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洗过澡和他滚在床上的时候,我就更确定了,男人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我发誓和他刚抱着滚到一起的时候是很有兴致的,可潦草的做了一次后,他也觉得没劲,对我死鱼一样的反应无可奈何,我用嘴给他含出来后,就到浴室里洗了洗,出来脱了浴袍带着一身水汽上床睡了。
感觉到我的动作,他从我身后搂住我,我僵了下、身子,然后说服自己放松下来。
我是个除了□□以外,在任何时刻都讨厌和人有太亲密肢体接触的人,可能是性格所致,和人太亲近反而会没有安全感。
况且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顶多算是炮。友,以这种太温情的姿势入睡会让我产生一种我们是亲密恋人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我感觉很不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时间还早,也就九点钟,反正今天是周日,于是我干脆闷头继续睡,十二点退房,时间绰绰有余,还能再睡一觉做个好梦。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肚饿,明明昨晚运动强度并不大,我把原因归于我没吃早餐,说起早餐,我就觉得有点胃疼,我一般没吃早餐胃就会疼,我一朋友说过我这是心理作用,不想的时候不疼,一想的时候反而疼了。
那种时候我一般不说话,心想狗屁的心理作用,你他妈不关心就罢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我虽然是个男人,心里却渴望有人能宠着我照顾我,其实说实在的,不论男人女人,都渴望有一个人无条件对自己好。可能是因为家庭缘故,我妈没让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于是我对温暖这种听起来触手可及的东西万分渴望,几乎到了飞蛾扑火的程度。同时又不相信自己能那么幸运的找到那个人,总结起来,我是个矛盾的神经病,我一向自我认知很到位。
以上的总总让我觉得我有严重的缺爱综合征。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昨天的那个男人,在他怀里确实比一个人蜷起来要温暖得多,但是我却连他名字也不知道,甚至于连他的样子现在在我脑子里都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要不就是只有黑白两色的我现在正在吃着的方便面盒上的那溜条形码。
果然酒后乱性又误事。
反正没什么事干,我干脆回宿舍继续睡。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只有李大仁带着耳机嘴里又叨叨又逼逼的打游戏,我从他背后给了他一肘子,换来他一句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我艹!”
李大仁是南方人,广东那一片的,普通话说的不正宗,骂人也不得要领,对于北方人张口就来的国骂他表示很羡慕,于是跟着我们几个北方的学了起来,却说得字正腔圆,狠劲少了七分,骂人的那股爽劲也随着他慢悠悠吐出的几个字烟消云散。
大一的时候我暗恋过李大仁一段时间,那时年纪小,接触的人很少,李大仁虽然是南方人却生得高大,浓眉大眼,属于那种很阳光的英俊,我是宿舍里最小的,他们对我很照顾,李大仁是舍长,于是首当其冲,经常自告奋勇给我打水打饭,而且不知道他从那里学来的方言,叫我幺儿,我后来知道那是四川那边的方言,父母用来称呼小儿子小女儿,或者是情侣之间的爱称,类似于亲爱的。
那段时间,我在心里悄悄的叫李大仁幺儿,因为想要他变成我亲爱的。
后来发现李大仁对身边的朋友都是一视同仁的好得不行,我渐渐的看开,也发觉自己的自作多情很多余,于是大学里的第一场暗恋无疾而终。
大二的时候一个台湾偶像剧热播,里面男主角叫李大仁,那段时间我经常听见我们班上女同学说一句什么“千年修得李大仁”的话,然后,电视剧里的李大仁火了,我们班上的李大仁也火了,后来有个艺术院的女生不知道从哪知道我们宿舍的这个李大仁,开始对他穷追猛打,我们大仁哥扛不住人女孩多才多艺貌美如花,于是不要脸的和人比翼双飞了。
“幺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李大仁摘掉耳机问我。
我无奈的瞥他一眼,“你他妈耳机开多大声呢!我走路没声?我走路声大的我一抬脚整栋楼都摇三摇了。”
李大仁一耸肩一摊手,“你嘴巴比刀片还利,我说不过你。”然后又问我,“你一天去哪了?吃饭了没?”
“和人约炮去了,在路边便利店吃了碗方便面才回来的。”我说。
李大仁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动了动嘴唇,最终说了句,“别老吃方便面,一包方便面的毒素要很多天才能清掉,你要是没钱吃饭,跟哥说,管你吃个饱饭的钱还是有的。”
我弯下腰的把头搁在他肩上,肉麻兮兮的说,“谢谢大仁哥,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李大仁好像是不忍直视我这个恶心人的模样,一直看着电脑屏幕没理我。
我们是四人宿舍,我不知道他们几个知不知道我的性向,我觉得他们就算不是十分了解,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上了大二后我才算是真正接触这个圈子,开始在不撸帝上和人聊天约炮,偶尔去泡泡吧,宿舍里的人问起我彻夜未归去了哪里,我通常会老实说,和人约炮去了,但他们从来没问过我约炮的对象是男是女,可能是心照不宣。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尽管对我的事知道得七七八八,和我相处起来也还是和从前一样,这让我觉得挺欣慰,可能说感动还更贴切一点,要不是觉得一个大男人掉马尿的行为有点娘们兮兮的,那我可能会因为他们这种意料之外的理解而热泪盈眶。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准备继续睡上一觉,今天下午要去给那个难缠的小子家教,会死好多脑细胞。
我闻到我身上那种从酒店里带出来的酒店特有的味道,烟,酒,□□,劣质的洗头水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概括起来就是“住过多少旅馆,流浪几张双人床”的味道。
宿舍剩下的两个人陆续回来,我睡觉的幻想破灭,我睡觉的时候毛病多得很,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可是戴着耳机又睡不着。因为戴着耳机会下意识的跟着唱,然后越唱越清醒,再然后就悲剧了。
宿舍里面另外两个人一个叫张一扬一个叫郭烨,张一扬是个很可爱的男生,170出头的个子,圆脸,戴着副黑框眼镜,当之无愧的学霸,他的长相让我一度觉得他跟我一样,可也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同性走得近,就和郭烨关系好点,因为两个人老家是一个地儿的。
郭烨186的大高个,五官很硬朗,篮球打得很好,是我们学校校队的,在这种电子通讯发达的年代,还是有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
我完全搞不懂那些选择写情书这种方式来告白的女生在想什么,好在我也不需要懂。
我和宿舍里的人关系挺好,但是和班上其他的同学关系倒是挺一般的,我是典型的慢热型,而且是非常非常慢,所以非常羡慕李大仁那种被归类到“热得快”属性里的人。
但是班上有几个女同学跟我关系倒是挺好的,性格很大方,不做作不扭扭捏捏,有次她们跟我聊天,说我看起来一副少年老成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忽略这两个词一起用来形容一个人而且还是形容我的不适感,心想,她们想说的可能是我这个人习惯性装逼。
下午我背上包准备去家教,本来打算坐地铁去,后来转念一想,要是又遇上昨天那个帅哥,然后又一副走火入魔无药可救变态跟踪狂的样子跟着人下了地铁怎么办,于是我选择了公交,然后公交要倒两趟才能到达目的地,下了公交我苦逼的想,我这是何苦!
到了要家教的那家人门口,刚要按门铃,门就打开了,刘恒昊冲我乐得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一把扑过来挂在我身上,说,“你终于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我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知道是我?”
刘恒昊很得意的扬起头,说“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于是我又成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奈的给他个白眼“你是狗啊你?!”
他哼一声,“我刚刚在阳台上见你进了小区,估计着时间你差不多上楼了,而且你走路踢踢踏踏的那么大声,离着一公里远都能听见。”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抓紧时间,我不是来和你聊天的。”
于是又换来刘恒昊孩子气的哼哼。
之后又扭扭捏捏的问我,“你吃过饭了嘛?”
我笑着点头,但其实我今天下午一从床上爬起来就赶过来了。
刘恒昊不笨,就是不乐意学,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比较叛逆,对于父母的要求,总是反其道而行,我觉得他和我挺像,骨子里都是渴望温暖渴望爱的人,他不愿意学习,究其原因只是想得到父母更多关注罢了。
“你这不是都会嘛,我还有什么可教的,你只要上课听了肯定没问题,为什么一到考试就自考了那么几分。”我看着他几乎全对的习题册说。
刘恒昊恨铁不成钢的瞪我一眼,“要是我回回考试都很好,那你怎么办?”
我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什么我怎么办?”
“我考得好的话那还要你干嘛!那你不是失业了!”
“失业就失业呗,相比失业你取得了进步我会更有成就感。”我笑眯眯的说。
“那我就见不到你了!”刘恒昊突然抬高了声音冲我吼道,吼完又转过头去不看我。
我却看到他一点点红起来的耳朵,这个别扭孩子!
我坏心眼的从后面揪住他的两只耳朵,“少爷,你都会了,不用我教,那你是花钱叫我过来陪你聊天的吗?”
那孩子用力拍掉我的手,但就是不转过头看我,也不说话,还害羞呢!
我乐不可支,又抓住他滚烫的耳朵拧了一圈,那孩子才终于憋不住转过头来,恶狠狠的冲我说,“你找死啊!”
我欠揍回:“我就是在找死啊!”
然后换来他饿虎扑食一样冲我扑过来,把我按在地上狠狠的挠我痒痒,我这人一身痒痒肉,腰部尤甚,我被他挠得连连求饶滚在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少爷!小昊!昊昊……你……你快松手,松手,要是你妈看到就不好了。”我边喘着气边说,短短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刘恒昊骑在我腰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容,一口白牙简直要闪瞎我双眼,看着他青春阳光的笑容,我不由感叹年轻真好,可没来得及抒发更多感慨,那小子就说,“我妈出差去了,今天不回来。”话音刚落他就迅速的对我发起了新一轮惨无人道的攻击。
家教结束的时候刘恒昊这小子死缠烂打着要送我回学校,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你是要骑自行车送我回去?你家距离我们学校少说也有十多公里。”
“我开车送你啊,我妈的车就在下边。”
“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呢!”我掐着他的脸,“你看你水灵的,你有十八了吗?没驾照就敢上路啊!胆挺肥啊你!”
刘恒昊有点心虚,低着头小声说道,“我都开过好多次了。”
我用力拍了一下他脑门,“你是跟我炫耀你有多命大是吧!你偷偷开车这事儿你妈知道吗?你以后再敢给我开一次试试!看我不收拾你!”我做出一副极度生气的样子,那孩子果然被我吓住,看着我愣愣的点了个头。
我习惯给人一巴掌再赏个甜枣,生活百味嘛,总得有苦有甜,我以一个长辈的口吻温柔可亲的说,“真的,你还小,很多事情可以去尝试,但是你得看那件事情是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干的,有些事,一旦做了,会让你后悔一辈子,你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为你难过担心,这样你会觉得开心吗?”
孩子很乖的摇了摇头,我欣慰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了,我走了,就一趟地铁的功夫,连转乘都不用,你就别操心我了,等下把我今晚给你讲的再复习一遍,温故知新,流传了那么多年的古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我弯着腰边穿鞋边说。
那孩子没精打采的说:“我知道了,你明天一定记得也要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十几岁的孩子比几十岁的老头还啰嗦,快进去吧!”我用力推他进门,顺手帮他把门也给带上了。
刘恒昊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在我看来,比我年龄小的我都觉得是小孩,我把他当弟弟看,希望他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