三排，一眼就看到他的背影。他虽然也一直很注意他，但是对方的存在感实际上相当的强。
那么一排人，坐的如此挺拔的人只有他一个。
“抱歉……压力很大吧。”渡边突然开口。
“什么？”隆纯一愣。
“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不用那么拼命也行。”渡边皱起眉头，“你看。”
隆纯突然感觉周围多了一圈影子，他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接着耳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的咆哮声和欢呼声。
“上吧上吧青道！上吧上吧青道！打一个大——的！仓持！上吧上吧仓持！”
这声音像浪潮，所有人的声音都融入了进去，变成了一股混沌却强大的力量。
明明不是比赛，肾上腺素却诡异的飙升，隆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握着两只扩音筒的手，手心冰凉并不断地发抖。
仓持的身影在这个角度看来小了很多，但是奔跑的动作看起来更加的清晰，踏上垒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举起扩音筒用力的敲打着，发出“呜呜嗷嗷”意味不明的声音。
紧接着，仓持盗垒了。那似乎是转瞬间的事情，从他开始盗垒的那一刻，“喔喔喔”的声音拖长了，音调在上扬，越来越大，他情不自禁的跟着发出了声音，但是却融进了巨大的声潮之中消逝不见。
因为这里离内野不像休息区那么近，所以他们只能听见球棒敲打球发出的清脆声音。
那响亮的“铛——”的一声，就像是一个信号，伴随着声音，球还没有落地，所有人都已经尖叫了起来。
得了分，应援队的后备球员们开始唱起校歌，隆纯的肩膀被渡边搭住，随着周围的人的动作左右晃动着，一直持续到三出局的攻守交换。
“我们，其实，大概是不懂比赛的人的心情的。”
刚坐下来，渡边再次说道，“但是只要看到队友有了很好的表现，就会非常开心。”
“……感觉挺好的。加油什么的。”隆纯抿了抿嘴，“明明作为一个旁观者，会是更加冷静的，但是却完全没有。”
“泽村，只有进攻方的应援团可以站起来加油。无论是唱歌也好，欢呼也好，奏乐也好，敲打加油棒也好，我们会给每一个进攻队员都进行欢呼和加油。”渡边笑了笑，“但是防守的时候则不同。防守方要坐下，就算队员有了什么好的表现，也顶多只可以鼓掌而已。所以所有人都在期待你的表现，无论你是谁，是不是泽村隆纯，那都不重要。”
隆纯愣了愣。
“只要你是青道的一员，站在球场上，所有人都期待你的表现。”渡边伸手拍了拍泽村隆纯的肩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隆纯握紧了加油的扩音器，顶在下巴上，用大拇指甲抠着它外侧的塑料凸起。
他定定的盯着前方队员的后背，眼神发直，一声不吭。
“因为坐在这里，除了应援之外，什么都不能做。”渡边露出一抹苦笑，“所以就算是应援也好，每个人都用最大的声音，尽可能的喊出来，或许……有人能突然就听见了，然后，就发生点了什么奇迹的事……这大概也是一种用尽全力，拼命吧。”
结城将司出现在场上，但是他并不是上场打击的，貌似只是去充当传话的。
隆纯看着他的背影，心情蓦地就变了。
看见他，他并不想给他加油。
想着若要开口，却是连口都开不了。
苦涩的情绪从胃里反到喉咙眼里，又蔓延到舌根。
他望着结城将司端着胳膊小跑上去，说了什么，又转了回来，消失在休息区的棚顶边缘。
突然，他就明白了。
这是一种不甘心。
为什么后辈有了背号，自己却要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喊一喊加油。
对方只是个刚入校的一年级生，但是自己已经努力了一年，在正选队拼命了八个月。
前天晚上他还用前辈的语气教训结城将司，还说出瞧不起他的话，但是结果呢？
自己坐在应援席，而他坐在休息区。
这又算什么……
算什么……！！
“我想……”
渡边愣了一下，扭头向隆纯看去。
“我想回到正选去，我想上场比赛，阿边前辈。我想回去……！！”
好想回去，好想比赛，不想只是看着。
“结果只是说出了像是前辈的话，但是却没做出像是前辈的表现……”
不被人正眼看，不被人认同，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毕竟从新生入学以来直到现在，他根本几乎就没什亮眼的成绩，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尊敬的态度。
高高在上的摆出个什么前辈的姿态……
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自己的漏接，自己的失误，自己被屡次三振，摔棒子，生气发飙的样子……
“我真傻，我以为自己是谁，只关心着自己的情况，只想表现……居然在防守的时候……出现那种失误……”泽村隆纯说着说着，声音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在甲子园的时候也是，防守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只知道责怪是被安排了一垒的位置，不熟悉，完全不当一回事，还有春季大赛的时候……站在场上发呆，我真是……真是蠢透了，什么东西！！”
他举起扩音筒狠狠的对着自己的脑袋敲了几下。
“监督……大家……所有人都相信，我会变好的，我会恢复的，但是我自己却不能相信自己……”
努力会不会有结果这种事，只有相信有结果的人才会有所回报。人一旦开始怀疑自己，就会放慢努力的速度，渐渐地也就真的无法接近目标。
他总是想太多的事情，总觉得，自己这样大概是不行了。
他认为，打不好球其他的就完全不重要了，认为全队的胜利，背负着整个棒球部剩下的80名社员站在场上还没有他能打一个本垒打重要。
心情慢慢的平复，是从离开正选看稻实的比赛开始。
然后回到学校，不再压抑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想要和新生玩耍就玩，想要练球就练，想练球就练，让自己的心情放松，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稍作放松。
但那个时候，他却没有此时此刻这种强烈的，不甘心的心情。那是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不应该被撤出一军，潜意识里觉得监督做的是错的，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要被换下场。
他认为是因为不能打被换下，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
再说规定了八万球，打不打什么的……如果自己不能上场的话，那不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什么都没有……
舒服的日子过多了，人只会变得越来越空虚。
“嗯，不再是一副厌倦脸了。”渡边拍拍他的腿，“果然，会不甘心才比较好……那种心情，我想你能懂了吧。”
“……”隆纯抹了把脸。
看到新生上场了，身为前辈的自己却坐在应援席。
这种心情真是微妙的……无奈又苦涩，难以言喻。
他差点就忘记了去年七月的时候，挤掉三年级前辈的位置进入正选队时所下的决心。
他必须要代表剩下所有人的意愿，站在场上，一球一瞬，一分一秒，拼命到最后一刻。
这里是强豪青道，不是什么其他并不重视棒球的学校。
正选的位置只有20个，能去甲子园的只有18个，他若是不珍惜拥有的位置，就会和现在一样失去所有。
但是，人若是不感受一次什么叫做失去，也就不知道得到是多么的困难。
看到结城将司，他才想起自己去年的这个时候还不在一军。那时候，大概刚刚入学，也正在“我行我素”的一步一步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做练习，锻炼身体，然后也想着要进入职棒成为职业选手。
可……后来就忘了自己原来想要的是什么，只顾着拼命的奔跑，死命的练习，因为除了傻傻的挥棒之外他什么都不会。
因为那时候，泽村荣纯先他一步进入正选了。
他们分开了，他发现自己很弱，所以感到不甘，那是他不断进步的最强大的动力。
什么为了成为职棒的选手，或者为了升学推荐……乱七八糟一堆全都是狗屁，他努力只是因为他也想进一军，他争强好胜，他不想输，所以他拼了命的也要挤进去。
不是来二军调整心态的，他只是因为状态不好态度不端正才被踹掉的。
不能好好比赛的人，就得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3章 Part2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