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紫》阿甘达

29、【二十九】 方沫是谁

　　甦风在我画的画上见过。
　　在一木大师也无法解释我身上的伤痕时，甦风和一木师父把了解事情的真相寄托在我身上。可是，当时已经清醒的我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准确的讲是不肯说，即使是对着一木师父也一句话都没有透露。
　　甦风也并没有逼迫我。
　　他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传说中的方末，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着眼前的画出神，而那画上画的正是方末，长发如墨，直垂到腰际，只在发尾扎了一个髻，白衣胜雪，身材颀长，只是脸上蒙着一个银色面具，盖住了大半张脸。
　　不知道是我画功太好还是那方末本身的问题，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像一潭深水，清澈，却又一眼都望不到底。
　　按照甦风的说法，是个气质非凡的男子。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倒是有丝丝的得意，毕竟我的眼光，总是不能差的。
　　在我发现甦风在眼前的时候，我的反应是，将那画轻轻的收了起来，然后丢进了旁边的火盆，那上面的墨迹甚至都没有干，甦风看我这般，也实在不好问什么，便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的陪着我。
　　那之后过了三天，我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一木师父，我记得你有让人能忘掉特定的事情的药，能给我吗？”
　　一木师父看了我许久，随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你是为情所伤。”
　　一木师父并不太管别人的闲事，于是他也并没有多问我什么，便给了我药，我也没有犹豫，便喝了下去。
　　从此我忘了世上有个叫方沫的人，我忘了我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深爱的人。关于他的一切事情我都忘得精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了一段记忆会得到另一段记忆的弥补，在我忘了方沫之后，我想起了掉下悬崖的之前的事情，想起了甦风，于是我便虽甦风回家了。
　　甦风这么与我说，可是我对他说的这段记忆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是与那个方沫有关的记忆，所以我忘光了？
　　一木大师的药竟这般神奇。

　　我想，既然是我自己选择忘记的，那该是一段不好的回忆，一段并不太顺利的相恋，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便不要记起好了。

　　即使记起了又能怎样，与我有什么好处？我即将嫁给苏浣，我难道要与苏浣与家人决裂？与那个所谓的方沫远走高飞？
　　然而我却没意识到，估计那个方沫并没有像我爱他那么爱我，甚至伤害过我，所以我才会选择忘记，这一年里他甚至都没有来找我。
　　不管当初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既然是这样发展的话，我便没有理由再追寻下去了。
　　不然受伤不只是别人，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幸免于难。

　　本以为我能找到一个一生挚爱的人，却没曾想只是一段孽缘罢了，要是甦风早一些告诉我那段记忆其实是我自己选择丢弃的，那么，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这么迫切的想要找他问清楚了。
　　“阿梓，苏浣也不是那个人，那么为什么他可以而我不可以？所以我忍不住对苏浣抱有敌意，而我去找他的原因，实则是我看不惯他那般不专一的对待你。”
　　“阿梓，苏浣是皇家子弟，甚至是世子，即使他真的喜欢你，可是你终究不如这个天下重要，关键的时候，即使他很不愿意，他仍会狠心舍弃你，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
　　“阿梓，你愿意跟着我走吗？我们一起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只是有些自嘲的笑笑，“甦风，你说苏浣会顾此失彼，那么你呢？你就没有想过建功立业，光宗耀主？”
　　他显然一愣。
　　“世人皆身不由己，都会遇到需要抉择的事情，你与苏浣都是这般。”
　　“阿梓，我可以放弃那些。”
　　“那你又如何确定苏浣不可以放弃？”
　　我这么说只是想阻止甦风想这些疯狂的事情，倒不是我真的对苏浣有信心，苏浣甚至并不喜欢我。
　　甦风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也做好了随时被丢弃的准备，至少真的被弃了的时候可以凭着自己的才能活下来。
　　“阿梓……”
　　“甦风，我们终究缘浅，当初我一心想与你一起，你却拒绝了我，如今你却说你喜欢我，想要和我一起，然而我却终于看明白了我的心，我对你，确是只有兄妹之情，雪姐姐说的不错，我对你的依赖只是对亲人之间的依赖。况且我就快成亲，这亲事牵连颇多，断不是你一两句草率的和我走便可以解决的。甦风，我当你是我亲人，便也希望你过得好，你还是将那一腔热血，付诸给芊芊吧。”
　　“阿梓，你还是这般心狠，不留一丝余地，不给自己一点委屈。对苏浣，大概是你这一生第一次受的委屈吧。”
　　我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我只是不希望被屈就而已，也不意味着半点委屈受不得，然而关于嫁给苏浣这件事，确实是我难得的屈就。
　　“阿梓，若是将来无处可去，我，终究在这里。”
　　我觉得甦风实在天真的紧，“你这是要置唐芊芊于何地？置你父亲与他的父亲于何地？甦风，你从来都不会像这般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