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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群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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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
湖北汉川县张家庄砖窑
六月的炎暑足以让人窒息。天空没有一片云朵,只留下空洞单调的色彩。不!还有一个大火球杵在那,审视着整个世界,也为单调的天空增添了些与之不同的颜色。它傲娇狂妄,自私自大,毫不考虑生活在自己身躯下的人们,依旧向世界展现着自己无比强大的能力。致使多少人倒进了医院。
燥热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汗腥的气味,任凭这难闻的气味四处扩散,却没有一丝风想要与之抗衡。
但在这一方大地上又有谁会注意这些呢?没有人!生存才是王道!生存靠什么呢?靠自己的双手。生活在这里的要么是世世代代定居于此的农民,要么是来自外地为谋生机的农民。反正在这的都是些家境贫寒的人。
张家庄及周围几个村庄大队都开设着砖窑,吸引着外地的人来此务工挣钱。
正值六月酷暑,却是窑场最忙的时候。早晨5点就要起床一直干到晚上六点才能收工,负荷的工作让多少工人犯上恶疾。东窑的那个山西光头就是得了个强直性脊柱炎,行动不便又不肯回家,前几天还中了暑,中暑没好几天就继续干活,最后直接活活把自己累死了。这样的例子并不稀奇,隔几天总会听到一些让人耳根不能清静的消息。
干这活分大工小工,有技术的就是大工,活相对比较轻松而且工资还比较高。小工呢,全凭使劲出力才能挣到那微薄的工资。所以在这里大工是遭人恨的,那些是小工的地痞总会暗地里给那些大工使绊子。北窑安徽的“小黑”就是上了一群江西蛮子的当,被砖机搅掉了一只手臂。那群蛮子跑路了,窑场赔了小黑一笔钱,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张家庄分东西南北四个窑,工人却有百余人,为了不浪费人力,加紧进程,分白天晚上两个班,两天一倒班。今天南窑值白班的是河南来的一行人。
外地是很鄙弃河南人的,他们认为河南人天生就有一股痞气,不是什么善茬。
日上三杆,宋和明拉着“砖坯子车”缓慢地前行者。他所到之处都冒着一股明显的热气。只听远处传来一句“吃饭了。”正在卖力干活的人赶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向吃饭的地方奔去。
这为了吃饭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也不夸张!饭就那些,吃饭的嘴却太多。最后落下的只剩菜渣稀粥了。不都是河南的吗,平均分分不就行了?是!确实都是河南的,但这一帮河南人分两拨,一拨是南阳的,一拨是商丘的。这两拨人在一块干活却始终融洽不到一块,南阳佬嫌商丘佬干活不吃紧,商丘佬嫌南阳佬耍脾气。又加之吃饭的问题更是让两拨人成为了对头!之前做饭的是个本地人,后来做饭的本地人不干了,一个南阳佬干起了伙房。每当南阳人领饭时,粥是稠的,菜是稠的。每当商丘人领饭时却是稀粥烂菜。这让谁能够服气。两拨人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各自却是有各自的心思,总是想着怎么让对方吃点亏。
吃饭了,宋和明也卯足了劲冲了过去。满脸大汗满身污垢的工人瞬间都挤在了一块。这里排饭是没有秩序的,人们东挤西挤,纷纷露出自己的碗。做饭的南阳佬只向上瞥了一眼,就低头给工人们舀汤盛菜,但是出奇的是一眼的功夫便辨别出敌我双方的人,南阳人碗里的与商丘人碗里的饭菜的质量也就不同了。这一招真是个绝!
宋建军千辛万苦挤进去拿到的饭菜与昨天的一样还是稀粥烂菜,有加之昨天被一群南阳佬整了一番,心中的怒火顿时燃烧起来。他将手中的饭菜扔在地上,冲进人群,一个重拳便向还在盛饭的臧国庆挥去。毫无准备的臧国庆狠狠的受了这一拳头。
“你什么意思?”宋连军骑到被刚刚一拳打歪在地的臧国庆身上,恶狠狠的瞪着他,说道。
还没等臧国庆回答,另一个南阳佬拿着饭菜向宋连军砸去,正砸中宋连军的鼻尖,砸掉了一块肉,血也瞬即流了下来。宋连军捂着鼻子一阵嚎叫。被压在底下的臧国庆也缓过神来,一个重拳给了宋连军算作回礼。
转眼间,宋连军被臧国庆反压在下面。“俺什么意思,俺还想知道你什么意思呢?老子早看你不忿了!”说罢,又给了他一记拳头。
商丘佬都不忿了,纷纷向臧连军涌去,那群南阳佬当然也不会看到自己的兄弟被群殴,纷纷挡在臧连军的前头。两拨人就这样打在了一起。烈日下,鲜血四溅,嚎叫声连绵不绝。
而站在一旁的宋和明只是直愣愣杵在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