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仙月》十月丶

4、吃霸王餐

　　我抬眼，看见他，昏黄的烛光下，一袭白色华服衬得他的侧脸极为俊朗。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柜台前，美好得仿佛一幅画卷。
　　当然，如果那个讨厌的店小二没打扰我的话。
　　“二小姐，就是他！吃东西不结账！”衣服上系着五星好员工徽章的店小二指着他，义愤言辞道：“你说，怎么这一衣冠整洁的年轻人，吃霸王餐啊？还吃最贵的，简直过分！我们是扒了他衣服换钱，还是报官啊？”
　　“当然是扒衣服了！”我脱口而出道。
　　“好！我这就去办。”店小二解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客栈是他家开的，那么敬业。不亏是五星好评店小二，然而，我只是说说而已，怎么众目睽睽之下能扒了他衣服呢！要扒也是到我房里，我自己扒啊！
　　“停停停，你去忙你的吧。他是我朋友，这顿我请，记我爹账上。”我朝店小二摆摆手，径直拿着烤肉串走到他面前，在他疑惑却能牢牢把我吸引住的眼神下，结结巴巴道：“那……那个……我……我已经帮你结账了，你可以……可以走了……”
　　什么鬼，什么可以走了，至少要留个联系方式吧！你这个笨蛋，快说呀！
　　呜，我说不出来，现在光是看着他的脸保持呼吸正常我就很吃力了。救命！我想我中箭了，那个丘比特小坏蛋射的会令人茶不思饭不想神经错乱并释放大量荷尔蒙的毒箭！
　　“多谢姑娘，烦请告知您的住址，在下明日好登门拜谢。”他望着我，微微一笑道。
　　救命！我的血槽快清零了！
　　靠靠靠，身为二十一世纪独立自主，生活在高科技世界，努力建设社会主义新社会，拥有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证，拿过三好学生奖的妹砸！我真是太没出息了。
　　然而，这不能怪我，谁让我中箭了！
　　“那……那个这是我……我家开的，所以你……你不用客……客气……”艰难地说完这句话，我立刻转身，狂灌一杯水顺气。此刻，我感觉我的脸如同滚烫的开水，而心脏则是底下那烧得火红，啪啦啦作响的木头。
　　“姑娘，你怎么了？”
　　他关切的向我走来，吓得我赶紧退后两步，连忙摆手道：“没……没什么……”
　　“真……真的吗？”他戏谑道。
　　“真……真的……”讨厌，他干嘛学我说话啊！还有我干嘛要结巴，天呐，这箭有副作用！我要退货，我要给一星差评！
　　“这玉佩送你，就当感谢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先走了，有缘下次见。”他将玉佩放在我左手边的柜台上，我悄悄瞄了一眼，点点头。
　　于是他走了，从我身后走过，带着风，以及淡淡的药香。
　　我很想拦着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可有婚配，觉得我如何，要不要一起生个猴子？可我不敢，怕吓着他。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的人感觉，既怕他看我，又怕不看我，既矫情又作，还偏偏理智不了。
　　只能随他去，闭眼假装方才只是一场梦，玉佩只是流星雨划过不小心掉在柜台上，这样我燃烧道通红的心才会稍稍暗一些。
　　若是，真的有缘，再见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勇敢上前问他名字，作出第一步，还是依旧说话磕磕绊绊的像个傻子，等对方离去后，再骗自己这是一场梦？我希望我是前者，毕竟同一件傻事做两次，那就是蠢了。
　　“啧啧，有人中箭咯！”月欣嬉笑道。
　　“才没有。”我一把抄起柜台上的玉佩，塞进怀里的暗袋。
　　“别藏了。我都听到，看到了。没想到大大咧咧的你，也有那么含蓄的时候，嘿嘿，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呀！”月欣贱兮兮地笑道。
　　“……”正当我在想怎么回答的时候，月宋出现了，我赶紧朝他挥挥手，大声喊道：“爹，开饭啦！我们回家吧。”
　　月宋见我忽然出现在客栈显得有些惊讶，可听到我喊他回家吃饭，顿时笑了。他把刚去菜市场买的几条鱼递给五星好评店小二，让他拿去厨房，做糖醋鱼送到二楼大包厢。
　　糖醋鱼？听到这三个字我不争取的咽了下口水。脑中自动浮现，酸酸甜甜的酱汁淋在热腾腾白饭上，一条煎得外焦里嫩却依旧鲜美的黄花鱼在盘子里，安静的，等我享用。好好好，现在就差筷子了!
　　“晴儿，发什么呆呢，回家了！”
　　“糖醋鱼！爹，我也要吃糖醋鱼！”
　　“……”
　　“没有糖醋鱼，只有糖醋排骨，吃不吃？”
　　“吃！”
　　“你立场能坚定点吗”
　　“不能，那可是吃的！”
　　“……”
　　半个时辰后，我酒足饭饱的坐在餐桌前，摸着好似怀了三个月的肚子，满足地眯起眼睛，准备待会回房洗洗睡觉，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实在累。
　　“月晴，我似乎记起了所有的事情。”月欣坐在我身旁，细细的柳叶眉拧成了川字，显得有些不安。
　　“那不挺好嘛？”我估计肚子还能塞点，又舀了碗萝卜汤。
　　“我是挺好的，只是你……”
　　“我怎么了？”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她，只见她左右四顾，欲言又止。
　　“说呀！”我最受不了别人吊我胃口了。
　　“你是爹在门口捡的。”
　　“怪不得，我就说我怎么和你长得不像。没关系，我和你们本来就没血缘关系，大家现在能凑一块，说明有缘分嘛。”
　　“还有就是……”月欣顿了下，看着我，鼓足勇气道：“你不是人！”
　　“噗——”吓得我汤都喷出来了，我擦擦嘴，嚷道：“哎哎哎，你这样说就过分咯，我不是人，难道是畜生啊！”
　　“不，我的意思是……”月欣挪挪凳子，凑到我耳边，轻声道：“你是妖，雪妖。”
　　“别闹了，我要是雪妖还怕冷？”我摆摆手，继续淡定的喝汤。
　　“真的，我这副身体的主人小时候见你变过一次身，全身冒着冷气，跟冰箱似的。”月欣说得一本正经，可我还是想笑。
　　“是就是呗，这个世界都可以修仙了，还不许有妖呀。”
　　“不是，这里的妖修不成仙，只能往魔那边发展。”月欣急道。
　　“什么？！”
　　我‘哐’地放下碗勺，一把抓着月欣的双臂，盯着她的眼睛，愕然道：“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修道成仙，一年后还要嫁给莫楚东当小妾，接着开始凄凄惨惨戚戚的生活？”
　　“额……”月欣怔怔地望着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呼，冷静。”我闭眼，调整了下呼吸。再次睁眼时，我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月欣不是女主角吗？为何被退婚，莫名其妙遇见帅哥，被遗弃，变妖怪的人是我啊？她一点麻烦都没有正常吗？什么时候主角光环那么强大啦？一路平安真的会有人看吗？
　　天呐，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