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Part246 【C】他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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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46 【C】他至少还有一双可靠的腿
正当泽村隆纯经过提醒慌慌张张的戴头盔和护具打算上场打击的时候，主审裁判似乎和一旁的审判团体进行了交流，并伸手示意比赛暂停。
片冈监督走了过去，对方的教练也走了过去，三方凑在一起说了什么，然后点头示意，互相之间神色有点诧异，目光却飘向御幸。
“比赛暂停，工人要上去检查一下被打坏的数字。因为破坏的地方比较严重，影响了数字的形状，所以要看情况要抢修。”片冈监督走了回来对众人说道，“最多暂停时间不会超过因天气暂停的时长，预估大约是十分钟。”
球场一片哗然，兴致缺缺的记者们瞬间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精神抖擞。他们大多数已经想好了报道的标题，更甚者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写好了稿子，只要稍作修改就可以发表了。
御幸的出色表现几乎可以预料。为了抢占先发，记者们至少准备了类似于“主将捕手一发入魂，青道燃魂”、“打击实力强悍，御幸打线”之类的标题，因为御幸早在去年夏天就因为能力渐渐进入了职业球团的视线里。
虽然大概不会占到一个很大的版面，但是在青少年的棒球杂志和网络上应该会引起一些轰动，增加点击率。
“接下来这十分钟，马上要上场的选手去场边热身，不要想太多。捕手去把护具穿好，和川上传传球，不要因为短短的十分钟丧失手感。”片冈监督很镇定冷静的安排着球队的行动，被点到名的人纷纷离开休息区，拿着球棒到旁边的场地上练习挥棒。
泽村隆纯没有选择离休息区很近的地方，而是稍微远了一点，到了三垒垒包附近的牛棚旁边。
明治神宫第二球场的台子筑的不高，靠近围栏后视线几乎和观众席相持。
他还没挥棒，就明显感到有人拿着照相机在拍他，他干脆背过去不看，但是在他一个动作挥下来后聚集连成一片的快门声让他心烦。
其实夏天和今年的春天，以及也一直到了现在了，他没少被拍。尤其是甲子园，一三垒的第一排是专门的记者席，供那些拿着专业长镜头的记者拍照，要是不习惯或许真的会浑身僵硬，但是他都没什么问题。
可最近，他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想被人拍。
他已经尽量背了过去，在他挥棒的时候连按十几下快门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止。那个时候，泽村隆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观赏的动物一样，那些来参观的陌生人隔着拦网把他当成什么稀有物种似的，随便挥个棒都要拍，实在让人心烦意乱。
挥了几次，心思还是不能集中在挥棒上，明明恢复比赛后就该自己上场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伸了个懒腰，耳边还是快门的“咔嚓咔嚓”声。
伸个懒腰也拍。
泽村隆纯突然很想把球棒砸到那个拍照人的镜头上，把那个价值可能二十万日元的镜头砸个粉碎。
他深吸了口气，又呼了出去，然后伸手抹了把脸。
自己这样很不好。
总是在在意无关紧要的事情，大脑一片混乱。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以前面对上千个摄像头镜头都淡定自若，基本上经常性的忘记这件事，但是现在……
他想去一个没有人管自己，没有人理自己，忽视自己无视自己的角落，就好像自己不存在，自己是空气。
这样就不会人对他有期待，也不会对他有所失望。不会对他的成功关心，也不会对他的失败感兴趣。
他可以有一个自己的空间，一个不起眼的只属于自己的一块地方。
没有人找他，没有人理他，他可以在那个地方静静的想问题，想想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想想怎么办，然后他就可以恢复了。
或许他现在这种想法用一句话形容最合适不过。
那就是……他想静静……
他扭头看了一眼拍照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些镜头，然后原地轮了轮球棒，脸上挤出一个露出白牙笑容。
其实也很有趣。自己做什么动作，无论是笑、抓头、抹脸、打哈欠、伸懒腰，还是只是单纯的将重心集中在一条腿上站着，都能听见快门的声音。
有些人就是不停的拍着，拍着，拍着。
对方才不会关心他心里有多焦灼多烦躁，或许在那个人眼里只要拍照就够了。
其实这种不受干扰专心在一件事情上的执着，也是很厉害的一点吧。
“照现在这个得分，再得两分比赛第五局结束，不失分到第七局下半七局结束。”御幸远远的看着在三垒附近溜达的泽村隆纯，干脆走过去用手套勾住他的腰把他朝休息区拽。
他发现泽村隆纯表情有点怪，眼神也有点飘忽飘忽的，于是伸手搓了搓他的后脑勺。
“想什么呢，傻子？”御幸笑呵呵的说。
“关~你什么事。”隆纯扯了扯嘴，“我在想等下来要怎么出局才不会太丢脸……这样？”
“今天一只安打都没有，还守备走神，没点成绩小心片冈监督教训你啊。”御幸狠狠地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敲了一下隆纯的屁股。
自从意识到被人拍得很厉害后，泽村隆纯突然就发现御幸对他动手动脚的格外多。
摸头揽肩膀大屁股勾腰……虽然动作意味就和亲密的队友没什么区别，不过泽村隆纯此时此刻觉得做出这种行为的主将大人简直不要太吸引记者了。
他最近表现不怎么好，很心烦，很不想看见某些报道御幸或者青道的新闻带上他，然后加上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言论。
“你现在做不到的事情……是比如说顺利的打安打本垒打，之类的。但是也有不受影响能做好的事情。你想想？怎么上垒？”御幸用手套盖着嘴，“泽村家的两个，我记得貌似有一项技能非常熟练啊。是什么来着？”
“啊……”隆纯愣了一下。
“好，你别说。”御幸阻止了张嘴的隆纯，“对方肯定没防范，就这么上吧。呐？”
“……好吧，我试试。不过要是没成功的话……”
“没成功的话你就跟监督说是我要你这么做的，我考虑不周行了吧？”御幸叹了口气。
“我也没这个意思……”隆纯表情有点憋屈。
“我知道~我知道~”御幸突然就笑了，一口白牙闪闪发光。
他伸手要敲隆纯的头，不过手停在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泽村隆纯抬头望了一眼手套，然后用手和对方击打了一下。
至少，他还有能做到的事情，而且也有尝试的必要……
……
维修的工人进入电子显示屏的内部，将受到攻击破损的部分连带着周围关联的区域取下来，换上一块完整的新显示板，然后将四周的电线插头接上。数字再次出现在上方，拿着被打碎的显示屏的维修工人爬下梯子，顺便捡起了掉在显示板内部的棒球，放在塑料袋里，将其交给了高野的裁判。
主审取来胶布，慎重的写上了“青道高校·三年级·御幸一也-高校通算第36支本垒打纪念”的字样。
反正碎掉的东西会送进废品回收站，倒不如留下来更有意义。
或许几十年后，这个人再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回想起自己过去……
自己做过的这样值得回忆的事情，这将成为他一生的宝物吧。
……
比赛重开，维修进行的非常顺利。
这个上半局还未结束，打者是紧接着御幸一也之后的第五棒。
永源的众人所不了解的是，就算是一个处在低潮期的优秀打者，想要从他们这种程度的学校手里拿到一支安打也总是会有办法的。
如果非要一支安打，无论如何都想要安打的话，并不是没有办法的。只要他是真心想要安打，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
心里向着一件事情，也有与之相配的能力，就算一时迷茫或者不知所措，但是那种本能还留在身上，即使不用思考也可以发挥作用。
投球来的一瞬间，打者突然扶平棒身向前一推。
“哒”的一声，球棒准确的触碰到球的上沿，球轻轻地向前一弹落地，沿着三垒线的边线滚了过去，不快不慢。
这一击打的极好，无论是球滚动的位置还是速度都远远超过预期。
而无论是二出局垒上无人的局面还是前两个打席加上资料上的表现，都让永源众人完全没有提防触击短打的想法。
三垒手之前早就退到三垒线后两米，弯着身子警惕强劲的内野飞球。却看本垒处的打者突然弯腰，小球朝着自己的方向滚来，而且贴着边线，他立刻赶了过去。
投手也带着惊愕，连忙转身下投手丘去捡球。
击打出触击的跑者脚程也不一般。至少在永源一垒手的余光里，他似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垒包后面，然后一个纵身一跃扑上一垒。
一般来讲一垒是不用滑垒或者扑垒的，因为有着可以在踩垒包后越过垒包的特殊规则，所以多数人都会选择普遍意义上的全力加速跑更快这一点而选择全力冲刺。
但是对泽村隆纯来讲，那一刻他觉得全力奔跑的一个飞扑，顺应重力和势能会更快。
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他很想上垒，所以想全力的冲一下。
他也或许可以用身子震动让一垒手被震得脚离开垒包，这也可以增加他安全上垒的几率。
“SAFE——SAFE——安全！”一垒的垒审立刻向前迈了一步双手平举。
“内野安打！”
仓持抓着栏杆敲了敲，表情有点扭曲。御幸则是望天呼了口气。
突如其来的安全上垒触击打的是那么完美，甚至可以作为safetybunt的教材典范，就连职棒中都很少有人能将safetybunt打的这么优美。
至少只是看着一点就能想象到，为了一支安打，一个上垒的执着，以及这背后成千上万次的练习，才能让他在弯腰触击的时候动作如此的老练。
但那一个在一垒的飞扑却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和青春所代表的不成熟。
无论如何，泽村隆纯成功的拿到了他想要的今天的第一支安打。
然后他也明白至少在自己的打不可靠的时候，他还是有一双不算慢的腿。这双脚的可靠性远远高于双手，而他当初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没能狠下心放弃奔跑的速度而去增加体重。
而跑得快，能上垒，就代表跑回去得分的希望。他觉得不比本垒打要差，同样是一分，这之间没有区别。
离垒很远，按照监督的要求和青道一贯的风格，只要在垒上就要积极地瞄准下一个垒包。
无论对方强还是不强都跟他没有关系，这是他的态度。
“盗垒了！”有的观众情不自禁的向前伸着身子喊出声。
“喔喔喔……噢，噢噢噢！”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场上一二垒之间的身影，他在全力奔跑，每一脚都留下一道扬尘。
二十七米多的距离在脚下似乎缩短了，感到对方迫近的永源游击手恨不得自己能把球从对面吸到手套里然后去触杀这个跑者。
泽村隆纯精神高度集中，用眼睛和身体丈量着自己和垒包的距离，看准了之后，就像是突然坠落一样坐下身，侧过腿，一脚蹬上垒包。
捕手站起来要传球已经晚了，他的手无力的挥了一下，咬牙切齿的放下。
转眼之间，青道再次有跑者攻占了得点圈。这让他们不得不意识到被人在第五局之前得到10分而造成10分分差有效比赛的结局，而这是之前从来没预想过的。
他们知道面对青道这样的强豪学校胜率不大，也在比赛前基本上就接受了失败的结果。
但是打满比赛局数输掉和被提前结束是完全不同的，这让他们通过一个冬天积攒起来的自信被击得粉碎。
想到这里，捕手的脸色更加惨白。
但是站在打击区的降谷晓丝毫没有注意，他像是睡眠不足一样大棒一挥，球就被捞了出去。
刚才就是两分打点，虽然作为青道的王牌却只是外野手没有登场投球，降谷晓抒发着不能登板的郁闷。
“邦”的一声，球被挑起并在外野落地。
因为本垒打和安全触击加上盗垒而扰乱心绪的永源继投，投出的球已经开始变得软弱无力，即使是对降谷晓这样的“盲炮”来讲击中也并不难了。
虽然距离不远，但是对泽村隆纯来讲，跑回去是足够的。
他的跑垒技巧和经验丝毫不比三年级生要差，甚至更甚，因为他观察力和学习能力够强，身体素质足够优秀。
最短的路线最快的距离最少的时间，他知道怎么跑能快点回去，也能在一瞬间就做出迅速反应绕过本垒的捕手触杀。
“跑跑跑跑跑！！！”
“快！快！快啊！快！”
跑垒指导员的声音和永源守备队员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满了急促。
这是争分夺秒，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回来，回来——！！！！”
看台处应援的一年级生们早已经陷入了疯狂而且沸腾的声浪之中，没有比这种全力拼搏，速度与力量冲撞，一瞬间的事情更让人热血沸腾。
就像本垒打有它的魅力，跑垒也是一门艺术。
奥村光舟举着声援的扩音筒站着，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再快点，马上就要到本垒了，再快点”。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再快！再快！”
所有人都一样，就连乐队敲击的鼓点都变得狂躁而且密集起来。
“啊啊啊——到了，快到了——上垒……噢噢噢——！！！……”
本垒区一片混乱，满是灰尘泥土，主审半蹲，紧张的盯着。
“安全上垒——安全——安全——”
“回来了——！！成功回本垒了，得分了！”
“得分了——！！！！”
泽村隆纯觉得自己过了很久，才又回到本垒。
虽然这个接触不是那么轻松，反而很狼狈，但是用脸蹭过本垒的感觉大概也是世间少有。
他为了躲触杀身子几乎平躺，而且还变得扭曲。
因为冲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突然的减速是不可能的。
一切的选择都是在瞬间决定的，依靠着本能而不过脑。
此时此刻他的优秀素质毫无隐藏的全部体现的淋漓尽致，令很多人惊叹，而且久久不能回神。
等到泽村隆纯已经从原地爬起，拍了拍脸和帽子上的灰回到休息区之后，奥村光舟才反应过来。
低头，发现抓着扩音筒的手冰凉，手心都是汗。胳膊有些下意识的颤抖，完全阻止不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气氛。
这是一种肾上腺素飙升，连吞咽口水都不行，仿佛要吐出来一般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奇怪的是，他不由得就想起了入部第一天片冈监督的脸了。
【一方面我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高中棒球的训练节奏，另一方面我希望你们能从前辈身上感受高中棒球的含义。】
【甲子园是个怎样的地方，你们就从前辈们身上的一举一动来感受吧。】
【这对你们今后在激烈的竞争中生存下来至关重要。】
……
“光舟？”濑户拓马盯着旁边的人有点发愣。
一旁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站着，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幽幽的开口。
“……真快。”
“哎？脚速吗？”拓马抿了抿嘴，“我倒是觉得……”
“我是说他得分的速度。”奥村光舟打断他的话，“想去得分，上垒，决定得分。因为没有不必要的犹豫，所以饶了垒包一圈才这么点时间。”
“哈……”濑户拓马怔了怔，“也是呢。”
奥村光舟眯了眯眼，灰蓝色的眸子就像是多了一些深色的沉淀，变得幽暗。
“跑得快和得分快……终究还是不同的……吗……”
但是，到底是不同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253章 Part2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