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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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A大的毕业舞会，如期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说是大礼堂也不尽然。礼堂外有一个小而美的人工湖，围绕着人工湖是一片开阔的花园。因为礼堂内观众席占去了大部分的面积，所以礼堂外的小花园也被划作舞池。
礼堂内的主舞台上有学校的西乐团演奏乐曲，也设了长桌摆放美酒佳肴，男生们个个西装革履，女生们也穿上礼裙明艳动人。
看似年年如此，但对于每一年来到这里的主角们来说，或许是生命里最为隆重的、欢欣的、难忘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夜晚。
然而俞星辰此刻却并不是那么欢欣。她和袁秋刚从礼堂里面出来，可小花园里人并不比礼堂内少，她们逛了一圈儿才找到个僻静的角落在长椅上坐下来。
她踢踢脚上的鞋，长出了一口气：“呼，这鞋磨脚后跟啊，痛死我了。”
“哈？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熠哥才拒绝刚才那几个男生的邀请呢。”袁秋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像是幸灾乐祸，然后又迅速在自己的手袋里翻找起来，“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是因为鞋子磨脚才拒绝他们的，会不会气死啊，哈哈哈。”
“不会啊，如果知道我是为了男朋友拒绝才比较气吧。”俞星辰撇嘴，半褪了鞋想要看看脚后跟的情况。
“喏。”袁秋手伸到她面前。
“你居然带了创可贴！”俞星辰欣喜地接过，“袁秋秋你属哆啦A梦的么？”
袁秋得意地笑笑：“那当然……”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手机突然亮了，袁秋拿起来瞥了眼：“你先坐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又去？你不是刚去过么？”俞星辰抬头的时候她已经起身了，冲她摆摆手说了句“很快回来”就一蹦一跳地跑了。
上个厕所也那么高兴？还真是智障儿童欢乐多。俞星辰无奈地撇了撇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太暗了。她穿着短款的礼服裙，只能俯下身子去检查脚后跟被鞋子磨到的地方。可是俯下身子又会投下一大片阴影，影响视线。
礼堂里的乐声在小花园里也清晰可闻，人声又嘈杂鼎沸，所以男人皮鞋落地的声音直到了近处才引起俞星辰的注意。
她直起身子的时候正好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
“星辰？”
“李砚？”俞星辰也有些惊讶，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这一届毕业生有那么多人，她都躲到这么荒僻的地方了，怎么就还能碰上他呢？
心里吐槽归吐槽，她很快从容起身，顺道抚平了裙子下摆上刚刚被她的手臂压出的褶皱：“你怎么会来这里？”
边说还顺便仰着脖子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你女朋友呢？”
她其实根本不想多跟他说话，所以上来就“提了不开的那一壶”，想尽快打发他离开。
李砚是她前男友，两人高中就认识，是不同班的同学，上大学后在一起，在一起一年后李砚劈腿，两人分手。
袁秋老说李砚是渣男，在学校里偶然碰见也是嗤之以鼻，绝不给好脸色。俞星辰自己倒觉得还好，他大概还是有负罪感的，每次见到她都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可俞星辰早走出来了，见他这副模样反倒厌烦。
李砚听见她的话果然立马窘了：“我……额……她去洗手间了。”
上厕所？那不是要跟袁秋碰见？袁秋那家伙估计又该把白眼翻上天了。
俞星辰忍不住抿了抿唇角，又忙装作不经意地点头：“那你还随便乱跑，不怕她待会儿找不到你啊。”
等了一会儿李砚也没说话，俞星辰奇怪地抬头，才发现他正紧锁眉头看着自己。
“其实，我们刚刚吵架了。”李砚叹了口气，像是因为坦白而突然松懈下来，“她刚刚生气跑掉了，我是来找她的……”
俞星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李砚似乎并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自又说了下去：“她脾气不太好，常常闹别扭，需要人哄着，跟你很不一样……”
“咳咳。”听到他开始牵扯自己，俞星辰急忙清清嗓子打断他，“呵呵这女孩子就是要哄的嘛。要不你赶紧再去找找吧？”
大哥你什么情况？在前女友面前说自己现女友坏话？俞星辰有点怀疑他是脑子坏掉了，如果他不走，她就得赶紧逃离这块是非之地了，否则她“中国好前女友”的名声恐怕不保。
李砚愣住，眸子黯了黯：“对不起。”
俞星辰干笑两声：“说什么对不起啊。那个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啦。我朋友还在等我。”
她是真担心他又说出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来，于是挪着磨破的脚后跟一瘸一拐地想要先走一步。
“等等。”李砚叫住她，“你的脚怎么了？又被鞋子磨破了？”
他三两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车熟路地伸出手想要查看她脚后跟。
俞星辰连忙倒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结果后退的时候匆忙又踉跄，蹭到破皮疼得“嘶”了一声。
李砚这才反应过来失态，起身也退开两步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俞星辰是属于无论穿单鞋还是运动鞋，皮鞋还是高跟鞋总会磨脚后跟的那一类人。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李砚就知道这件事，所以出门总替她带着创可贴，有需要的时候甚至会弯腰亲自帮她贴。所以刚才的行为和动作完全是习惯性的条件反射。
“没..没事。”俞星辰心中也不平静，不完全是被吓到的。
两人分开有两年了，当这个或许连他们本人都遗忘的小细节突然带着脑海深处的记忆重现的时候，说心中毫无波澜那一定是假的。
可或许，他们中的一个人并没有遗忘。因为不一会儿，李砚就在口袋里找出了两片创可贴递到她面前。
俞星辰再次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摊开手掌中袁秋给的创可贴：“我有，谢谢。”
李砚收回创可贴，攥在拳心，放进裤子口袋里拳头紧了又松开，然后苍白地笑笑：“那就好。”
俞星辰正不知该说些什么，背后草坡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两人齐刷刷望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烟灰色卫衣，戴着口罩和兜帽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俞星辰瞪圆了眼睛，这人不是她男朋友纪熠还能是谁嘛。虽然说这年头防雾霾，学校里戴口罩的学生有不少，但他就算跟一百个戴口罩的学生放在一起，俞星辰也能一眼认出来。
纪熠手插在裤袋里走到俞星辰身边，眼里无波无澜。他无视了她脸上惊讶的神色，只锁定着面前的李砚。
他见过这个男人的。那天从俞曼的小饭馆回来，送俞星辰回寝室的路上，他见过这个男人一面。
俞星辰看看纪熠又看看李砚，忽然就有点紧张：“你怎么来了？”
纪熠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打扰到你了吗？”
“说什么呢。”俞星辰眉头一皱，因为他的语气有点不舒服。
纪熠没搭理，回头看向李砚，发现他一面打量他一面思考着什么。
俞星辰也发现了，顿时心里没底，生怕他认出纪熠来，于是抢着开口：“这是我男朋友，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哈。”
说着就搂住纪熠的胳膊想要拖走，拽了又拽却发现纪熠跟脚底生了根似的岿然不动。
她给他使眼色，他不看；她捏捏他的手指，他也无动于衷。
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俞星辰的小动作，李砚笑笑，一扫先前的窘态：“你是星辰的男朋友吧？我叫李砚。”
纪熠比他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侧着头居高临下似的看他：“既然知道是我女朋友，麻烦以后离她远一点，她并不想看到你。”
俞星辰讶异于纪熠口中说出的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李砚已经勾着唇角笑了：“我听说明星本人都和电视上差很大，今天见到纪先生终于相信了。”
“咳”俞星辰差点被呛到，“别开玩笑了李砚。”
李砚耸耸肩：“没开玩笑啊，我们那天晚上在宿舍门口碰到，你不记得了？第二天你俩的照片还上了报呢。星辰，就算别人认不出你，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呢？”
听起来是正当的话语，可言辞间却莫名弥漫着一股暧昧。
俞星辰不由缩着脖子打了个颤。
纪熠却突然笑了，他伸手摘下口罩，眼里闪烁的冷光，凛冽如风：“那正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以后就没必要再出现了吧。”
……
李砚最后当然是走了。俞星辰为了防止两人无休无止地斗下去，谎称接到袁秋短信说李砚女朋友正在女厕所伤心哭泣，让他快点赶过去。
送走了这颗定时.炸弹，俞星辰松了口气在长椅上坐下来：累死了，身体加心理的！
纪熠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在她脚边蹲下，抓着她的脚踝褪去她的鞋。
“你干嘛？”俞星辰吓了一跳，想缩回来却被他牢牢握住。
“别动。”他沉着脸像是训斥，将她的脚掰过来看了看，“破皮了。”
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他朝她伸出手。
俞星辰了然，乖乖把手里的创可贴交给他。
“暗不暗，我给你打灯？”纪熠不做声，俞星辰便自觉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伸到脚边。
灯光照亮了他轮廓清晰的脸，照亮了他微蹙的眉峰，照亮了他长而密的睫毛，也照亮了他紧抿的唇。
看着看着，俞星辰不自觉就勾起了唇角。好奇怪，明明打算生气好久的，怎么看见他就怎么也气不起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舞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