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法则》钰米

59、第五十九章

　　顾堇茉带夏清和去见父母，两个人十指紧扣的出现在她爸的公司。张悦萍看到顾堇茉和夏清和的出现，喜出望外，视线撇到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那抹笑意瞬间凝结在嘴边，她女儿总是给她惊喜。本来已经站起来迎上去，硬生生的刹车了，她没好气的坐下：“进来吧。”

　　她妈穿着正装，和平时热情好客的样子不一样。气氛变得沉重，夏清和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张悦萍，有些陌生。她妈语气不善，顾堇茉听出来了，她握紧了夏清和的手：“妈，我有话和你说。”张悦萍没有看她，她知道自己的女儿，除了接受，她也没得选择：“你去找你爸，自己和他说。我和清和说几句话。”顾堇茉的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威严的，她有些话不敢对她爸说，她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夏清和，脸上写满担忧。夏清和给了她一个恬淡的笑，叫她放心。

　　“还不快去！”顾堇茉鼓起勇气，走了出去，脑中一直在组织语言，把一万种可能要应对的方式都想了一遍。顾堇茉出去后，夏清和怕她被为难，视线一直追着顾堇茉，她消失后也没收回来。顾堇茉的妈妈对夏清和的印象还可以，但她和她女儿都瞒着她，张悦萍有些被欺骗的生气：“你们开始多久了？”

　　夏清和收回目光：“其实是我一直追着她跑，如果真正确定关系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夏清和坐在张悦萍的面前，神色凝重：“阿姨，对不起。”自己的女儿死性不改，还要别人来道歉，张悦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很喜欢茉茉？”

　　“是的，阿姨，我很爱她。大概从赵芊雅带她来见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对她有感觉了。我交过男朋友，但他们从来没有让我有心动的感觉，只有茉茉，她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之前在C城，夏清和对他们的殷勤，还有对顾堇茉的照顾。张悦萍应该看出来才对，可是那个时候，赵芊雅才是顾堇茉的女朋友。张悦萍真是搞不懂年轻人，她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哎~我不知道茉茉和另一个小姑娘发生了什么，但是年轻人分分合合也正常。清和啊，阿姨一直也很喜欢你，但阿姨并不想我们成为那样的关系。”

　　“对不起！”夏清和一直在道歉，张悦萍心里也不好受：“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夏清和抬头，她的脸色沉如水，她知道对于赵芊雅的那段感情，顾堇茉的妈妈是妥协了，可是她却不行。夏清和想不明白，但她不能放开顾堇茉：“阿姨，我很爱她。我会对她好的，也许这样的感情在您看来很荒唐，但是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让我放弃茉茉，我做不到！”夏清和脸上的表情深沉难测，声音带着一份难以言喻的痛苦。张悦萍心里清楚，夏清和是怎么样的人，出身在怎么样的家庭。张悦萍倒了杯水给夏清和，递了一张纸巾：“快擦擦吧，清和，阿姨和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我这个女儿的性格我知道，如果我不同意，她也能和你私奔，人家说女儿外向，我这个女儿就是脱缰的野马，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张悦萍形容的很贴切，夏清和手里捧着茶杯，心里暖暖的。张悦萍叹了口气，心里无奈：“我其实很后悔只生了一个孩子，这是我们做父母的悲哀，也是你们这一代人的悲哀。如果有兄弟姐妹还可以互相扶持，茉茉以后没人照顾我很不放心，所以我希望她找一个能照顾她的人。我和她爸心中有个很好的人选，但茉茉不喜欢。我们不会干涉她的婚姻问题，就算她找一个一穷二白的我们也无所谓。我们最不喜欢她找一个你这样家庭的人，还是个女生！”夏清和从来没想过，她的出身还会成为她的软肋，很多人往她身上扑，现在却成了阻碍她的因素。她苦笑：“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家庭是我的弱点。”

　　“清和，你还年轻。阿姨见过的比你多，经历的也多。我不是倚老卖老，如果你们在一起，你们要承担很多，而且比普通人多。也许以后还会因为你的婚姻和家庭影响你在董事会的位置，你会怪茉茉的。这一生很长，在大环境不认同的情况下，你们的路很难走。你们家的产业很大，什么程度大概我们心里也有底。能把企业做成那样，家庭不会干净。”张悦萍相信夏清和，但很多事情控制不了，没有预知能力。她希望顾堇茉的人生简单一些，至少可以在她们的预防能力之内：“我有很多朋友，家里都有些资产，出轨小三私生子争家产多的很，豪门恩怨，说起来都比那些电视剧好看。前段时间，我有个朋友还和我哭诉，她老公在外面生了两个私生子，她只有一个女儿。要不是她婆婆拦着，只认一个孙女，我朋友自己家庭在背后全力支持的话，她将会一无所有。他们家还没你家有钱，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你身边，你有能力全身而退吗？”

　　夏清和眼眸里的光晕如同天边的寒星般若隐若现：“不会，我不会放弃她。如果要在这两个里面选择一个，我会站在茉茉身边。”张悦萍竟然笑了，她懂夏清和的心意。如果单纯论爱情，夏清和比赵芊雅适合顾堇茉，但是两个人长久走下去，赵芊雅比夏清和的家庭关系简单：“清和，不是阿姨对你们残忍，是这个社会对你们残忍，如果中国同意同性婚姻的话，我就同意。”

　　“阿姨，你这样还是断了我们的后路。我可以带茉茉去国外。”张悦萍刚要说话，就有助理来敲门：“张总，你快去看看，茉茉一直跪在外面。”夏清和听闻，飞奔出去。张悦萍拉住了她，两个人走到窗户口，看到顾堇茉一个人跪在工厂的大门口。寒风瑟瑟，她脸色都发青了，夏清和的手抓着窗沿，手指收拢，疼的不能呼吸。张悦萍开口说：“她不用苦肉计的话，她爸不会同意的。我这个女儿最擅长耍小聪明，如果可以走捷径，绝不会走正路。”张悦萍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担忧的表情：“清和，茉茉是一个用来疼的孩子，她的性格不好。只有我和她爸惯着她，你能疼她一辈子吗？你也是女生，也需要有人疼爱。”

　　夏清和望着窗户外面，抿着薄唇，显得高傲又冷漠，嘴边噙着一丝很难发现的笑意：“我会让着她！”张悦萍侧眼看夏清和，她女儿的眼光倒是不错。她搂了搂夏清和的肩膀：“清和啊，阿姨的确没看走眼。只有你最靠谱，阿姨呢。没什么心灵鸡汤给你们，还是要说几句现实。我们家尽量给你们支持，不管是在生活还是事业上，你们呢，一定要幸福，这也是父母最大的愿望了。我只有唯一的两个要求，第一，让茉茉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别太宠着她，不然她这个人会废掉。第二，如果条件允许，生个孩子吧。我们不是想要抱孙子这么老土，我只是想让茉茉身体好点。她底子不好，你知道作为一个女人，还有一次成长机会，那就是生孩子。”

　　夏清和那双明媚秀丽的眼睛终于闪烁出光芒：“如果我们真要生个孩子，那应该叫您外婆还是奶奶呢？”

　　“看我家茉茉那样，估计叫外婆几率高点。”张悦萍对自己女儿还是很了解的，夏清和终于笑出声：“不管以后孩子叫你什么，我肯定不会变的。谢谢妈妈！”

　　张悦萍揉了揉她的头：“傻孩子。”

　　回家的路上，顾行一句话都没说，拧着眉头。顾堇茉坐在车里，一直揉着膝盖。张悦萍狠狠瞪了顾堇茉一眼，扬了扬手：“如果一巴掌能打醒，我就下去了。”顾行的眉头有所松动，他从小到大没打过顾堇茉，连骂一句都没有。对孩子，完全是宠溺，看来是自己造孽，害了她。回到家中的几个人，都坐在客厅。气氛诡异又紧张，顾行不说话，没人敢说话。夏清和端茶送水，任劳任怨：“叔叔，对不起。”夏清和已经是卑微的态度了，顾行还是无动于衷。顾堇茉的脾气上来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你们想怎么样嘛！”

　　“你还有理了！”顾行把茶杯摔在茶几上。顾堇茉迎上了他爸的眼神，豁出去了：“是没理啊，可是爱情不需要讲理。你们以前说不干涉我的感情。现在你们违背自己的约定，夏清和哪里不好了。你对她意见这么大！“

　　“你还强词夺理！她没有不好，但你们都是女孩子，简直胡闹！”

　　“那我就是喜欢她了，你想怎么样？”顾堇茉的脾气就是这样，很硬，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你还敢威胁我了？顾堇茉，是我对你太宠溺，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收拾你！”

　　“我跪也跪了，她还对你端茶递水的。她也许在家都没给自己的父母倒过茶，你还不领情。这件事算是我们错了，但你发脾气可以对我发啊，你针对她干嘛。你又没养她！”顾堇茉脾气上来了，拦都拦不住，夏清和劝顾堇茉：“茉茉，你少说两句吧。叔叔，对不起。我替茉茉道歉，都是我们的错。”

　　“你！简直白眼狼！”顾行气到不行，顾堇茉道理一通，胳膊肘往外拐，说的头头是道。张悦萍把顾行拉进了房间，她怒瞪了顾堇茉一眼，点了点顾堇茉的头：“你！好好说话会死啊！脾气这么拧！”夏清和真是哭笑不得，顾堇茉简直和她妈说的一模一样，完全不低头：“你怎么回事啊？”

　　“我不想你受委屈啊！”

　　“人哪有不受委屈的道理，而且如果我受点委屈能让你爸同意，那就好了。”

　　“我才不管呢，反正你不能在我家受委屈。我就是心疼，我就是对人不对事。就算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也要站在你身边与全世界为敌。”顾堇茉虽然任性，而且做事不明智，但对爱人真的好。夏清和的心揪成了一团，把她揽入怀中：“茉茉，如果你爸爸一直反对，我会证明给他看的，做到他满意为止，他同意为止。”

　　另一边的张悦萍一直在劝自己的丈夫：“你知道她性格这样，还和她硬来啊。我们都过了大半辈子了，还和孩子过不去吗？”

　　顾行已经气到吹胡子瞪眼：“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看看她那样子。她就是吃定了我们不会把她怎么样。”

　　“女儿也有你的一半，我每次教训她，都是你在旁边呵斥我，你忘了。自己种下的苦果要自己尝。”

　　“这个已经不是小事了，我们一味的放纵，指不定以后要干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

　　“顾行啊！我觉得茉茉有句话说得对，你看看清和这个孩子，哪里比不上男孩子了。而且人家在家比我们家茉茉还金贵呢，你这样冷眼相对，的确不太好！”

　　“我根本不想攀这高枝！你打电话叫徐斌来，我就把女儿托付给他了。我还治不了她！”张悦萍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也就说说而已。她打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徐斌啊，你叔叔有些话要对你说。”顾行没想到她真的打电话了，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还是拿起了电话：“徐斌啊，没什么大事。就是叔叔公司有合作项目找你聊聊，我稍后再打给你，现在有事忙。”

　　顾行挂了电话，虽然生气，但也不能这么草率。张悦萍看穿了他的心思：“老顾啊！我们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事看不开呢。茉茉真的按照你的意愿结婚了，她以后如果不幸福。跑来跟你哭诉，你是叫她离婚呢还是叫她忍耐呢。我们决定不了她的幸福，清和这个孩子你也接触过，她挺好的。退一万步讲，她们两个真的怎么了，我们还是有能力处理的。你不是说要养你女儿一辈子嘛，那你就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我知道你，你就是嫌你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呗，为了一个女的，跪在你面前，还护短。”顾行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女儿真是白养了。这父女两个一个德行：“你女儿待会肯定会来道歉，你最好别接受，硬气点！”

　　果不其然，顾堇茉来敲门了：“爸妈，我能进来吗？”张悦萍对顾堇茉了如指掌，吃软不吃硬，父女两个脾性都差不多。她开了门，留父女两个单独在房间里。顾堇茉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不敢直视顾行：“爸，对不起，我错了。”

　　顾行没有正眼看她，情绪缓和了下来：“坐吧。”顾堇茉坐在她爸爸的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拉着他爸爸的衣角，吐露心声：“爸，我知道你和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而且你们把我养的很好。别人家孩子有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能少。所以我生病的时候，就算我们家再困难，你还是不停的奔波，你们都是为了我。”

　　顾行没有说话，他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也许就是天生的劳碌命，一半是因为自己喜欢做生意，一半当然是为了孩子。顾堇茉挽着她的手说：“爸，我再怎么样都是你的女儿，你们老了，我要照顾你们的。我喜欢夏清和这件事没法变了，可是你多了一个女儿不是更好吗？”

　　“好什么？刚才你还要为了她和我拼命呢！”顾堇茉抿了抿嘴巴，讨好般的说：“我哪敢啊，我是你生的，你还不了解我啊。百行孝为先，我如果不孝顺，那今天你们就找不到我了。”

　　“你敢离家出走试试看？”顾堇茉笑了，身子挨着她爸，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哎呀，爸，你就同意吧。夏清和挺好的，我发誓。如果她哪天对我不好了，我来投奔你，你就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食恶果！”

　　“上次你妈在C城帮你买房，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吧。就你们娘俩好，什么事都瞒着我。我这么辛苦的打拼有什么意思啊，还是趁早把公司关了的好。”

　　“爸，哪能啊！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啊，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形象高大！你以后打拼意义就更大了，叫夏清和入股。她说了以后慢慢的把事业重心放在上海，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去上海嘛，多好是吧。”

　　“就你话说得好听，无非想让我同意。顾堇茉，我告诉你啊，还要考察看看。”顾堇茉心中暗喜，至少她爸不反对，还给机会了，要趁热打铁：“考察评估，还是要听顾总的。如果夏清和真的不好，我就不要她了。”

　　顾行叹了一口气，妥协了：“顾堇茉，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过。别花花肠子这么多，老是耍花抢。我看清和挺好的，她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顾行这么快就倒戈相向了，顾堇茉万分感慨夏清和的人格魅力。

　　父女两个谈了一会，顾堇茉喜笑颜开的从房间出来，对着夏清和比了个耶。夏清和笑盈盈的看着她，顾行看了看夏清和说：“陪我下去走走吧。”夏清和欣然同意了，张悦萍嘱咐他们：“别走远了，待会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