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不意平静的人生会被这样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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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坐在生好的篝火旁，盯着那哔剥乱跳的火星静静发呆。
自那次在咸阳城外送走孟嬴，已经过了一年多了。一年多来，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盼，又都会怕，怕我明天会不会一觉醒来就回到了现代。
那里虽然有我的生活，我的爸妈，我的哥哥。
但那里没有孟嬴，没有司马父子，没有魏冉。
也没有我的嬴华。
一年多来，我和魏冉接受各种训练，学习各种礼仪，也通读芈月带给魏冉的那本孙子兵法，竟也慢慢有了不小的身手和打仗的耳闻。
我从未想过，我会身着戎装一年多，练习各种武打，上战场杀敌。
尤其是古人这种热血厮杀。
命运，还真是奇妙。
“想什么哪？”肩膀被人一拍，我一惊，从思绪中转了回来，立刻回过头，眼里是魏冉那张与一年前有些变化的脸。
“你怎么到这来了？”我看看已坐到了我旁边的魏冉，转头问他。
“司马大哥叫我来喊你去吃饭，他说让我们早点吃过饭，一起去他帐中读兵法，还要我们想想三天前那场战役，想些看法和意见同他讲。”魏冉坐在我旁边，用木棍轻轻挑着篝火堆里的柴火，一边叙叙说着。
“哦，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就来。”
“姐姐，你想什么呢？”魏冉稍稍凑近我，“从训练完你坐在这就看着你一直发愣，你在想些什么呀？”
“想家了吧……”我放下手中的木棍，仰起头看了看头顶渐黑的天空。
“想家？”魏冉不解，“司马将军与司马大哥就在军中，你还想什么家呀？”
“想我在咸阳城的家了呗！”我在他头上随手一拍，“那里有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熟悉的一切，来到这一年多了，我还真是有些想家了呢……”我想着家里的一切，慢慢说着。
“切，你明明是想咸阳城了吧！公子华才回城三天你就成这个样子了……”他摇着头，“放心吧！公子华不几天就回来啦！”
“你！”我扬起巴掌吓唬他，却清清楚楚而又震撼的发现，这个男童，确实长大了。
一年多来，魏冉长高快得惊人，原本比我矮不少的他现在已和我一般高。他的兵法、拳术，也样样精进，迅速在我之上。
父亲一时看到，虽然遗憾我的进步不如魏冉，却也仍是十分满意我高于寻常女子甚至男子的造诣。
“姑娘……”我与魏冉正在斗嘴，一兵士轻轻走进，微微轻声，恭敬地说，“司马将军叫姑娘有事去将军帐里一趟。”
“我父亲吗？”因为军中司马错与司马梗均为将军，但军中众将士均称呼司马错为司马将军，而在两人同在时称呼司马梗为少将军。我见军士表情严肃，不禁又多问了一遍以确定。
“是。”军士应道。
“我立刻就去。多谢。”我轻声回他。
“是，在下告退。”军士行礼后，恭敬地后退离开。
“什么事这样急？”魏冉看到军士有些严肃的表情，不禁也问道。
“不知道，我去看看吧，去了就知道了。”我对魏冉说，“你先去吃饭吧，吃完早点去哥哥帐中读兵法，我去去就来。”
“好，我知道了。”魏冉乖乖点头。
“父亲。”我听完军士通传后进入司马错的军帐，向他作揖行男子之礼。
一年多来，这些我已做的熟稔在心。
“一儿，叫你来，是有些事……”司马错的眉头并不皱，但却能明显感到他眉眼间的忧愁与不知所措。
“是。”我应道，“父亲说就是了，一儿在这听着。”
自我穿越至此，司马错对司马一虽不是百依百顺，但却也是疼爱非常。身为一军统帅，司马错本身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严肃，但他见到司马一，尤其是战场下自己的营帐中时，也是言语柔和。今日我见他如此忧愁，知道必定是有为难的事，便更加用心听他讲话。
“一儿，京中来报，大王，要见你……”
“见我？”我的心咯噔一下。
见我？
秦王为何要见我？
虽是心里惊惧，却不敢露在脸色上，“敢问父亲，所为何事？”
“传旨的人并没有说，但我想……”司马错考虑再三，“京中来报，燕国已派使者到咸阳，以图向大公主求亲……”
“孟嬴？”我心中一喜，“那是好事啊！孩儿也有一年多未见大公主了，不曾想再见既有这样的大事，可是大公主求了大王召孩儿进京相见？”
“非也……”司马错看着我兴奋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你可知大公主，要嫁的是谁？”
司马错一言，我忽然想起一年前孟嬴与我同榻而眠时说起的对哥哥的情义，我有些心酸，却又无计可施，只得挺直身子向司马错回话，“大公主乃大王长女，由赢夫人悉心抚养长大，自当嫁与一国之君，也好同强国联姻，共图我大秦的大业。”
“唉……”司马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那燕王……”司马错有些犹豫，“那燕王，可年逾五十啊！”
“什么？！！”我心中惊诧，“年逾五十？大公主年方十八，怎能嫁与……”我心知言语对秦王大不敬，立刻挺了话。
“唉，大王又何尝舍得？只是燕国国富民强，是现在秦国联合的最好对象。既是燕国来求亲，大王哪有不许的……只是大公主的性子你最了解，高贵骄傲，又哪里会依呢？只怕怎么也得闹一闹了。”
“那，父亲的意思是……”我轻轻试探。
“你与大公主从小一起长大，公主的性子你最了解，我猜测，大王会不会是想让你去劝和大公主同意下嫁？”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件事，办不好有违大王的旨意，办好了，却也伤了你们小姐妹的情分，我想，你私心里，定是一万个不愿意大公主嫁去吧……”司马错见只有我在面前，也不再顾忌什么大不敬，像一个普普通通淳朴的父亲，轻轻地对我说。
“公主也是女子，那个女子一生的愿望不是能嫁与一个相知相与，共度一生的人，联姻这种事，本就是各国公子公主之间毫无感情的结合，要是燕王与大公主能年貌相当，举案齐眉也就罢了，偏偏那燕王……”我心里急，却也不再说下去。
司马错思虑了片刻，对我说，“你懂得其中的关系就好，大王的旨意来的急，要你速速回京复命，你带点贴身衣物就启程吧，我找好了送你的兵士和最快的马，你们连夜启程快马加鞭赶回咸阳城去。”
“是。”我应，“要不要带魏冉一起回去？他也很久没有见他的姐姐芈月了。”
“大王未下令，还是不要私自让他回去的好。更何况三天之后城北还有一场仗，离不开人，让你哥哥带魏冉去就好了。”司马错毫不犹豫地说。
“是，孩儿这就去收拾，即刻启程。”我复又行礼，转身离开营帐。
如果时间允许，我可以回京中的家里，不需要带太多东西，我迅速地收拾了几件简便的贴身衣物，带好短剑，便匆匆上路。
在帐外见到兵士时，他向我问好，我点点头，算是应了他，从他手里接过马的缰绳，向他客套地感谢，“此行匆忙，回京路上多谢你引路。”
“姑娘客气，属下应当的。”兵士朝我低头回应。
我点点头，“京中大王催得紧，咱们快点启程吧。”
“是。”兵士跟着我转身启程。
“等一下！”后面一声男声。
我本以为是魏冉来送我，或是有东西要我捎与他姐姐芈月，待他跑近一看，竟是哥哥司马梗。
“哥哥，”我唤他，“你来送我？”
他匆匆跑近，停下来弯腰扶膝喘了几口粗气后，抬头对我说，“要你带点东西。”
我作势就要生气，转身不理他，“哥哥不来送我，原来是要派我当不欠人情的信使的！”
他看我向他生气撒娇，一下子笑了，“谁说我是要你作不欠人情的信使的，这是几件要捎给你嫂嫂的，等你回了府中向她讨赏便是，这难道不是个好由头？”
我听他说着，也噗嗤一下笑了。“是是是，嫂嫂去岁刚给哥哥生下一个虎头虎脑的可爱侄子，哥哥看望之后又身怀有孕，想来哥哥带的必是好东西，我得向嫂嫂多讨些赏了！”
我自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这一年多来，我也深深感到他对司马一的疼爱。我思念哥哥，便早已在心底里把他当成了我的亲哥哥。此番离去，竟有些不舍。
“哥哥，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带魏冉去城北讨伐，你要小心啊！”我有些担忧地说。
“嗳，一场小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原本觉得情报不够确定，不赞同贸然出兵。可公子华建议说带一支精兵去偷袭，给他们些杀伤即可。公子华既这样说了，也没什么可反驳的。奇袭而已，片刻就回来了，安心好了。”哥哥摸摸我的头。
“那好吧，你要小心哪！”我看看他。
“嗳嗳，不到十三岁的人，怎得像三十岁的人一样唠叨，小心公子华嫌你烦！”他向我挤挤眼睛。
“哥哥！”我喊他。
“好啦好啦……”他有些停了笑，犹豫了一下，轻轻对我说，“一儿，其实这些年，哥哥私下看着，公子华雄心壮志是好，只是人人皆知公子华意在储位。当然了，公子华乃大王长子，小小年纪变文韬武略，身经百战，在诸公子中当仁不让。但这一年宫中形势巨变，新王后生下嫡公子，大王素来看重嫡子，公子华越来越有些急功近利。便如这次，原本没有必要去打这场仗，可我私下猜想……”他靠近我的耳朵，语不传六耳，“公子华有邀功之嫌。一儿，公子华如此看中储君之位，将来未必会变成你想象中的那样的人，倒不如魏冉，心思纯良，待你也一心一意……”
他的话还在我心中打转，却忽地一下听到“魏冉”二字，立刻惊醒，“哥哥！魏冉才多大？！而且他一直叫我姐姐，我不过待他如弟弟！”
“我不过随口一说，看你急得！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快快启程吧！对了……”他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用木头雕成的小人,“若见到大公主，替我把这个交给她……”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仔细瞧，原来是哥哥用木头雕成的小人，那人正是孟嬴，木人雕得栩栩如生，活似一个孟嬴正在对我笑，“哥哥还有这样的手艺？怎得我都不知道！”
“军中清苦，又没有别的好的材料，我只好拿木头闲时随手雕刻。临行时公主赐予一串七彩珊瑚手钏，司马梗此生无以为报，就用这个报其万一吧！我雕了许多都不好，只有这个还勉强入目，帮我转交给给公主，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我心中一惊，“哥哥，难道你对公主……”
“别胡说！”他立刻打断我，从来在人前意气风发的司马少将军，头一次在我面前低下了头，“她是大王最大的公主，我只是一介武将，我大她那么多，我……哪里有与她相配的呢？现如今，我已取亲，她也要嫁与一国国君，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哥哥……”
“不要再讲了！快启程吧！”哥哥不让我再说下去，替我紧了紧披风，扶我上马，“哥哥不在你身边，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同你说的事，你要自己仔细考虑……”
我心知他说的是嬴华与魏冉之事，心里麻乱，只得回他，“好啦我知道啦！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几天就回来了，一次嘱咐这么多做什么？”
他心知啰嗦了，粲然一笑，“自你来到军中，从未和我分开过，这次进宫是奉大王旨意，事关公主出嫁，自己言语一定小心谨慎。记住，不管大王说什么，你可以说自己的想法，但切不可违背大王旨意……”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哥哥！”我忙乱地打断他，“你真啰嗦……”我撅了噘嘴巴。
“以后你想让我啰嗦还听不到了呢！”哥哥伸手掐了我一把，然后笑道，“好好照顾自己，路上小心！”
“我知道啦，我走啦！”我轻轻向他挥手。
他朝我笑着点点头，我转头示意一下我身后的兵士，策马扬鞭启程。
经过一天一夜的快马加鞭，我才在傍晚赶到了司马府中。在府中，我见到了即将再次临盆的嫂嫂和不满一岁的小侄子。
说实话，这位嫂嫂算不上很美，却面目清秀，气质优雅。据说也出身世家，是位清丽的女子。
这更加加重了我心中的犹豫。
照现在看来，哥哥与孟嬴原算是两情相悦，即便他们心中认为各种不般配，他们的心意却是相同。
但如今，哥哥对这位嫂嫂也是敬爱有加，举案齐眉；而孟嬴却要嫁与年逾五十的燕王……
尽管他们更是百般不配。
我心中犹豫不决，嫂嫂却告诉我，宫里下旨，要我到京后休养片刻，立刻进宫。
我换好戎装，立刻踏上了进宫的行程。
我心中忧虑重重，等我再反应过来，已到了大殿门前。
大监通传后，我由宫人脱掉鞋子，进入大殿。
一路上我不敢抬头，直至看到了秦王，心中紧张又惊怕，却只得暗自镇定，按照规矩向秦王行大礼，“臣女司马一，拜见大王。”
“一儿请起……”我身着戎装行礼较慢，还未行礼置底，秦王便出声止住。
“司马一不敢。”我依旧行礼到底。
“嗳—你与我的大公主孟嬴从小一同长大，见我次数也算不少，你小时候随听话，有时和孟嬴打闹也真是吵人，只不过去军中不到三年，怎得就变得这般规矩了？”
我听秦王有意缓和气氛，便只得微微笑着顺应道，“大王是嫌臣女以前太吵了？”
秦王听完，爽朗笑了起来。
我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抬起头轻轻笑着。
“赐座！”秦王笑毕，吩咐宫人。
“谢大王。”我谢过恩，由宫人铺好，依礼跪坐。
“一儿，不瞒你说，这几天闹得寡人心烦意乱，还只有你能逗得寡人开怀一笑。”
我心知他所说的是何事，却依然作不懂的样子，“敢问大王，何事扰得大王不悦？”
“自然是联姻之事……”他低吟，“你与孟嬴从小一同长大，我也不再瞒你了。燕国派使者来到秦国求亲，希望能求娶孟嬴，但孟嬴她……”秦王思虑片刻，并没有向我提及实情，“孟嬴她不愿远嫁，闹了好几天了，闹得寡人头疼……”
“大王是希望臣女去劝一劝大公主吗？……”秦王未提及真相，我自然也装作不知。
“一儿……”他看看我，“你虽年幼，但也已年满十三。孟嬴与你关系最近，你与她从小一同长大，情分胜似亲姐妹，寡人想……”
我定了定心意，挺直身子微眯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秦王，听他到底急召我来所为何事。
“寡人想，让你做孟嬴的媵侍，随她一起嫁去燕国，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不意平静的人生会被这样打破
