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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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刺骨，白雪皑皑，冬天的夜，似乎漫长的没有尽头...
这是一个久远的故事，久到我早已忘记那年的天是不是也如现在这般寒冷，那年的积雪，是否足以埋葬天下人的亡灵....
落日的余晖洒在冰封的河面上，我长久的驻足守望，守望滔滔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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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这里等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年稚嫩的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满头的青丝变成了白发，怀里的婴儿如今是最终的依靠....
回首那段沉寂在泥土中的故事，乱世中两两相望的情，这一切，是不是早已带着无奈与痛惜，随着蹉跎的岁月渐渐没入漫漫长夜？
江河万里，戎装策马的英雄壮士意气风发，背负在他们身上的使命太重太难，国家的兴亡，民族的崛起，承载着5亿人民的期望……苍茫大地上，每一寸的泥土都沾染过将士们的鲜血...没有人知道，十里洋场里埋葬了多少沉默的深情，倒下时绝望的呐喊早已被壮烈的厮杀声层层掩盖....
天地为鉴，日月同辉，没有人知道，那风起云涌的万里疆场上，那气势恢宏的黄浦江里，究竟洒了多少人的鲜血，埋葬了多少忠骨冤魂……
那鲜血一定是热的，至今我还能感受得到....
***
1937年，上海。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的百乐门里，悠悠的演绎着这世间的人来人往，缘起缘灭....
昏暗的灯光下，他第一次问我：“霓遥，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
我想我应该很坚定的告诉他，因为爱……
可是那天我没有
“你有钱…….不是吗？”
混乱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他捏着我的下巴，冷峻的薄唇泯成一条直线，握着高脚杯的左手微微用力
砰！
鲜红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是酒？或许也掺杂着滚热的鲜血....
我抬起头，与他冰冷的目光交织，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张惨白的透着恐惧的脸。是的，我害怕，我怕的心都在颤抖。在这个战争的年代，硝烟弥漫的世界里，我只想活着，哪怕卑微的活着。因为于我来说，死亡的姿态太可怕，长眠地下与黑暗为伍要比苟且偷生的活着可怕的多....
于是我跟着乔昱七年，言听计从的跟了他七年...没有过忤逆，没有过抗拒。或许是时间久了，所以对他的喜好和脾气秉性拿捏的都恰到好处。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一直平安的呆在他身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此刻，在这个愈发压抑的空间里，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我只想逃，可又动不得分毫....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的喧嚣嘈杂渐渐归为沉寂，刚刚的歌舞笙箫仿佛只是黄粱一梦，死寂般的夜里，我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属于他的气息急促混乱的吐在我的耳畔，一字一句的敲在我的心上
霓遥...
你知道吗
-----我真想杀了你
他说话的时候，黑色的枪口就那么狠狠的抵在我的心脏，动作干净利落，就如他的为人一样，雷厉风行。那冰冷的触觉终于让我在这迷乱的夜里，彻底的清醒过来...我有些出神的盯着他持枪的右手，摇了摇头，轻轻的叹息，带着淡淡的祈求
“可是，怎么办？乔昱，我不想死....”
我仰起头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表情从起初的怒不可遏到最后的沉默荒凉不过短短数秒。他不作声，只是手微微的轻颤，额头也不知何时开始布满细细密密的薄汗。
他在紧张。
可是我想不通...一个手握众生繁华，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在这个权力与金钱打造的世界中，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里，于他来讲，杀死一个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低眉，垂眼，我出神的看着那只仍然颤抖不止的手，良久，淡淡的摇头，轻笑“你杀不了我的”我看着他因挣扎而泛红的眼睛，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我握住他的手，食指慢条斯理的扣上扳机……稍稍用力……
他猛的回过神来，一把把我甩在地上，扔了枪，那双凌厉深邃的深褐色瞳孔深深的盯着我，那神色，是早已将一切看透后由骨子里透出目空一切的淡定和微微的嘲讽。
他的力道太大，我的头磕在玻璃制的茶几上，流了血…血顺着额头淌了下来，好多好多的血……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压抑，而深沉，我的视线渐渐的模糊，几乎看不清他的样子……可熟悉的气场依旧能让我感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森森凉意……
“霓遥，我说过，别挑战我的底线”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食指托住我的下巴，轻描淡写的吩咐“今晚我要在内阁看到你，所以别放任自己去死，就算爬也要给我爬回来。否则，千美，你那个小丫头，我杀了她……”
我就那么看着他，眼底透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却虚弱到说不出一句话，脑海一片混沌，不停的闪现着陌生的画面，陌生的人，陌生亲吻，还有那声悠远决绝的枪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拼命的抓住这些昔日的碎片，试图想起过去的故事，想让自己的人生不要活的像个白痴，空白的没有一丝温度……
然而对于我此刻的痛苦，面前的男人仍是无动于衷，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努力爬起来，抓住他的裤角。
“别伤害她……求你”
“别丢下我……”
往事，于我来讲是陌生的，七年前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乔昱，一个身世成迷的日本人。而习惯更是可怕的，否则，我又怎会卑微的想对刚刚伤害我的人汲取温暖呢……
这个世界太冰冷了，我太孤单了……而最可悲的莫过于明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我无法相信，却不得不依靠……
他的身形微僵，片刻后，甩开了我，在保镖的护送中离开。
我有些苦涩。
是的，我早就料到了结果。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神圣的睥睨众生，视人命如草芥。他不在乎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单就这一点来讲，我想，或许我们是一类人。
百乐门依旧歌舞升平，舞女们似乎永远不知疲惫，她们高歌，她们欢笑，她们迷失在这重金编织下短暂的繁华盛景之中，没了方向，看不到危险，也不知乱世烦忧……
数月之前，日军轰炸上海，南京路一带尸骸狼藉，顷刻之间，陷入一片汪洋火海之中……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暗夜下的十字街头，他们把对亲人的思念寄予燃烧的黄纸之中，他们哭嚎哀痛，以最诚惶诚恐的姿态，诉说这乱世凄凉……
同一个世界，同一片蓝天，却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凌晨，一点。
我听话的回到内阁。刚进正厅，便看到碎了几瓣的镯子，还有地面长长的血迹，一直通向刑堂……
我的心，没来由的慌了，身形一个踉跄。
千美……
我不顾其他，冲向地下室。
潮湿的环境，腐朽的气息，短短的三层台阶，就有六个人把守。戒备如此森严，而且个个都是生面孔，断然不会有人肯买我的账。
我知道，他是在惩罚我。
他从不吝惜用人命教会我懂事。
我退了出来，直奔二楼，乔昱的房间。
守卫拦下我，面无表情却又毕恭毕敬的开口“霓小姐，少爷吩咐过，今晚谁都不见。”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我可以等他这一夜，可千美不行……
“哦？是吗……”蓦地，我平静的笑了笑，手掠过腰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摸出一把匕首，没有任何迟疑，用力朝自己的腹部扎下去……
我做事一向狠，找最有效的办法，然后一击即中。
血，在一瞬间涌了出来，我缓缓的跪在地上，苍凉的表情，强烈的痛感，掺杂着隐隐的不知所措，和莫须有的倔强……
“霓….霓小姐…….”有人扶住我，然后推脱另一个人，小声意会“快，快叫医生……”
乔昱养的人，一向忠诚，就连此刻，人命关天，他们下意识还是谨遵圣谕，让人无奈。我抓住那人的衣袖，强忍住痛意，摇头，面不改色的开口“我….我要见乔昱……”
守卫犹豫了几秒之后，我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他。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个男人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
我依靠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走向他，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男人久久的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子钉住了一般，笔直的伫立在那里，满脸的不可置信。
紧蹙的眉峰，深邃泛红的眼眸，暴起青筋的太阳穴，握紧的拳头……他似乎在用力控制着什么……
我们默契的僵持着。
然而，就在我倒下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坚持，瞬间全部瓦解。
“放了千美”他托住我的身体，额头贴着我冰凉的体温，轻蹙着眉峰，慢慢的闭上眼睛，妥协的开口
“我认输”
我终于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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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