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浪客猫心

5、你好！我叫陆离！

　　今天是周六，原本陆离是不需要来上班的，但是昨天早上经理突然说要她做一个活动方案出来，周一早上就要看到，要做好这个活动方案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陆离是一个对工作要求比较细致完美的人，最讨厌随随便便去完成一件事，而且她十分讨厌将工作带回家，她一直认为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两者最好不要相互关联，所以她跑来公司加班了！
　　至于和纪天明的饭约，她昨晚已经打电话给曾兰兰，叫她好好招待纪天明，反正陆离觉得纪天明约她吃饭也不过是为了曾兰兰，她一向有成人之美！
　　既然今天是无偿加班，陆离自然不会如平时一般准点，她差不多十点才来到公司楼下，手中还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这是她的早餐，周末，陆离总是懒散的。
　　等电梯的时候四部电梯都刚升起，看样子还要等上几分钟，陆离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拿出早餐，左手包子右手豆浆，咬一口包子吸一口豆浆，边吃边等。才咬了几口，陆离就看到她旁边三步之外站着一个人，正是高怀瑾！
　　看见他的时候陆离正一大口咬住包子，不过是随意往旁边一看就看到了他，她咬着包子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仍是一口咬下包子，抿着嘴对他笑了笑，慢慢嚼了几下吞下肚子，还喝了一口豆浆，才对他说道：“早！”
　　高怀瑾淡淡一笑，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打招呼，十分标准的公司老总对待公司普通职员的回应方式。
　　刚好有一部电梯到达，陆离走了进去，手指按着开门按键等着高怀瑾走进来。
　　高怀瑾也没犹豫直接进来了。
　　陆离按下55层和56层，电梯门关上，然后慢慢往上升。
　　陆离看了一眼站在中间的高怀瑾，再瞄了一眼左手上只剩下两口的包子，她毫不犹豫地咬下，继续吃她的早餐，电梯里全是肉包子的味道！
　　“今天是周末，你来公司做什么？”高怀瑾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离正咬着喝豆浆用的吸管，听到高怀瑾的提问一愣，她侧头看向他，他也微微侧着头正看着她。
　　陆离眨了眨眼，拿开豆浆，笑着答道：“来加班加点地工作。”
　　“恒久并不提倡加班工作！”他淡淡说道。
　　“哦！”陆离又眨了眨眼，“有些工作总是要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才能尽善尽美。”虽然她也十分讨厌在休息的时候要加班工作，但相对于交出一份敷衍的工作结果来说，她宁愿选择加班。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去了。
　　陆离又想在心里叹气了，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好像有许多事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电梯里空间狭小，即便肉包子的味道十分浓郁，她的鼻子仍能闻得到从高怀瑾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那是他的体息混着一股极淡极淡的桂花的味道。
　　桂花味啊……她最喜欢桂花味了！陆离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吐气。
　　高怀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陆离半口气憋在胸口，正想恢复正常呼吸的时候，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陆离看一眼门外，然后朝他呵呵一笑，说道：“我到了。”说完就快速出了电梯。
　　高怀瑾看着陆离背对着他大步冲到玻璃门前，她手中仍拿着未喝完的豆浆，因走得太快豆浆洒了出来，他听到她懊恼地“嗷”了一声，他勾唇淡淡一笑。电梯门缓缓关上，他仍看着她，见她掏出纸巾擦着洒到豆浆的手，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那一刻，他又听到了她长长的十分懊恼地“嗷……”一声，他不由得挑眉，发生了什么事？
　　没让高怀瑾好奇太久，他进办公室坐下没几分钟，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陆离的来电。
　　“喂？”他接起电话。
　　“那个……高总，我在门外，有件事想要麻烦一下您……”
　　高怀瑾按下玻璃大门的门禁开关，一会儿就看到陆离一脸不好意思地走了进来。
　　他定定看着她，等着她说明来意。
　　“呃……”陆离对着高怀瑾尴尬地笑了笑，“我忘记带工作卡了，楼下的大门……我开不了，你……能帮我开吗？”
　　公司的玻璃大门是个高科技产物，要打开它必须要指纹和工作卡。
　　高怀瑾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她颇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然而也仅仅是不好意思，没有一丝的紧张和胆怯，她真的不怕他！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她乖巧地跟在后面。
　　开门之后她道了一声谢，他瞥了她一眼就走了，陆离能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淡淡的对她的怀疑，她猜测这怀疑是针对她的工作能力，作为一个公司职员，上班的时候丢三落四还不得不请老总帮忙，这样的职员工作能力确实值得怀疑，这个她真没办法找借口解释！
　　陆离只能无奈地一耸肩，将这次的低级失误抛到脑后，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下午一点多，陆离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一看时间才发现该吃午饭了，好在资料已经查得差不多，只要整理好之后把她的想法写成一份方案，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满结束。
　　今天不是工作日，楼上的免费午餐是没有了，陆离纠结了一会儿，是下五十多层楼去吃餐便宜的快餐，还是上两层楼去吃顿好的，没纠结多久，她还是选择了上楼。
　　天底下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这也是陆离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仍旧穷得要命的其中一个原因，她不仅懒惰，花钱还大手大脚从不顾忌，尤其是针对美食。
　　正准备走出玻璃大门，陆离想起来她没有工作卡，若是出去吃饭她怎么回来？
　　她又想叹气了，再叫高怀瑾帮她开门终归不合适，看来她要回家一趟再过来。
　　按下电梯按键，不一会儿电梯就到了，她抬头，高怀瑾居然在里面！
　　“高总！”陆离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走进去在他旁边站着。
　　他仍旧只是点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陆离抬头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直到了一楼，电梯没停，陆离咦了一声，再看向电梯按键，才发现高怀瑾按的是负二层，那是车库！
　　“呀，我忘记按一楼啦！”陆离惊叫，她以为两人都是下楼，自然就是都到一楼，她也没注意电梯按键，她忘了高怀瑾开车，他肯定是要到车库拿车的，哪会和她一样到一楼？
　　她赶紧按下一楼的数字，可惜来不及了。
　　陆离是真的叹气了，侧头往高怀瑾瞄去，他也正挑眉看着她，陆离只能呵呵傻笑两声，尴尬解释道：“我以为你也是到一楼，没注意按……呵呵……”
　　电梯很快到负二层，电梯门打开，陆离习惯性地直按着开门按键等高怀瑾走出去，他走了她就搭电梯上一楼。
　　“出来！”高怀瑾对着陆离淡淡说了一声，然后走出去。
　　“啊？”陆离看着高怀瑾，一脸懵懂。
　　高怀瑾微一皱眉，看她的眼神已隐含不耐，陆离立刻顺着他的话走出电梯，虽然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她仍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你要去哪儿？”他边走边问她。
　　“去吃午饭，然后回家拿工作卡。”
　　“工作没做完？”
　　“没……”
　　他点点头，两人已走到车旁边，他打开车门上车，见她还愣愣地站在一旁，眉毛微挑，淡淡道：“上车！”
　　她蹭蹭两步跑到副驾驶座位置打开车门上车，扣好安全带后，她笑眯眯地侧头问他，“高总，你要请我吃饭吗？”
　　他瞥她一眼，淡淡回道：“算是撞到你的赔礼。”
　　“好啊！”她欣然点头，“我要吃好吃的！”
　　既然是给陆离的赔礼道歉宴，吃什么自然由陆离选，陆离跟高怀瑾说了地点，她掏出电话就拨过去，电话那头有人接了，她开心道：“曾兰兰，我要点餐！价格随便开，高总付钱！”
　　高怀瑾听后额头跳了跳，在他进入“空谷君子”之后，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看到纪天明穿着一套昂贵的休闲装外套着一条廉价的红色长围裙端着盘子来来去去，忙得颇怡然自得！
　　纪天明带着标准的微笑迎着高怀瑾和陆离到位置上坐下，曾兰兰给他们端来了午饭，六菜一汤，菜上齐之后曾兰兰和纪天明也坐了下来。
　　曾兰兰拿着刷卡机问高怀瑾，“高先生，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总额八百元！”
　　高怀瑾眉头忍不住又跳了跳，他抽出卡递给曾兰兰，曾兰兰兴奋地接过卡一刷，钱到账后乐呵呵地把卡还给高怀瑾，又把刷卡机放一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纪天明也不客气，他哈哈一笑，边吃边说道：“兰兰做的菜果然很好吃！”
　　陆离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说道：“纪律师，你昨天说请我吃饭，现在这顿算是我请你的，你欠我两顿饭。”
　　纪天明一噎，“我今天可是端了半天的盘子！”
　　“那是你追想要追到兰兰就要学会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陆离看向曾兰兰，“曾兰兰，你说的富二代都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看来果然是真的！”
　　“喂喂喂，什么叫做富二代都是纨绔子弟，你看我……”纪天明显然有点激动了。
　　高怀瑾淡淡喝了一声：“闭嘴！”
　　见纪天明安静了下来，陆离抿着嘴得意地笑，对曾兰兰说道：“曾兰兰，你虽然讨厌富二代，但是看纪律师也算是有正当职业，长得也不错，你呢除了厨艺好一点长得也不错之外，好像……”
　　“陆离，你给我闭嘴！”曾兰兰忍无可忍地也喝了一声。
　　陆离笑嘻嘻地耸了耸肩，也乖乖地闭嘴吃饭。
　　曾兰兰做的菜虽然贵了点，但色香味俱全，看着十分可口，吃着十分顺口。
　　陆离点的菜都是她爱吃的，其实她真的不知道高怀瑾爱吃什么，梦里的高怀瑾并不挑食，而且那时候的很多菜色与现在的不同，很多是现在有的，但是煮法不同，有的是现在没有的，她也叫不出名字。
　　梦真的只是梦，她能从梦里知道的，也仅仅是高怀瑾的一些个性习惯，其余的，她也无从得知了，即便是她自己，也不一定和梦里的她一样。
　　吃饱喝足后，高怀瑾载着陆离回公司。
　　回程中，陆离回忆着吃饭时高怀瑾吃得较多的菜，她发现他仍旧爱吃鱼，口味仍旧是偏淡一些，她爱吃的茄子，他几乎没碰。
　　她微微一笑，看向认真开车的他，在那仿古代的梦里可没有汽车，但是他会驾马车。
　　“高怀瑾……”陆离面容含笑，语气轻柔地问道：“你做过梦吗？”
　　他淡淡瞥她一眼，仿佛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陆离笑了笑，“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你要听吗？”她看着他眨了眨眼，问得十分认真。
　　高怀瑾却是理也不理她。
　　陆离却不管他的冷淡，仍旧笑眯眯地说：“是一个像故事一样的美梦，我说给你听吧。”她定定看着他的侧脸片刻，然后才将视线望向前方，柔了声音，缓缓说道：“梦里有一个女子，她是个很幸运的人，梦里还有一个男子，那男子……很好很好，什么都好！他们两个也算是从小相识吧，他们两人由最初的相识到相知，经历过利用经历过背叛，也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别离，但他们都挺过了，最终在一起看花开花落，等下一个一生一世……”陆离的笑容梦幻而迷离，她接着道：“其实那男子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女子的真正身份，最后的最后，那女子对那男子说，‘若有下辈子，你可不能把我认错啊！’”
　　她记得在那漫天黑暗中，他点头答应了。
　　高怀瑾把车停在一边，他皱着眉看着陆离，其实他觉得这个故事根本就不值一提的，但听陆离这么缓缓简约地道来，他的心不知为何却有触动，他会随着她的讲述而微笑，也会随着她轻柔的嗓音而心有暖意，这不正常！
　　陆离又转头看向高怀瑾，她见他眉头紧皱，目光泛着冷意，仿佛对她的故事又疑惑又抗拒，陆离淡淡一笑，他终究什么记忆也没有！
　　“你……”高怀瑾想问一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想问什么。
　　陆离深深地一吸气一吐气，对高怀瑾灿烂一笑，狡黠地说道：“高怀瑾，你好！我叫陆离！”
　　高怀瑾额头又开始突突直跳，他忍下将要叹出的气，揉了揉眉心，然后启动车子往公司的方向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