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说《玉響》－正文００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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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好不好？”男人面对着她，握紧了她的双手。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丧失了对他说不的能力。
可是，面对Robert的求婚，她可是一连推托了两年。对于这件事，八卦女王惠美，曾经刨根问底地追究了她好一番。
那一天，是她与惠美刚刚重逢后的一个多月之后。
那一天，也是她刚刚遇到Wayne之后的第三天。
那一天，如同初次见面时一般，她和惠美又在一家日本超市里见面。不过，这一回是事先约好的。这座名叫三輪的连锁商店，是离Gemma家最近的一家大型日本超市，里面的饮食区集聚着五六家正宗日本饮食店，所以她没事便会去那里晃一晃。
惠美夹起一筷子乌冬面，然后问道：“你经常来这家超市？”
Gemma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山頭火的拉面，一边应道：嗯。
一个人的心，固然难以改变。
一个人的胃，恐怕同样愚顽。
离开日本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可是她那副肠胃，却还总是自说自话地，眷恋着小时候熟识的味道。
所以，她时不时会去各家日本超市，搜刮各色食品，因为她自己很少动手做饭。她最偏爱的，就是一家叫做虹家的连锁超市卖的熟菜，有当年奶奶做菜的风味。说起奶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其实，她不是不会做菜，只是不愿意为自己一个人做菜，显得更加冷清。
饭菜，要做给自己心爱的人吃，才会做得更香。这是妈妈以前经常说的话。
她的妈妈，只有她和她爸爸这两个亲人。妈妈的其他家人，据说早已不在人世了。当年她的妈妈，每天对着唯独的这两个亲人，总是做出一大堆香喷喷的饭菜来。然后，妈妈便会微笑着坐在桌边，看着她爸爸和她，这一大一小两个最心爱的人，喜滋滋地扒着饭吃。
小时候，妈妈常这么对她说：有一天，YURA也会找到一个心爱的男人，愿意为他做一辈子的饭。
可惜，妈妈看不到那一天了……
惠美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只听得惠美说道：“YURA，前几天的那个圣诞聚会上，你和Wayne好像感觉不错啊。”
“是吗？”Gemma淡淡地应道。
这正是八卦女王惠美在她面前初展锋芒的时候，后来她才晓得，惠美察言观色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果然，只听得惠美贼笑了几声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有不好意思啦。”嘴上虽这么说着，Gemma的脸倒是不争气地红了。
惠美没有太多理会Gemma的小女人神色，自顾自地长篇大论说了起来：“Wayne他人长得帅，又有钱，还会说各国语言，好像是华裔吧。YURA，你不就是中日混血吗？我记得你妈妈是中国人，长得很漂亮。哎，你爸爸妈妈现在可好？”
Gemma眼眸一垂，冷冷地应了一句：“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他们联系了。”
“啊？！怎么回事？！”惠美有声有色地叫道。
Gemma依然低垂着眼眸，淡淡地说道：“自从来到美国之后，我就再没有跟他们联系过。”
“难道说，你离家出走啦？！”这一回，惠美叫得更响亮了。
离家出走……
Gemma想了想，从离开家这个角度来讲，离家出走这个说法倒还真没错。只不过，她是被迫离开家的。因为，她的家，没了……
蓦然，她想起与她那个颇有古风的名字一起被她所遗弃的姓氏，她不由地低头自嘲一笑。姓什么不好，怎么就偏偏姓了那两个字？！
她嘟哝着回答道：“类似吧……”
惠美却追问道：“可是，你七年半前就来了美国。那么，你究竟是和谁一起来的？！”
看着惠美这副刨根问底的样子，后来，Gemma每每总是会想，惠美不去做娱乐记者简直就是埋没人才。她沉思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男人。”
“男人？！”惠美的脸上，从上到下写满了震惊二字。
其实，也不能怪惠美。当时她跟着Robert来到美国的时候，才十四岁。后来想想，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是个很疯狂的举动。
可是多年前的那一天，当她在稚内市的那座全日空宾馆大厅里见到Robert的时候，她的确是快发疯了。
惠美两眼闪着精光地问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看着惠美，Gemma愈发觉得，她一定会是个很敬业的娱乐记者。垂下眼眸，她望向自己碗中的面条，惠美的声音，逐渐从她的耳边淡去……
Robert，到底算是她的什么人？
七年半前，她与他初识。那一年，她十四岁，他二十四岁。
多年来，他为她遮风挡雨，他给她衣食饱暖，他待她如珍似宝。
以至于，他替她起了一个崭新的名字―――Gemma，让她名副其实地成为了他的珍宝。
十六岁那一年，他让他的父母收她为养女，使得她加入了美国国籍。他指着她护照上的名字，对她说道：
Gemma，这是你的新名字。
她瞟了一眼她新名字后面跟着的新姓氏―――Mezzanotte，一个意大利裔的姓氏。从那天开始，她便做了他名义上的妹妹。
十八岁那一年，他推门走进她的房间，不由分说地将她抓进怀里，对她说道：
Gemma，做我的女人。
她对他说，让我考虑考虑。
于是，他很耐心地给了她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一个小时之后，他很郑重地让她正式告别了少女时期。
二十岁那一年，他在她大学校舍前等她。夕阳下，他握起她的双手，对她说道：
Gemma，嫁给我。
她对他说，兄妹之间不能结婚。于是一个月之后，她就用她存在银行里的那笔“飞来横财”，在海边买下了那幢“小贝壳”，搬出了他在帕萨迪纳的那座公寓。
二十一岁那一年，他解除了她与他父母之间的领养关系，名正言顺地再次向她说道：
Gemma，嫁给我！
从此，他将这句话，一直挂在了嘴边。
她，并不是不喜欢他。要不然，七年半前，她也不会那样大胆地，对他这个当时还是个陌生人的男人说道：带我走！
她，其实非常喜欢他。要不然，独自睡在小贝壳里的每一个夜晚，她也不会那般念想着他怀中的温暖。
但是，她就是执拗着，不肯答应他。
原因？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脑子里时常响起的那个声音在作怪。遇到Wayne的那天晚上，她又在梦中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宣誓般地，只听得那个女人说道：
―――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傻丫头！
说这句话的女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她的话语，总是带着一阵阵的回声，像是响荡在城墙之中的余音？
……
“Gemma！Gemma！”
面前的男人，拉着她的双手不停地摇晃着，把她从沉思中摇了回来。
“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Wayne的脸上显着隐隐一丝愠色。
她忽然在想，刚才她脑子开小差，不知道到底开了多长时间？糊里糊涂之间，她只听得自己对他说道：
“哦，我答应。”
男人脸上的怒色，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比夏日的加州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看着他的笑容，她一时懵怔，她答应下什么来了？
哦，想起来了，是司宇的工作。
算了，去就去吧。说实话，她也想每天多看看他。
是的，她很矛盾。自从认识Wayne以来，她就变得十二万分的矛盾。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说《玉響》－正文００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