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看不见归路，回不到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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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两个月，没有体会到压抑过后极度的欣喜和自由，只有遗憾。
高考竟比任何一场月考都要平凡普通，恍惚而过的两三天，让人回想起来就像一瞬，像梦一场，走过的这三年更是如此。
一些情绪在这个暑假慢慢淡去了。刚经历完高考，觉得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月考，考过以后还是要继续不断地刷题，还要为自己悲惨的理综而挣扎；如今已经认清自己是真的与中学时代告别了，不再回想起高考还觉得不可置信。
还有另外一些情绪却在这个暑假慢慢强化。
想起高三刚开始的时候，我和阮阮拿着计算机，计算着理想状态下自己能考到多少分。我把目标定为华东师范，她把目标定为华东理工。其实我更想考浙大，一直想，然而那个时候看来，这个梦想有些虚空、有些不切实际，我不太敢说出口，因为我知道阮阮会笑着和我说：“这个啊……这个咱就算了吧。”所以我没说，我只说着我要考华师大，心里默认了前进方向是浙大。
那个时候啊，真的是无比美好，高三才刚刚开始，好像一切都还充满了希望，好像梦想照进现实的可能性是那么大。
我想我高一的时候，一直都是在啃初中的老本；高二的时候，老本啃完了，又不懂得努力，成绩就下滑了；高三的时候，心念着“高考”和那些看似遥远的梦想，终于开始有所努力，成绩开始渐渐回升。高三那一年，几乎每一次月考都在进步，渐渐地不再落到200名开外，渐渐地稳定在了150左右，渐渐地又在100多点徘徊。每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都会懊恼自己怎么就是老差那么一点就能进前100了，但那种缓步上升的感觉真的很棒，很让人安心，很让人充满信心。
原本差得要命的物理，也在一个寒假过后有所弥补，最后一个学期，做起物理题来那种得心应手多了的感觉，是我之前两年半以来从未体会过的。尽管化学总是考得不理想，但一路走来，能看到理综慢慢进步的脚印。有时候看看倒计时的红色数字，会觉得心慌懊丧；有时候看着自己越来越明显的进步，又会充满希望和信心。
倒数第三次周五练理综，考得一塌糊涂，连拿手的生物也错了两三个选择题，排名创造了历史最差的记录，难过之余更多的是遗憾。以为那是最后一次理综考试，却没能给自己画一个完美的句号。他说，这不是最后一次，还有一次月考。我想，月考一定要考出一个漂亮的理综成绩。伤心过后更多的情绪是充满斗志，越挫越勇。
倒数第二次周五练理综，那次试卷很简单，做得很顺手，自己稍微估算一下，没准自己能考到250左右。结果周日下午回校出了成绩，264分，年级排名六七十左右。那种欣喜感我至今回想起来仍印象深刻，却没有能力描述。那个周日，他恰好嘲笑过我：你理综有考过250吗？
倒数第一次周五练理综，试卷没有上一次那么简单，考得好像又不是很理想。分数出来232分，年级排名七八十，又一次意料之外的欣喜。距离高考大约一周多点，心里充满了希望，状态十分好。
在高三（16）班教室的最后一个夜自修，带上耳塞，心无旁骛地完成了一两天前发的、而我只是草草抄了下答案的化学讲义，然后开始做三天假期时发的柯桥区理综卷。没有作弊，也没有放宽要求改，却考出了252的分数。那个时候的感觉，正如我开玩笑所说：终于迎来了我理综的春天。
那一天教室很闷热，电风扇吱吱呀呀地转着，不断地有飞虫出现，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考前的焦躁气息。而我带着耳塞，除了眼前的讲义，什么也没去留意。那天回到寝室，看到空间里一些人发说说纪念这个最后的晚自习，才突然想起，原来这是最后一晚了。不无遗憾，但是为这最后一晚的充实而心感踏实。
我以为我一定能考好的。语文过后，信心倍增，我想120分应该有的。一场数学却破灭掉了我所有的梦想，我知道我考不上华师大，更考不上浙大，我知道我将只能去一所普通大学。但是我安慰自己：无论考出了什么样的分数，无论去了什么样的大学，无论和谁有什么样的结果，都应该开心，因为这几天过后，我就能够看自己想看的书、写自己想写的文字了。
然而，并不是。
高考前列的书单，到如今也只完成了五分之一左右；想要写的文字，每次都只开了个头就不再继续。
我很羡慕也很佩服阮阮。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讨论自己想学什么，我说我想读中文，她说她喜欢物理。最后，我放弃了中文，放弃了外语，选择了所有大人眼中的“好专业”，而她坚持下来了。偶尔她和我聊到大学和专业，语气中的那种向往和欣喜是那么明显强烈，而我没有。
可能每一个成绩中上的浙江考生，都会有一个浙大梦。
最后一个学期，我在寝室的小桌子上贴了张纸条：我知道这很不现实很可笑，但我不相信当我真的认真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还会不如别人。我一定要考上浙大！
然而，或许是我真的不够努力，也或许是我运气不够好。
想起高考前，我们不断地计划着毕业后要换什么样的发型，要去哪里玩，最后所有的计划都落空。那在假期里慢慢强化的情绪，就是遗憾。遗憾没有考出满意的成绩，遗憾没有能够去向往的学校，遗憾没有选择自己钟爱的专业，遗憾浑浑噩噩度过了人生中最自由和漫长的一个暑假。
一段时间里，几乎连着每晚都会梦到和高中有关的事情，就连午睡也会做这样的梦。要么是生物老师点名让我回答问题，要么是英语老师又让我下课后去她办公室搬什么书，很平凡的小事，在如今却变成了永远的回忆，每一次梦醒，都会觉得无比怅然。
经常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想要和小梁分享，都会很无奈。想起那时候我们两个低着头偷偷讲话的样子，真是无比怀念。
我想起距离高考二十多天的时候，我写下一条说说：风吹动高考倒计时的牌子连翻了好几页，恍惚间想起很多电视剧中的烂俗桥段，好像下一刻时光就会倒流。窗外阳光美好得不像话，可这样的日子却是不多了。
如今再去翻看那段时间写下的东西，心里面都会有种很难以说清的郁结。我喜欢回头看，喜欢反复地去咀嚼那些回忆，但是我又不忍心去回顾。我不知道那时候究竟美好在哪里，是因为那时候的生活简单却不无聊，还是因为那时候有一群人的每天相伴，还是因为那时候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仿佛一切都有无限可能？
现在看到即将高三的学弟学妹的抱怨话语，都会觉得无比怀念和羡慕。
我说我想要重新经历高中生活，再经历一次高三，他说：“那你去复读吧。”这不一样。我想要的，是原来那群人的相伴，是在原来那个教室里，过着和原来一样的生活。我想要的，是完完全全把时间拨回到去年那个时候，然后一切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高考留给了我什么，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看不见归路，回不到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