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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似是故人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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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梅艳芳《似是故人来》
形单影只的孤独，是一个人自封为王的狂欢。在十七岁的第一场雪里，宋远顿悟般喜欢上了这句话。
跟着不可言说的天意，宋远拿起了画笔，自此与五颜六色的孤独为伴。
十年后，孤独回报给他的是让他成为了一名身价暴涨的天才画家。
而二十七岁的宋远名气越大，孤独感也越深，所以，他厌恶一切试图靠近他的人。
二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梅艳芳《似是故人来》
夜雪纷纷扬扬。
身着一袭红色毛呢裙、长发如墨的沈兮，踏着厚厚的白雪，轻快地转过四合院的回廊，走进了一间半掩着的红漆门。
光影下，穿着黑色帽兜衫、正在画板上涂抹的宋远并未回头，一如往常的说了声：“你来了。”
等沈兮绕过他的身后，站在他画架前方时，宋远才抬头望向她，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下雪天，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来了？”
沈兮浅浅一笑，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他：“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烤红薯，还热着呢，快点吃吧。”
沈兮有点无奈地放下画笔，起身自一旁拿过厚厚的毯子，温柔地绕在她清瘦的肩头，望着她清灵的眼眸，却不说话。
沈兮有点不自在，拉起他的手，试探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看着我”
宋远扬起眉头笑了笑，还是不说话。
沈兮试探地问：“今天是初雪，我们去看雪好吗？”
宋远眼里闪过一丝暗淡的神色，看着她，接过冰冷的纸袋，语气依旧温柔：“好，我们去看雪。”
沈兮欢欣一笑，牵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的雪一定是最漂亮的。”
三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前世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似是故人来》
宋远刚迈出门，迎面撞上了他的叔叔宋深。宋深微微皱了皱挂着雪粒的眉头，担忧地问：“要出门？”
宋远停住脚步，抬起空空的掌心，脸上的温柔烟消云散，转身向屋里走去。宋深跟了进去：“怎么又不出去了？”
看着宋远重新坐到了画架前，拿起蘸了赤红色颜料的画笔，宋深迟疑了一下才说：“阿远，有时间出去走走，别一个人闷在屋里，这样不好。”
宋远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冷冷地说：“上次拍画的钱，你还没有打到我卡里。”
宋深瞧他背影一眼，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查一下吧，已经转你卡里了。”
宋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妈，相册里有一张卡，密码是我和叔叔的生日。”说完迅速断了。
宋深自顾笑了一下，眼眸落在他放在窗台上的一副画作上：大雪中，一袭红色毛呢裙的沈兮笑得明媚阳光。看了一会，宋深淡淡地说：“沈兮，死了有十年了吧。”
“十年，到了。”宋远若无其事地接着话，看着完成的新作，释怀一笑，然后拿着画笔一步步走近宋深。
宋深视线离开画中的沈兮，盯着窗外静静飘洒的夜雪：“阿远，明天和我一起回家吧。”
宋远站在他身后：“叔叔，恐怕不行，明天我结婚。”
宋深转过身，一脸诧异：“你明天结婚？和谁？”
宋远脸上又闪过一丝暗痛，接着深深一笑，再说出话来，语气里却带着哽咽：“自然是沈兮，她等我等了十年了。叔叔，十年真是太久了，我不想再让她等了。叔叔，原谅我，明天你得去参加我的婚礼。”
四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没完。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忧怨。——梅艳芳《似是故人来》
宋深缓缓低下头，看着刺进他腹部的画笔，他能感觉包裹在柔软毫毛里的尖锐刀刃散发着刺骨的寒冷。抬起被疼痛扯得变形的脸庞，挤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看向宋远：“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宋远将手中的画笔再刺深一分，苦笑着道：“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看着你强迫阿兮，看着她跑出四合院，看着她满身是血倒在大雪中。而我却只能躲在暗影下，假装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宋深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阿远，这十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不过没关系，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以后，就再也不相见了。”又转过头，看向画中的沈兮，笑了一下：“阿兮，恭喜你，最后还是你赢了。”说完，踉跄后退一步，手扯着窗帘，顺着墙滑坐在水泥地上。
宋远静静地看着他，抬起了紧握着画笔的手，笑了一下，直直的刺向自己的脖颈——突然，他的手被一只惨白的手牢牢抓住了。
沈兮扬着脸站在他眼前，脸上沾着血迹，语调里充满纯真的笑意：“十年，太久了。久得我都快放弃等待了。幸好你没有让我失望，那我也该让你知道真相。”
宋远靠近她一步，盯着她：“阿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兮得意地笑：“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爱的是宋深，可他却视你为生命。对他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你恨他，所以我让你见到我被他杀死。还有一个真相是，我本来就是鬼，而且是百年女鬼，而宋深他是妖，是猫妖，因为你救过他的命，所以他发誓要守护你。”
宋远静静立在原地，看着沈兮扶起宋深，消失在夜雪里。
他忽然想起，三岁的时候，他在父亲的墓碑前捡到了一只黑色的猫，他带它回家，一起说悄悄话，一起忘记悲伤。
十七岁，他遇到了沈兮。沈兮说她怕猫，他就将它丢弃在公园里，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宋深来家拜访，母亲对他说：“小远，他是你叔叔，是个画家，他会教你画画。”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似是故人来》
《五》
“爸爸，画好了吗？”九岁的宋念念抱着一只小黑猫，落在窗前踢着小腿看着宋远，追问第九十九遍。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