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无珠》蒹葭沧沧

10、第 10 章

　　柯遇端了一杯酒绕到梁曦白身边。
　　梁曦白坐在椅子上盯着一杯酒出神，柯遇一出现吓了他一跳。
　　“想什么这么出神”
　　梁曦白笑了笑，伸手敲敲他的脑袋“蛋糕在那边”
　　柯遇哼了哼声，然后又把脑袋凑过去，好奇的问他“你跟云霄分了！”
　　梁曦白收了脸上的笑意“嗯”
　　柯遇看热闹不嫌事大“分的好！”
　　梁曦白侧眼看他，柯遇轻咳一声“嘿嘿，我早看那个缺心眼不顺眼了，你给他个教训也好！”
　　“谁跟你说我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
　　柯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真要跟他分手？”
　　“不然呢？”
　　“你们在一起十年啊！你舍得分手？”
　　梁曦白正眼看他“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柯遇闻言喝了一口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小曦…我们不是有意瞒你的，我们…”柯遇自嘲的笑了笑“说起来你可能会怪我们，但是…我们真的是…”
　　梁曦白晃了晃酒杯，接过话“我知道，你们怕我知道了难受。”
　　柯遇点点头“而且，云霄说他能处理好，我们就想着…他要是真能处理好，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想到……”
　　“我不怪你们，做错事的是云霄，而且…你们有你们不告诉我的选择。”
　　柯遇用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他“那我们还能是朋友吧”
　　梁曦白笑出声“当然了。”
　　梁曦白饶有兴趣的问他“他…长的真这么像我？”
　　柯遇愣了一下，点点头“七分像”
　　梁曦白神色莫测，低头喝了一口酒。
　　柯遇对他挤眉弄眼，朝他身后点了点头。
　　梁曦白回头，看见了失魂落魄的云霄。
　　柯遇没理他直接嫌弃的走开。
　　云霄走到他身前，半蹲下来“小曦…”
　　梁曦白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话还没说清楚？”
　　云霄抓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上“小曦，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
　　“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不可能。”
　　“我……”
　　梁曦白打断他“你电话响了。”
　　云霄拿出电话想要掐断，却被梁曦白楞声道“接啊”
　　云霄摇摇头，掐断。
　　几乎是刚掐断孙玉铭再次打了过来。
　　梁曦白没再理他直接出找梁潇潇玩去了。
　　云霄皱着眉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太放肆。”
　　孙玉铭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云霄，晨晨，晨晨又生病了，之前晨晨一直吵着见你，我就说了他两句，他一直哭一直哭，最后……”
　　云霄头疼，叹了口气“晨晨现在怎么样？”
　　“还在做手术”
　　“我知道了”
　　云霄挂断电话，任何事在人脆弱的生命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他的目光找到梁曦白，看着梁曦白抱着梁潇潇开心的笑着，这样的梁曦白，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云霄无声无息的走出梁家老宅，一个人看车去了医院。
　　他看到哭泣的孙玉铭，心里再没有了怜惜。
　　更多的只是同情，还有那么一丝的厌烦。
　　“晨晨怎么样了”
　　孙玉铭坐在椅子上，苍白着脸“手术还没结束。”孙玉铭抬头看着他“云霄，能抱抱我吗？”
　　孙玉铭的眼中泛着水光，似波澜，让人不由得软了心肠。
　　云霄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放心吧。”
　　孙玉铭有些失望。
　　晨晨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转到了普通病房，孙玉铭松了一口气。
　　晨晨还在睡，孙玉铭坐在他的病床前摸了摸他的脸。
　　“今天…谢谢你了，本来…本来不应该打扰你的”
　　云霄嗯了一声，又说了些客气话转身就要走，却被孙玉铭拉到了走廊拐角。
　　云霄头疼“又怎么了？”
　　孙玉铭鼓起勇气“我听说…你跟他分手了？”
　　云霄黑了脸。
　　孙玉铭看他“我们…能不能试试在一起？”
　　“不能”
　　“……”
　　“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云霄捏了捏眉心，无奈的开口“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是我对不起你，一开始也是我招惹你，但是后来我们也是说好了的，你知道之后也说过等小曦回来我们就散，我也依照承诺给了你一笔钱”云霄心里苦涩“是我对不起你们两个，但是，我真不喜欢你…如果说是有那么点的喜欢，也都是基于…你长的像梁曦白。”
　　云霄抓了抓头发“我原来也以为我是喜欢你的，你听话，懂趣儿，梁曦白走了以后，我整个人都处在了空白的状态，没人管我，没人看着我，没人念叨我，一时间我把自己完全放开了”云霄边说边哽咽“你给了我另一种感觉，直到小曦跟我分手之前，我都还是以为我喜欢你的，和你分开后，更觉得你新鲜，没事干的时候跟你玩玩，可是…可是当梁曦白真的跟我分手以后我才发现…我才发现，我真的不能离开他！我不能失去他，他离开我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能忍受…”
　　孙玉铭苦涩的看着他，想伸手抱抱他，却最终手臂僵在了半空。
　　“对不起，孙玉铭。”
　　云霄郑重其事的跟他道歉。
　　孙玉铭摇摇头，转身走进了病房。
　　我们在面对亲人和外人的时候，对于外人百般忍耐，百般纵容，面对亲人，却总是展示最真的一面，猥琐，暴躁，坏脾气。
　　总是以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离开，然而最后，这些都变成了插进亲人心口的促使他们离开的利刃。
　　云霄回到公寓，黑暗的屋子里连灯都没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呜呜的哭泣。
　　他不怕梁曦白打他，骂他，当他再见到梁曦白的时候，对方眼中的漠不关心和陌生才最让他感到无错。
　　云霄出身世家，父母疼爱，爷爷奶奶又多有纵容，他自小没吃过苦，没受过罪，想要的东西动动手指就能有，没人教过他，最爱的东西，也是要用爱去珍惜的。
　　最爱的人，用离开教会他什么是珍惜。
　　他哭泣，他撒泼，他撒娇，用尽了手段，也换不回一个梁曦白。

　　梁暮白给梁曦白送了一杯牛奶，梁曦白无语的看着他哥“送错了吧，牛奶该给潇潇换过去。”
　　梁暮白面无表情将牛奶推了推“喝掉。”
　　梁曦白伸手投降“我喝，我喝。”
　　梁暮白揉了揉他的头发。
　　看着他欲言又止。
　　梁曦白坐到床上“你是想跟我说下个月扫墓？”
　　梁暮白点点头“都这么多年了，小曦你该放下了。”
　　梁曦白失笑“没什么放不下的，那时候年纪小而已。”
　　“你能想开就好。”他拍拍梁曦白的头“爸妈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哥，我问你…”梁曦白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爸当年…真没留下个…私生子？”
　　梁暮白黑着脸给了他一拳头“胡说什么”
　　又慢吞吞又一本正经的开口“咳…我都…我都调查好了，不是。”
　　这次轮到梁曦白目瞪口呆。
　　“行了行了，没事别瞎乱想，好好睡觉，明天没有课？”
　　“没有。”
　　“那就跟我去孤儿院”
　　“去孤儿院做什么？”
　　“之前有记者做了几期关于孤儿的报道，我看了以后就上了心，总过去看看”
　　梁曦白点点头。
　　梁暮白走了以后梁曦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会想到他父母，一会又想到云霄，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