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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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们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每个星期一都伸着脖子盼着星期五快来。只是怎么这样漫长，上了这么多课，做了这么多作业，它还是不来。待长大，每到周末便开始感叹，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仿佛昨天还是星期一的光景，今日就到星期五了。时光啊，总不遂人意。
转眼周末就到，南宫也携了迟未然去赴印天时的约。
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来了来了”的声音，还伴着有些急促和不情愿的拖鞋趿地的声音。
“唉，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打开门就是一声抱怨，印天时这主人当的！从来都是埋怨客人晚到，今日早到了竟也给埋怨。
“不好意思，占用到你和依卡独处的时间了。”迟未然一边换鞋一边调笑道。
“你们别理他。”听到迟未然的声音，杜依卡握着锅铲就出来了。
那边被瞪的某人正和南宫也说些什么，满脸的殷切。
“韩冬笑还没来？”
“他说要赶着开动的时候准时来。”
“呵呵，今天做的什么菜啊，真香。”
杜依卡闻言笑得甜美：“是糖醋排骨哦，师姐最喜欢的菜！师姐放心，没有放很多醋。”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后面印天时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刚刚他跟你说什么？”迟未然好奇道。
“叫我别忘了他的终身大事。”南宫也无奈，“依卡还不到24，心性也跟小孩差不多，天时也太急了。”
“他已经是个过了三十的老男人了。”迟未然俏皮地眨眨眼，“再说，我舅舅舅妈催得很急。”
“都是以前玩得狠了，让人不放心。”南宫也很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早些年印天时像个花蝴蝶一样在众多女子间游戏，父母对此颇为不满，虽然他也算小有成就，在父母眼里依然是个不成器的混小子。好不容易碰到个好女孩，总算安定下来，二老心里却总担心有一天杜依卡猛然觉醒，发现印天时根本不值得自己托付。要是错过这么好的女孩，难保印天时不会故态萌发。这些话二老当着亲戚的面也屡次说到，印天时只能苦笑：
“天底下还有哪对父母会这样说自己儿子的？”
不过私心里，他也和父母有一样的担心。毕竟，当初自己是把所有的真心都奉上，才得杜依卡给了个机会。一开始就摆得明显，杜依卡不喜欢自己的过去，说得严重点她是鄙夷的。求婚求了那么多次皆未成功，心中更是惴惴。
“待会我问问依卡是怎么想的。”
“他必要对你感恩戴德了。”
手机开始唱起来，南宫也拿出手机，对迟未然道：“冬笑。”
“怎么了？”
……
“嗯，那你自己小心应付。”
迟未然斜躺在沙发上，看南宫也侧着头听电话的样子。微长的发盖住半只耳朵，额前几缕碎发散落，墨黑的眼在其间闪烁。高挺的鼻梁为这副画面凭添了几分立体感。
真是个好看的男人。虽然已欣赏过多次，迟未然依然为这画面心动不已。
南宫也挂上手机，一回头便见迟未然怡然自得的打量自己，眼底有几分让人怪异的欣赏。
“怎么了？”
“随时都可入画。”
“嗯？”
迟未然笑笑不语，刚想问刚才韩冬笑说了些什么，那边杜依卡已经招呼着大家上桌吃饭。
“韩冬笑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饭菜都上桌了。”印天时抱怨道。
“他刚打电话给我，说不过来了。”
“啊，为什么啊？”杜依卡嚷嚷道，“我还特地做了他喜欢吃的酸菜鱼呢！”
“那是他没口福，咱不理他，自己多吃点。”印天时说着便往杜依卡碗里夹了片白嫩的鱼肉，讨好的意思十分明显。
杜依卡不理他，径自问南宫也：“他为什么不来啊？”
“碰上些麻烦。”南宫也温和如故，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迟未然见状，不经意挑了挑眉，感到那弯起的嘴角里似乎有些故事。
“他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有些心事的样子。”
对上迟未然眼中闪现的恶作剧的光，南宫也有些无奈。
“什么事情啊？”那边厢杜依卡一脸的好奇。
印天时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一般，有些神秘地对杜依卡道：“好玩的事，不要对韩冬笑说。”
“咦？好，我不说。你快说！”杜依卡的好奇心显然是给勾起来了。
迟未然和南宫也对视一眼，看来这印天时是打算出卖好友来讨好女朋友了。
果然，接下来就听印天时假装烦恼地道：“这可是韩冬笑的秘密，说好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杜依卡恼道：“我是别人吗？”
印天时一听脸上顿时开了花般，一把搂住杜依卡：“当然不是了！你是我的老婆大人，怎么会是别人！”
迟未然听了身上一抖，南宫也却只是微微笑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冬笑，最近给一个GAY看上了。”印天时看再不说杜依卡就要变脸，赶紧轻咳一声，掀了底牌。
“呀！真的啊？！”杜依卡眼睛睁得老大，脸上兴奋之色根本不加掩饰。“哇！是怎样的男人？别说别说，让我猜猜！”
看杜依卡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南宫也有些惊异。迟未然却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一脸见怪不怪。
“是不是一个明显比他更强的男人？肯定比他高大，至少气势上肯定不输他！”杜依卡以确定的证据下了结论，还重重点头为自己增加说服力。
“你怎么知道？”两个男人顿时惊异起来。杜依卡平时迷迷糊糊的，这回竟然咬得这么准。
“哼，这有什么稀奇！”杜依卡得意起来，女王似的扫了男人一眼，脸上明显四个字：孤陋寡闻。
他们不知道，迟未然是清楚的。杜依卡平时就爱看些男男恋爱的小说，这类小说叫做“耽美”，她也就是所谓的“耽美狼”。当初在学校时，经杜依卡推荐，迟未然也看了几本据说挺经典的这类小说。不过，她原本就对这类书写情情爱爱的小说不感兴趣，纯粹是为了做课题研究才去看的，后来发现助益不大，便扔了这类书，去看一些比较实在的东西。而杜依卡不仅喜欢看这类小说，对这种事情还特别八卦，多年下来，已然是一个眼光精道的耽美狼，对什么攻啊受啊的很有些研究。认识印天时之前，她曾对迟未然说，世界上的男人在她眼中只有两种：攻和受。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很显然她一早就把韩冬笑归在“受”里面了。
迟未然又想到，若是韩冬笑知道杜依卡的想法，怕不是要吐血了。忍不住就笑出声来，惹来两个男人不明所以的目光。杜依卡却是明了地冲她眨了眨眼，一脸凛然地对两位男士道：
“这是我们女人间的秘密。”
两个男人相视无奈。
餐毕，印天时被打发到厨房去洗碗，迟未然给杜依卡拉进房里去欣赏她的硕士毕业照。南宫也则有些无聊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回味迟未然刚才偶然投来的一个眼神，发觉自己近来越发喜欢两人之间这种有意或无意的眼神碰触，仿佛轻轻地触到了彼此的心。
房间里杜依卡打开电脑，兴致勃勃地给迟未然翻看毕业那段时间所拍的照片，其中不乏搞怪整蛊记录。
迟未然看着照片里拎着耳朵吐舌头、表情夸张的杜依卡，眼神中忍不住就带出些宠爱来。虽然依卡比自己小不了多少，迟未然却总把杜依卡当作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小妹妹看待。杜依卡的娃娃脸和小孩心性自是重要因素，自己的早熟怕更重要的原因。想来，对待方夏薇，自己也是将她当孩子一般看待。自己果真是太过成熟了吗？看着照片里青春飞扬的杜依卡，迟未然有些遗憾地想到，自己似乎从未有过这般的青春。
“师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杜依卡突然问。
“怎么会？”迟未然有些诧异地笑，“你这是青春、纯真，一派出于自然，很可爱。”
“呵呵。”杜依卡展颜，双手抱住迟未然的右臂，“我最佩服师姐的一点就是师姐一直都很沉稳，印象中从来没有和我们一样瞎闹过，也不曾有过惊慌失措的时候。不管遇上什么事情，都是淡定从容的样子。师姐，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理想啊。”说着还夸张地叹了口气，“可惜我永远都学不来。”
迟未然抬起左手轻轻揉了揉杜依卡的脑袋：“为什么非要学我呢？你这样就很好，我们喜欢的杜依卡就是这最本真的样子，没有必要刻意地去改变什么。”
“可是我总觉得如果可以像师姐这样从容，很多事情就可以做得更加得心应手。”杜依卡不依地噘起嘴，迟未然见了又在心底叹了声可爱。这样的孩子，怎么能不让她那个傻表哥心动？
“重要的不是表现，而是行动。如果别人因为你外在的样子而怀疑你，你就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自己，反而更显惊喜。所谓得心应手，更多地取决于你对事的态度和对自己心态的把握、调整，与你平时的样子没多大关系。你现在这样认为，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经过历练，不知道怎样以自己的性格去接触社会。而我早你几年出社会，已经适应了这个社会，你自然以为我是好的。”末了，迟未然不由感叹道，“你真的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之前是家人，后来是天时。都不知道怎样独立地去面对这社会了。”
只是，这样究竟是好或不好？
杜依卡沉默了半晌，才黯然道：“所以我才不想这么快和天时结婚。我怕自己太过依赖他，我不希望自己一直做个被护的孩子，我想要凭自己的能力去做些什么，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迟未然听了只是默然。这是她无法解决的问题，她甚至没办法给出任何意见。一直做个被护着的小孩，是幸福的吗？她不知道。这样的幸福可以维系一辈子吗？她也不知道。
一直以来，仿佛本能般，迟未然那双眼睛总是领着她看到太多也许不该看清楚的事物，所以她从小就做不了被护的纯真孩童。曾经她也想过要自欺，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假装什么都不了解，假装自己是个天真的小孩，最后她却没有这样做。自欺欺人，这种事情她做不来。她一开始就接受了自己的早熟，结束了自己的纯真。所以，在以后的人生中，她格外地珍惜她所碰到的纯真，那些长不大的孩子，比如杜依卡，比如方夏薇。
“你也许该和天时谈谈。你现在的样子让他很不安。他很爱你。”这大概是她唯一能说的了。
“嗯，我会的。谢谢你，师姐。”
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碰上大大小小的瓶颈和一个个难捱的劫。我们内心里都期待能有一个人给予我们力量，为我们指明方向，甚至被领着走出困境。但是奢望过后，更多的人只能在黑暗中自己一个人一点一点摸索。何况，旁人再多的指点有时都比不上自己突然的一个领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