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末世之厨子难当》一纸揪

11、第十一章

　　又在方舟转了一会拿了一些别的物资，张力和两位小哥带着新物资回到粮食部的帐篷，摊开之前的食材和生火材料，准备开始下一步：实验。
　　之前收集到的植物茎叶类有地衣和类似蕨类植物。据小哥描述，该地的地衣资源非常丰盛，如果最终证明地衣可食用的话将是一大幸事。
　　除此之外，张力还一眼认出了小哥采集到的物种中，蕨类植物那标志性的卷状嫩芽。他记得爷爷曾经说过，蕨类的嫩芽在以前是东亚菜系文化中，中国非常常见的一道菜肴，称为“蕨菜”。
　　他想起来了，当年爷爷——一位园艺系古植物育种科学家——每隔半年就要吐槽一次“为什么植科院不给批菜用蕨类植物的经费！民以食为天，重现菜用蕨类植物不仅有可能开启一个当前怀旧文化下的商业帝国，还会对科学史和人类文明史的研究产生无法衡量的巨大帮助！”
　　要是爷爷在这里，他应该一定比我有主意多了吧……？
　　咳，跑题了。
　　现在，张力的工作就是要验证这些菜是否能够安全地被人食用了。首先，他用重金属检测仪测量了这些植物的一些取样，结果证明这些植物的重金属含量没有超标，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之后就是来真的了。作为一只理科狗，张力深知一切的安全性只能用实验和数据来证明。毕竟以前本科时候在课题组打杂的时候，就连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比如pH指示剂的蓝色vs红色啦，或者是两种mRNA分布重叠vs不重叠啦，都不能直接这样说，而是要重新麻烦地写一个程序，把它转换成令外行人挠头的数字和条形图。
　　咳，又跑题了。
　　不对，又好像没有。这是食物安全实验的实验设计头脑风暴的一部分！关乎未来全飞船人的安全！
　　行吧，那就开始吧。张力的计划是给自己和自己手下的小哥们每个人一人试吃一种生草，并且计时，分别在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小时后观察有无不良反应。之后将试吃的主题换成加热煮熟后的草，重复……
　　正要开始时，他脑子里又突然冒出“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这个不知道在大学时期是哪个教授的口头禅，于是发现为了保证实验的科学性，自己必须确保每人试吃到的草都有指定克数以供参考……于是他和两个小哥又折腾了半天去找秤，顺带捎来了一个古时候的食器：锅。
　　终于准备就绪了！张力让大家围坐一圈，而圆圈的中心便是各种野果野菜。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
　　“诸位，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们今天做的事情关乎全舰人的未来，关乎整个人类的未来！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张力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饱含激情。
　　包含小王在内的一众小哥纷纷点头。
　　“那我们就——计时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纷纷将自己面前已经称好克数的野菜野果放入嘴中，咀嚼，吞咽，而张力也不例外。作为粮食部部长，在首长以身作则的领导下，此时的他也需要和手下同甘共苦。
　　将10克地衣放入口中后，张力闭上眼睛，全身心地开始感受这种远古植物的生食口感。张力首先感受到的是它有些滑腻的胶状质感，与之前尝过的历史系同事复原出的古代素菜“木耳”有些相似。只不过不同的是，地衣在滑腻之外，表面似乎还同时有一重毛茸茸的感觉。地衣是由藻类和真菌共生混合而成的，或许这就是它口感复杂的原因吧。
　　刚开始咀嚼之后，张力被一股淡淡的苦味吓了一跳。可是仅一刹那之后，有机盐和氨基酸的鲜美便凸显了出来。这种纯天然的鲜味，和张力以前在费洛星所尝试的任何菜肴都无可比拟。此时，原本应是令人不悦的微苦反而刺激了张力的味蕾，使得地衣的鲜味越发明显。这是多么天才的味道组合！在这个大自然的馈赠的对比下，张力只觉得自己这些年费心开发的量子料理都黯然无味。
　　作为料理师，能对食材有如此奇妙的体验，就是死也无憾了……张力如此想着，忽然受到了触动，泪水打湿了眼眶。
　　不过为了全人类，还是希望收集到的这些食材都能安全被食用！
　　纷杂的思绪中，转瞬间第一个闹铃响了。大家纷纷站起身活动，暂时没有人表现出不良反应。这是一个好的开头。大家的脸上也明显洋溢出了兴奋的情绪。
　　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等待第四个时间点的当儿，张力才想到让大家描述他们各自品尝的植物的口感。毕竟，作为厨子，食物不仅要能吃，更要好吃嘛。因此他便传递纸笔，让大家记录试吃感言。
　　在本子上记录自己的食感时，一位小哥发问：“我吃的这种东西叫什么？”
　　好问题。
　　此时的他们仿佛是在开辟一片新大陆，因此面临着许多未知——包括植物的物种。
　　张力潜心思考了一下飞船上是否有古植物学家，不过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这或许意味着，他们有了对这些植物的命名权……！
　　张力走近那位小哥的位置，拿起他面前的物种仔细端详。这是一种扁圆形的果实，表面覆盖满了白色的“鳞片”，而如果凑近了仔细看，却能发现鳞片的缝隙之间，背后依稀透出红色的浆果果皮。
　　这不像是在星际文明间流传着的任何食物。但是这个白红配色却有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圆形的浆果，红底，白鳞……
　　他想起来了。这种结构似乎很像是很久以前，他本科时期参观古生物系实验室时见到的，天然的，“古草莓”。
　　与“古草莓”对立的，当今一般意义上的“草莓”指代的并不是独立生长的浆果，而是工业化生产的盒装成块果肉细胞，是淡粉色的。
　　只是，他记得以前见到的“古草莓”，以红色的浆果部分为主，表面并无白色的鳞片，只有许多很小很薄的白色种子。
　　难道是那个实验室的复原有误？还是说……
　　这些年来，地球上的草莓变异了？外面附着的种子增大，所以看上去才呈鳞片状？这种可能似乎合情合理。
　　地球的生态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有趣。自己的爷爷要是能见到这些，一定会高兴坏的吧。
　　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又想到爷爷了啊。
　　不过作为厨子，张力知道自己更应该关心的还是“能好怎”的问题。虽然眼前的果实和众人熟知的“草莓”在外观上千差地别，不过味道方面……不知道有没有相似之处。一般的盒装草莓块香甜醇厚，入口即化，口感轻薄爽滑。不过面前的这个果实，光拿在手里就要硬上很多。
　　“这个东西的果肉部分味道怎么样？”张力问道，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怀疑它是古草莓的后代……”
　　“古草莓？？？你说这是草莓？粉红色的甜甜的那个草莓？？？”小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和草莓从口感到味道到质地都毫无相似之处……这玩意儿很酸，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它毒死……外面白色的片片儿仔细嚼起来倒是有点香，有点像那个什么，‘杏仁’。”
　　“不过你真要说的话……”小哥皱眉，拿起一颗闻了闻，“好像香味确实有一点点像草莓。一点点而已。”
　　“古时候的草莓外面确实是有白色的种子的，只不过没有这么大。或许是它变异然后进化了吧。比如被人类过度耕种后的土地营养贫瘠，所以种子必须要更大，储存更多的能量才能够成功发芽。因此久而久之，拥有大种子突变的草莓脱颖而出，之类的。”张力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说实话，他其实也只是猜测而已，并不能确定。
　　不过这也都不太重要——果子能吃就行。
　　“哇，有道理！不愧是斯塔郡长指定的部长！”小哥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那么，既然你说它种子吃起来像杏仁，叫它‘杏莓’如何？”张力问。
　　“好！”
　　就这样，张力在实验的同时，命名了一众植物。除了“杏莓”之外，还有“野麦”、“新蕨”、“叶瓜”等。第一波实验的时长结束后所有人都依然活蹦乱跳，因此张力又分配了剩余的几种植物，和一些在第一次实验中收到良好反馈的食物，做了第二组实验。张力本人呢，则是在第二组实验中亲自尝试了“杏莓”。
　　看来那位小哥说的真没错，好酸啊。难以想象这种东西和现代的草莓是一个物种……
　　不过外面白色的鳞片好像扣下来单吃味道还不错。
　　张力思考了一下，做了记录：“‘杏莓’，疑似与古草莓有进化上的关联。肉酸，肉质脆硬，不建议直接食用，或许可调味；外部所附种子有坚果香味，微甜，可食用。”
　　不知不觉中，第二次实验设定的最后一个时间点也过去了，试吃人员中无人出现不良反应。一开始誓师时众人严肃的气氛消了大半，小哥们此时嘻嘻哈哈的互相吐槽自己吃到植物的口感体验。
　　张力长舒了一口气。在整理了所有人对食材口感的描述笔记后，他架起铁锅，准备进行第三轮实验——熟食植物。不过正在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